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里的蛇》热姜可乐

3、第 3 章 最后一

　　最后一场表演也就那样，无聊的夜晚，嘈杂的人声和乐器声。
　　已经没有下次了。想到这个，李雪淞觉得有点恍惚。
　　像往常那样，演出散水了就该去吃宵夜。随便在外面找一个大排档，几个人坐下来闲聊，哪怕是道别也算是轻松。
　　只不过多了个让李雪淞有些尴尬的人。何妍希。
　　按照约定，他们今晚确实就该分手了。
　　李雪淞刻意避开严述和她，一整晚只和另外的几个人聊天。
　　酒过三巡，在坐的大部分人都喝了不少。李雪淞等会儿还要一个人回旧城区，不敢喝多。撇一眼远处的严述，大概已经喝醉了。有老婆就是好，不用自己开车。
　　到底还是喝了点酒，头有些晕。当一只莫名其妙的手拍了下李雪淞的肩膀时，她浑身一颤。顺着那只手望去，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年轻女性。严述现在的妻子，何妍希。
　　“李雪淞？你是吧？”那个叫何妍希的女性问道，“你的外套前几天落在严述家了。我现在带你去车上拿吧。”
　　“嗯。”李雪淞起身，跟着何妍希离开大排档。
　　严述的车停得有点远，李雪淞跟在何妍希身后一言不发。
　　“你和严述谈多久了？”何妍希突然问。
　　“？……”李雪淞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这种尴尬的话，愣了愣才答，“大概两三年。已经分手了，不会再有牵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妍希微微笑，“和严述结婚之前我也和前男友谈了三四年了。”
　　“怎么又分了呢？”
　　“我父母嫌他穷呗。他们觉得我和严述合适，就给我和他安排好了。”何妍希淡淡地笑。
　　“那你喜欢严述吗？”
　　“不喜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以后怎么办？”
　　“这样的夫妻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我和他。反正长辈们看见生了几个孩子就觉得完成任务了。”
　　“你和他结婚只是为了生孩子？”李雪淞想到严述的那句“要是真的生不出孩子，不知道要她遭什么罪”。
　　“谁知道呢？”何妍希怂怂肩，“又不是我想结。”
　　停车场到了。风吹得绿化带里的芦苇像汹涌的浪。
　　“我不想那么快回去。坐下来吹会儿风吧。”何妍希坐在花基上。
　　李雪淞点头，坐到她旁边。
　　“今晚的晚风真好。像高中时下晚修，走在回宿舍的那段路上吹到的风。”何妍希迎着风顺了顺头发，“如果晚修后有这样的风，我就牵着好朋友的手去操场上逛。”
　　“真好。”李雪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可惜我那时候太努力了。”她的高中生活只有永远写不完的试卷，跳跃的分数和桌面耀眼的目标大学，晚修结束后还要留在教室里学到临近熄灯才匆忙跑回宿舍。她要上A大，去长洲，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学弹贝斯，组个乐队。
　　A大毕业是做月薪三千的工作，长洲的旧城区不比江城更好，乐队也不是光有热爱就能维持。
　　“那个年纪就该为了梦想努力啊。”
　　“是。”李雪淞苦笑，“我可以抽根烟吗？”
　　“想抽就抽呗。”这么说着，何妍希却微妙地往上风处挪了挪。李雪淞不禁想起严述吞云吐雾的样子。
　　“冒昧了。”李雪淞将喉咙里涌动的对尼古丁的渴｜望咽下去，收起了烟。
　　何妍希抬起眼角瞄了她一眼，“没关系，严述也抽烟。总要习惯的。”
　　李雪淞想要反驳什么，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们都不再讲话了。风带着凉意抚摸过芦苇，也抚摸过她们的头发，最后一批幸存的蟋蟀还在叫。
　　何妍希看了一眼手机后，走上车取出李雪淞的外套，递给她，“回去吧，他们应该快走了。”
　　“好。”
　　“今晚谢谢你。过几天我和严述的婚礼，你也会去吧？”
　　李雪淞又是一愣才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