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魔王的猎人游记》子仲

9、第8章 灵犀

　　1986年8月的某一天。

　　虽说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暑气一般是到不了高踞山顶又树海环绕的揍敌客家的。现在，糜稽•揍敌客正倚在藏书楼外一株黄杨底下，惬意地喝着下午茶。他向来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自从两岁生日可以谢绝牛奶后，每天下午三点的下午茶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自从自己研究出机器女仆后不久，瓦朗蒂娜也被调走了。其实就算他没研究出来，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即使他看着多么不像一个小孩子，爷爷他们也绝对不会让揍敌客以外的人在他身边待太久——小孩子太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依赖，而这向来是杀手的大忌。至于说糜稽自己有多少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这么偏执于机器人的制作，那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现在，新的女仆——原来的马莉恩被揍敌客们数次下意识地掏心之后，糜稽终于制作出来的有仿制心跳和呼吸的女仆，多丽丝，捧来了插手的湿毛巾，并用娇弱的女声提醒道：“小少爷，过会儿就是您跟桀诺老爷上课的时候了。”

　　自从那回桀诺半公式性地训过他之后，就顺便接手了糜稽的“学前”教育。毕竟到底在他看来席巴自己也还是个孩子，经过的事不多，对孙子们未免太严肃了点，对孩子们缺少良性的引导，而自己显然也不想再多个面瘫孙子。

　　其实说“教育”，揍敌客家4岁前的教育方针本来就是让孩子们自由发展，只要不残了怎么都行，要是残了还可以提早见识见识自己独具风格的医疗室。本来应该是个很轻松的活。

　　但他发现什么放在糜稽身上都会变了样，比如这回。自己真的是痛并快乐着。虽然糜稽果然如他所承诺的，旁观了伊尔迷开念后就把念力的事丢开不再理会，但他在其他方面的兴趣却都达到了一个诡异的高度。

　　而对糜稽自己来说，虽说心里完全没有点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桀诺的话他倒是完完全全听进去了，做事也缓和了很多。当然，由于大脑每秒运行的路程比别人稍微长上一点，当他完完全全放下心事、把精力用在研究这个世界自成体系的各种学问的时候，取得的成效也是惊人的。于是，理所当然的，会问的问题也多了不少，把桀诺老爷爷对一些与杀人无关的知识的无知也暴露了一点。

　　于是，为了不在自家三岁的孙子面前太丢面子，桀诺决定由自己提前开始糜稽的毒药学教育。本来这是个很好的主意，毒药学的总类极其驳杂，而且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单是生物毒药一类就有各不相似的上百万种，就算有点小聪明，没有深厚的积累根本就无从谈起。既可以满足小孙子日渐诡异的兴趣，又可以满足自己教育人的乐趣，实在是一门适合用来教育人的学问。

　　但问题在于他明显不知道糜稽的真实岁数，更不知道这厮上辈子有三分之一的岁月是在全球的各森林晃荡的，另外还有七年时间则经常跑到某个一旦被解除禁制就能颠覆整个英伦三岛的禁林里“实习”，见识过的毒物比活人还多。

　　虽然两辈子的世界不是一个次元，各种毒药的外观什么的有点差异，但其本质属性却没太多不同。因此辨认各种毒药、毒物的时候，糜稽在这之上的“天赋”很是让桀诺诧异了一把。每天的“毒药课程”也就顺利地从整个下午变成了下午茶后的一个小时，内容也从“毒药教育”变成了“毒药探讨”再到了“毒药研究”。

　　不过今天的课程显然是不用继续进行了。刚走到半路上，基裘的叫声就响彻了枯枯戮山，然后就有仆人过来通知自己今天先不用去上课了。基裘怀孕了，得拨一批人过去照应，揍敌客家人手紧张，万年闲人桀诺也被拿去当壮丁了。

　　糜稽懒得再折道返回主屋方向，就干脆回自己的房间玩电脑去了。他当然没准备去看基裘，这个时候除了听到她更大分贝的欢呼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作用。承欢膝下的词汇向来在他们家就等于添乱。

　　何况，他很清楚父母多想再生个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半前他们的这个念头明显加剧了，但这个时候去添乱绝对讨不到好。

　　不过，伊尔迷应该会很高兴吧？糜稽想到自己刚出生后不久，那个专程从天空竞技场跑回来逗自己的哥哥，突然觉得同样的画面适用在另一个孩子身上时会很不和谐。

　　不过说到伊尔迷，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以伊尔迷的资质，父母还要这么偏执于生一个银发的孩子来继承家业。

　　和自己这样的异类不同，家中对伊尔迷的培养完全是培养全职杀手的架势。这从席巴对他的教育成果就可以看出，冷心冷性，标准的杀人机器，对家族以外的一切毫无感情。以前伊尔迷完成任务后还会在家里玩玩电脑玩玩手办什么的。但8岁以后，每次他提前做完任务的时候，家里会派给他一堆新的，要不就是无止境的训练。使得他在家里的时间遽减，即使得闲了也就在外面赚赚外快。好吧，也许金钱是他除了揍敌客以外唯一的爱好？

　　不继承家业的孩子就不该呆在家里，免得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么？糜稽在心里冷笑。为了切断伊尔迷的念想都到了用这样的手段把他排除在外的地步，就为了那个还不确定能不能出生的银发继承人么？果然不愧是冷血的杀手家族。

　　不过这对伊尔迷根本没用吧？那个家伙对家主这个位置的兴趣显然不比自己对魁地奇的兴趣的。对自己的这个大哥，糜稽除了有点怒其不争外，也是有点郁闷的。

　　自己的这个大哥的大脑回路即使是在揍敌客家也是显得不太正常的。

　　尤其去年生日过后，糜稽的这种想法就算是彻底成型了。去年生日前夜，自己半夜醒来，却发现了一个火星菠萝头绿脸怪时，即使是心脏强悍如自己，也有扔一个阿瓦达过去的冲动。

　　直到后来伊尔迷恢复了那张倾国倾城的面瘫脸，他才发现这个家伙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清理就过来给自己过生日了，顺便也就忘了自己还没把脸变回来——当然，即使他注意到了也不见得会换，毕竟在伊尔迷的概念里，这样的打扮很低调、很平常。

　　所以说，对伊尔迷，糜稽的感觉还是很复杂的。也许是实际年龄的原因，对伊尔迷，他绝对没有那种小孩子应该有的对大哥的敬畏，当然也更没有对桀诺的那种对长辈的尊敬，反倒是有时候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一样，会包容，会逗弄，甚至会为他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义愤填膺。

　　说起来，伊尔迷不是总埋怨自己没有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可爱样么，他应该会更喜欢黏黏糯糯的、会黏着他撒娇的小孩子吧？糜稽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点吃味。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伊尔迷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吧？而自己四岁的生日就是在四个月后，想到到时候自己的刑讯训练会由伊尔迷会亲手进行，糜稽心里多少有点纠结。虽然说大哥下手有可能会有分寸一点，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啊！

　　想到这里，糜稽打开电脑，侵入自家机密库，决定给自家哥哥的任务多制造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于是，几万公里外，正打算早早结束这次任务然后找个地方休假避过自家弟弟这次生日的某人纠结了。

　　所以说，在某些方面，某对兄弟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