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林疏朗》threon

4、她叫什么名字？ 高一第一次

　　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的教室里，一群人挤在教室左侧的排名表前，乌泱泱的，恭维声，故作谦虚声不绝于耳。

　　这些初中时的天之骄子们来到了师大附中，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优秀，甚至比自己更优秀，明里暗里的吹捧和被吹捧之间，酸味儿快熏着人鼻子了。

　　这些狂热的互相吹捧者，心理绝对不怎么平衡。面对成绩比自己高的，尊称一声学霸想着日后搞好关系，但对比自己成绩低的，心里可就不定怎么瞧不起了，暗中给人贴上学渣远离的标签。

　　浑不知，按照这种规则，自己在比自己厉害的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异化别人，也被异化，谁说高中生的世界不复杂。

　　林疏朗当然不在这些人里面，早就有好事者报给他了，他班排第一，年排第二。他也懒得看下面有谁，更不屑加入这种虚伪的客套之中。

　　还不错，林疏朗超然世外地看自己手里的《八百万种死法》，心里暗暗得意：师大附中也不过如此。

　　“我去，别追着我跑了，成绩出来了！快去看！”一个脸红扑扑的女生跟旋风似的狂奔进教室，身后还追着另一个女生。

　　听到这话，后面那个女生失去了追逐的兴致，也似是忘了前面那个人的恶行，脸一下子拉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下周才出来，这下完了，我肯定是倒数，好丢脸。”尾音带点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害，这有啥，一次月考，又不是高考。再说了，这次题目这么难，我不信那些学霸都会做，估计是猜的，运气比较好罢了。”前面那个女生洋洋洒洒两句话，貌似合理得很。

　　真是一派胡言！

　　林疏朗抬头瞥了眼，那个女生眼神流转，闪着亮光，估计是想着办法安慰人呢，不过这论调实在是清奇可笑。

　　遇事撇开自己，优先质疑他人是吧。

　　有意思。

　　挑眉问旁边的李杨：“她是谁？”

　　“谁啊？”李杨看着面前左边的人山和右边的小人堆。

　　“就是那个脸红扑扑，扎马尾，个子高高那个。”

　　“奥，叶昉啊，性格可好了，一点不扭捏，人挺好的，很仗义....”

　　“好了。”

　　“怎么了？你看上了？要不要我给你她的qq?”

　　李杨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自己在班级前十年级前一百的胜利冲昏头脑了。

　　“无聊。”林疏朗丢下两个字，低头继续看书。

　　耳边还是那个女生思维跳脱，乐子满满的叽叽喳喳。

　　“没事儿的，我肯定也没考好，我连作文都没写完。”

　　“没事儿，我爸妈说了，高一高二韬光养晦，高三奋起直追，你说你努力三年和努力一年，这其中的快乐能一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挠我啦”

　　“我给你哄好你就恩将仇报是不是？”

　　听着听着，林疏朗唇角有点上扬，叶昉，真的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恶趣味来了，林疏朗真想到高三的时候看看她是不是还这么想。

　　晚饭后，晚自习前，教室里原本应该如往常一样埋头学习夹杂着别人闹哄哄的场景，但此刻却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成绩表前终于没人了，那原本被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此刻显得格外宽敞。那张成绩表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孤独者，静静地贴在墙上，上面的名字和分数似乎都在诉说着同学们的喜怒哀乐。

　　教室里也空落落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在等待着同学们的归来。然而，同学们却都不知去向，也许是因为成绩下来了，大家心里都有点莫名的狂热和放纵，不想再被这压抑的教室束缚。

　　林疏朗鬼使神差走上前去，扫了眼自己的成绩，便接着找叶昉。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他就是很好奇，这么超脱的一个人，自己考得怎么样呢？在那里安慰别人的时候大言不惭的。

　　前十，没有。

　　前二十，没有。

　　三十名，成绩刚好是中位数啊，班级一共六十一人，这中不溜找得可真精准。

　　语文很好，英语很好，物理化学奇差，数学也不太行。看来这人适合学文科。林疏朗默默下了判断。

　　“林疏朗，你回味你的胜利呢？”李杨揶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人一跳。

　　“没有，我在看你和我之间差着年级多少名。”

　　“我去，你好毒啊！”李杨作捧心痛哭状。

　　~

　　晚上十点。林家。

　　“这次考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平平淡淡一句话，被林伟峰说出了领导致辞的感觉。

　　“年级第一考多少，哪一门有差距？”赵月是老师，又望子成龙，自然只想儿子朝第一名努力。

　　“几门文科。”

　　“那高二文理分科之后应该可以保持年级第一吧？”

　　“嗯。”

　　“那就好，快洗澡睡觉吧”

　　林疏朗一直都理解父母的内敛和含蓄。

　　林伟峰是体制内的，平时说话都一副官腔。

　　赵月是高中化学老师，大家都说老师的孩子最容易有出息，那是因为老师见过太多孩子走过的弯路，懂得及时给自己家孩子纠偏。

　　赵月更是像呵护小树苗一样，时不时浇水施肥捉虫，力求林疏朗一门心思读书。

　　中考前，因为林疏朗爱看国外小说，一向理智冷静克制的赵月甚至撕了几本课外书来告诉林疏朗，什么才是正事，不干正事，就算看课外书，也不行。

　　好在中考结果很好，赵月很欣慰，觉得自己的严厉是有成效的。

　　林疏朗从未诉说自己心里的不满，他知道，一切不平等的关系都是权力造成的，自己此时并不具备抗争的条件，因此只能默默反抗，偷偷读点爱看的书，放在学校里。

　　只是今天，他不由得想，叶昉家会是个什么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