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林疏朗》threon

3、再见到我，你什么感觉？ 早上八点，

　　早上八点，窗外的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阳光透过窗纱在叶昉脸上跳舞，多么安静祥和的早晨。

　　如果，

　　门铃没有在这个时候响起的话。

　　“叮咚”

　　“快递放门口！”等等，自己没买东西啊。

　　“来了”

　　打开门，林疏朗穿一身运动装，清爽干净，脸蛋看起来完美无瑕，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一脸无害的笑容。“去吃早餐啊~”

　　糟了，我昨晚没定上闹钟啊！叶昉的心里在大叫！

　　昨晚又是烙饼半天才睡着，可惜想起要定闹钟的时候，又太困了。她只能在意念里一遍遍定闹钟，以为已经定好了所以安然睡去。

　　现在，她睡眼惺忪说不定还有眼屎。

　　而林疏朗却像韩剧里的完美男主，谁能笑得出来啊！

　　“我刚起，你要不先进来等会？”

　　“方便吗？”

　　“方便的，反正上次你进来过。”

　　毕竟知根知底，在叶昉的心里，林疏朗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好。”

　　林疏朗小心踏进来，叶昉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欢乐跳脱。沙发上是各种毛绒玩偶，推开才能坐人。不过好在家里打扫得很干净，还有种花香，应该是阳台衣服散发出的香味。毕竟，她不养花。

　　叶昉8分钟洗漱收拾完毕，看着沙发上被一堆玩偶包围的林疏朗，有点想笑。

　　第一次有机会在白天认认真真端详他，曾经略带稚气的少年褪去了青涩，变成了现在修长，干净，有着宽阔肩膀的大男孩。

　　叶昉微微红了脸。奇怪，怎么比高中还没出息！真是越长越不如从前了。

　　“我好啦~”再看下去他就要发现了。

　　“好，走吧”

　　林疏朗起身向她走来，酷似大学生的穿衣风格和白净清纯的脸极具欺骗性，很好地中和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周身散发出蓬勃的朝气。

　　叶昉立马转开眼神，避免在对视中溃不成军。

　　~

　　简单吃完早餐，林疏朗自己开车载她去师大附中。

　　一辆白色沃尔沃，不算豪车，但内里却别出心裁，真皮座椅并不算少见，但水晶的换挡杆似乎在暗示：这辆车没有看上去那么低调。

　　林疏朗发觉了她的好奇，“这个是瑞典水晶，我们单位比较敏感，不能挑太高调的品牌，只能在车的系列和内饰上挑一挑了。”语气平淡并无炫耀，坦诚大方。

　　“挺好看的。”叶昉看了眼他白净的手上凸起的血管，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水晶上像是日漫里的一个剪影，确实好看。

　　“你高中毕业之后回过师大附中吗？”

　　“没有，有次和陆亦婷打算去，但逛完门口的店发现学校已经关门了。你呢？”

　　“我也没回来过。”微抿着唇，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

　　“刚好这次可以一起逛逛，听说学校有些地方翻新了。”叶昉语气轻快，想打破涌起的奇怪氛围。

　　“你这次回来是？”林疏朗不接话，开了新话题。

　　“回来工作，AM在我们市有分公司，我周一入职。”

　　“短期的还是？”

　　“长期，我打算回来发展。”

　　“为什么？”刚好是红灯，林疏朗侧过脸来询问她，眼睛里有好奇，不解，期待，还有一丝幽微的委屈。

　　叶昉迎上他的眼神，想也不用想脱口而出：“想家了就回来了。”

　　“没想到你还挺恋家。那当初怎么报了南方的大学呢？”林疏朗也有点诧异自己语气里的揶揄，尽管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恶意，但话说完还是有点烦躁地皱了下眉。

　　他已经暗暗告诫过自己，先抛开他们之前的不快，以老同学的方式正常相处。但在面对叶昉时，自己好似丧失了平时的成熟、冷静、温和，他讨厌这种失态。

　　“想去南方看看，而且我的分数在北京也上不了很好的大学。”叶昉低下头，闷闷地说。

　　叶昉低落的情绪让本就安静的车里显得有点尴尬，林疏朗似是补救地开口：

　　“这车的音响不错，你可以连蓝牙放首歌。”

　　“好~”

　　“别再奋力逞强

　　狂欢掩饰倔强

　　面对空洞四面堂皇

　　有没有一些赔偿

　　谁把 星星点亮

　　月光明珠万丈

　　看清黑夜

　　灯熄灭也无妨

　　因为风再凉伞还是在身旁

　　就算风衣旧了仍把寒阻挡

　　璀璨的年华在飘逸

　　我们忘了沾沾自喜

　　最后在麦田里相聚会集”

　　孙燕姿的歌清透冷冽，声音极具故事感，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蔓延，林疏朗的车里没有任何味道，也没车载香薰，但这莫名的气氛让空气中仿佛有了无形的香气。

　　谁能不怀念呢？

　　情窦初开时心底最纯真的悸动，以及喜欢对方时，清白又勇敢的自己。

　　叶昉下意识朝林疏朗望去，清晰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清爽干净的脸庞，以及长到让她嫉妒的睫毛。

