《繁芜胜春》晨海云天

6、冲突 他动你了？

　　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想不想考试，它都不会缺席。
　　林清绥压着考试的预备铃起来时，教室里已经换走了一批人。
　　他慢吞吞的撑起身子，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空的，夏辞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

　　好吧，考得好不好反正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文科一共有三个实验班，楼上的大会堂正好能装得下他们。
　　林清绥抓着铅笔盒起身，迎面撞上了正笑得异常诡异的陆显成。

　　他浑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干什么？”

　　“帮个忙吧求求。”陆显成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孩子一个假期没复习了，我和题目谁也不认识谁啊。”
　　林清绥：“……”

　　这人因为每次考试都离他很近，所以上楼前总要来这么一下，得益于高强度的考试频率，林清绥都快习惯了。

　　不过，他想，陆显成说自己一点不会也太扯了点，毕竟他每次都说但从没有一次抄过他的，并且成绩一直稳稳待在前三。
　　……导致这个人在外招了一堆仇。

　　陆显成还在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着就是沉闷的一声。
　　外面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更猛烈的浪潮。

　　有人嗷了一嗓子：“打人了打人了！”
　　“讲不讲理啊说打就打，高二就这种素质？！”
　　“妈的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

　　陆显成在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冲着外面那群人厉声道：“干什么呢？！”
　　躺在地上的是个高一的学弟，见有人出来，立马不害怕了，指着领头的人就叫：“赵磊你大爷，我就骂你怎么着？！”
　　陆显成暗骂了一声：“你给我闭嘴！”

　　林清绥不想凑热闹，他从后门绕开人群想上楼，结果还没迈上去，有人不知为何恼羞成怒，挑着他从小到大被无数人骂过的一句脏话骂了出来。

　　“一群没爸没妈的狗东西！”

　　他的脚倏地收了回来。

　　陆显成瞬间火了：“你踏马再骂一遍试试！”
　　领头的赵磊丝毫不慌，仗着人多甚至还有闲心理理自己被扯乱的领口：“他说的有问题吗？我再重复一遍，一群没爸没妈的狗东……”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自己脚下一空，顺着瓷砖地就滑跪了过去，脸部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陆显成愣了一下，回头看过去，看见林清绥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淡白，清冷的眸子里不起波澜，只剩一片沉寂的冷。

　　“草！”

　　赵磊抹了把脸，从地上一跃而起，抡着拳头就回扑了上来：“你谁啊管这么宽？”

　　林清绥清冷的眉眼骤然掠过寒芒，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抬手格开对方的手臂，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肩头，力道沉得让那人踉跄后退。

　　“妈的……”
　　赵磊啐了一口，还没起身，林清绥的膝盖就顶上了他的腹部，直接将他掀飞了半米远。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的拖泥带水。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谩骂声戛然而止。
　　林清绥垂下手，指节微微泛红，校服依旧整洁，只是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慑人的戾气。
　　他没再看对方一眼，垂眸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陆显成丢下一句：“走了”就转身上了楼梯。

　　“……”陆显成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林清绥动手。
　　他这个人性子太过冷淡，无论是谁起什么冲突，好像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对于打架这种事情说过最多的话，还是让鸡飞狗跳的人群闪开，因为挡了他的路。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都以为林清绥这个人不会打架。
　　……现在一看错的很离谱。

　　林清绥三步并作两步闪到会堂后门，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年久失修的大门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低低的喊了一声：“报告。”
　　礼堂很大，后面站了两三个监考老师，都是他们的任课老师。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林清绥？都到点了你干嘛去了？”
　　林清绥心情并不好，此刻也没有心情解释情况。他垂眼缓了两秒，淡淡地吐出一句“倒了个垃圾”就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被无视的那个老师有些不悦，但考试时间要到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结果还没等他再说话，后门就又被人撞开了。
　　陆显成喘了口气，异常洪亮的喊了一声：“报告！”

　　会堂鸦雀无声。

　　夏辞乐因为刚转来的缘故，坐在第三考场的最后一排。他侧过身，轻声道：“班长，你们干嘛去了？”
　　他其实刚才就想问了，在见到林清绥风尘仆仆进来的时候。

　　陆显成一见是他，没有压低声音，中气十足地就喊：“老师，下面有人闹事，我和林清绥处理地球垃圾去了。”
　　“……”那个监考老师屡次三番被打断，脸色更绿了。

　　还是最前排的老杨看不下去了，猛的拍了下桌子示意陆显成抓紧回位。
　　这时这个二百五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灰溜溜地跑回了座位。