　　多好，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

　　叶昉的目光太过炙热，林疏朗似是有所察觉地偏头看过来。

　　叶昉沉浸在回忆里温柔的眼神就这样茫然无措地撞进林疏朗眼中，对视的瞬间，两个人的心里都惶然震颤。

　　好像

　　心跳跳到了高中时两个人彼此确认心意时的那个频率。

　　咚！

　　咚！咚！

　　咚！咚！咚！

　　声势浩大的心跳宣告着心动，仿佛催促着两个人撕开虚浮的假面，重新看清对面的彼此。

　　周日上午的师大附中空荡荡的，因着林疏朗那张著名的学霸脸，叶昉也成功过了保安那关，沿着北门进来顺着大道走。

　　“怎么学校感觉看着比我们那时候旧了点？”叶昉歪头不解。

　　“据说明年就要翻新某些楼了，但我觉得还好，和记忆中一样没变过。”

　　她的大学依山襟海，风景秀丽，看过了这些再回来，我们的高中就相形见绌了是吧？林疏朗思忖着。

　　“据说P大很美，我还没去过，真的假的？”

　　“还行吧，一般。”

　　景色美丽与否得看人当时的心境，大学时的他像是个学习机器，晚上失眠就去操场跑步，把体力全部耗尽就能心无杂念地睡过去，然后第二天再用学习填满自己。

　　有段时间操场翻新，他跑不了步，晚上和同学打完羽毛球还是不够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叶昉和不停轮播的声音“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最憧憬未来的时候，通知他要分手，没有她的未来，不管看上去多么光鲜，他都不觉得开心。她难道不懂吗？

　　有学生从实验楼出来，三三两两，叶昉扭头去看，眼神羡慕。青春岁月，活泼明朗的少年少女，眼睛里泛着光，嬉笑打闹。

　　林疏朗看到叶昉扭过头看经过的学生，心里有点触动。她也会羡慕高中生吗？会怀念高中时候的彼此吗？

　　“这些应该是竞赛生。”

　　“奥，你怎么知道？”叶昉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

　　“高中的周末我有时候也会来做实验，我是化学竞赛生，你忘了？”林疏朗认真地看着叶昉。

　　“记得，你好像还获得了T大降分资格，高考只要考到一本线就可以去了。”叶昉一种酸酸的语气，以为是学霸又在凡尔赛了。

　　“但是，我也因此丧失了很多假期，很多周末，我妈妈在校门口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不过，不能裸分上，靠降分去的话，脸上也无光吧。”林疏朗讲完顿了顿，觉得这样说不太妙。

　　听到一半，叶昉心里有点隐痛，听到最后：果然，这大哥要不要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叶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普通人能上T大和P大还管什么脸上有光无光，这是什么云端的担忧。双脚触地很难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疏朗赧然一笑。

　　要是李杨在旁边，估计要露出那种偶像剧里管家说“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笑了”的欣慰神态。

　　“那是怎么样？”叶昉刨根问底。

　　“其实当时有了加分稳了之后心态平稳很多了，我也可以在辅导你的时候顺便复习下。高考不过是一种重复训练，这种过程是可以拆解的，只要庖丁解牛就可以不用花无效时间了。”

　　林疏朗知道，任何学科都要了解它的骨架，试卷是怎么分布的，每一部分的意图是什么，选择题的每一个答案有正确、有错误，知道正确原因的同时，也要知道错误的选项为什么错，这就是揣摩出题人的意图。

　　他整个高中都有这样的过程，所以学习效率很高，知识点也清晰。

　　叶昉高一高二是放飞天性过来的，她爸妈觉得她进了师大附中上大学就稳了，她也乐得逃脱管教，对学习远没有初中那么上心思。

　　后果就是到了高三复习叶昉感觉是在填坑，而且填的速度还比不上坑出现的速度。很多时候她都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林疏朗就充当了一个定心丸的作用。

　　每次叶昉无处着力的时候，林疏朗总会花一段时间整理叶昉近期的问题，要点、问题点、后续需要注意点分条缕析列好。借着大神的力量，林疏朗进步神速。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好厉害，而且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也没说过我笨。”叶昉声音越来越小，真情实感。

　　“因为你很聪明。”林疏朗正色道。

　　“真的吗？我感觉我只有小聪明。”

　　“是的，你只是前期把时间花在了别的事情上，比如阅读。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文科？”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 因为...”叶昉在努力动脑子想，可嘴巴跟不上。

　　“因为我，对吗？”

　　他怎么知道？叶昉脸上写着这句话，震惊地看着林疏朗。

　　“我在大学想通的。”林疏朗看着叶昉傻傻的样子，有点想笑。

　　“怎么想通的？”

　　“我大学的时候一直在想，你为什么突然分手，之前说的和我一起去北京上大学难道是谎言吗？还是，一直就是我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想了很久，我觉得从你过去的行为里找答案。或者说，从你过去的行为里找爱我的证明。”

　　“我认真想了很多事情，也找了几个你的好朋友求证。从他们的嘴里，我听到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会不自觉提到我，你问过别人，会不会为了喜欢的人去读自己不擅长的理科。”

　　“我确定了很多事情。”

　　叶昉当鸵鸟不敢说话，林疏朗自顾自说了一通。

　　“所以，我确定你爱过我，我不是小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知道可能有一些原因，当时你没办法告诉我，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