　　考试的过程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林清绥这三科向来考的都很高，这次的题也不难，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发现大部分知识点自己估的都是对的，夏辞乐应该没问题了。

　　又想到他了。

　　他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抬头看了眼表，发现离最后一场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手中的水笔啪嗒一声搁在桌上，他把后背顶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回想着刚才他匆忙走进来时这人的眼神。

　　夏辞乐是全场第一个转身的，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的位置离后门最近吧。
　　还有……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眼神啊？

　　而且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也很奇怪啊。

　　他低下头，忽然感觉手腕处有些刺痛。
　　他没太在意，想着估计是刚才动手幅度大了一点，扯到伤口了。

　　“别四下乱看。”
　　老杨溜达到他的面前，敲敲桌子，弯下腰低声道：“写完了出来一下。”
　　“……”正好不想写了。
　　林清绥起身出列把卷子交到台子上，顺道小声跟了一句，“您弯腰幅度小点，别闪着。”

　　“？”老杨感觉自己被人侮辱了，走到外面第一句话就是：“说谁老呢？”
　　林清绥把校服外套的袖口往上挽了挽，语气平淡：“我没说，是您多想了。”

　　哇好气人。

　　老杨严肃地干咳两声：“情况我刚才问了高一那边，人家班主任说你和陆显成出手揍了人，赵磊同学说要叫你俩家长过来给他道歉。”
　　“不可能。”林清绥干脆的回答。

　　他已经五年没动过手了，除去手腕上的伤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家庭问题。
　　这里不是他的家乡，他又是被人领养的，如果打架会给宋晴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老杨叹了口气，这种回答也在意料之中：“老师知道你和小陆的为人，刚才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了，是那个赵磊出言不逊你们才动的手对吗？”
　　“算是吧。”
　　林清绥说：“陆显成没动手，人是我揍的。”

　　祖宗啊，没有人问你。
　　老杨沉默了几秒，又道：“那现在呢，赵磊同学一直喊着说要你赔偿他，说他自己受了内伤要送医院。”

　　“送医院可以。”
　　林清绥忽然打断老杨的话：“我可以出钱给他挂个精神科，他看起来非常不正常。”

　　“……”
　　老杨有点儿眼前一黑。
　　一个林清绥就够难搞的了，一会还要收拾个陆显成。

　　唉。

　　他还想再说两句，一阵急促的铃声就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挥挥手说：“那你回去吧，后续晚上自习再商量。”
　　林清绥是拿着东西出来的，没回礼堂，直接下了楼回教室。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卧槽完蛋了。”陆显成一进教室就哀嚎一声，“老杨一直在我身边逛悠，我都听见他叹气的声音了，我肯定考的稀烂啊啊啊。”
　　“哥你再叫唤一声信不信我揍你？”
　　谢锦逸走过来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下：“你那基本功有多扎实，以为我不知道吗？”
　　陆显成梗着脖子来了一句：“不是，我说真的，老杨真的一直在我那儿晃悠。”

　　不，他在你那晃悠只是因为你实在太能惹事。

　　林清绥坐在后面，面无表情地想着。

　　“林清绥。”
　　他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歪了下头就看见夏辞乐脸色不是很好的走过来。

　　“怎么了？”

　　夏辞乐抿着唇，走过来直接坐到了旁边，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他动你了？”
　　林清绥有点儿懵：“谁？”
　　“赵磊。”

　　我就说门没关严实，这都能听见。

　　他无语了两秒：“所以呢？”
　　夏辞乐往前凑了凑，语气急促了点：“他动手了是不是？”
　　林清绥想着赵磊被他踹飞半米多远的场景，实在说不出肯定的话：“……没有。”

　　“没有？”
　　夏辞乐像是不相信似的重复了一遍。

　　林清绥没好气地问他：“所以我动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夏辞乐语塞，嘴巴开合了几次，都没蹦出来字。

　　对啊，他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会一直想着林清绥。

　　林清随抱臂看着他，后来发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自己的左手腕上飘。
　　他愣了一下，伸手揪住对方的领子，压低了声音道：“夏辞乐。”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