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6章 湖心 ...
-
华纳达尔斯火山之巅，糜稽站在威斯里斯热湖的湖畔，用厚厚的缠包裹着全身，才勉强没让身周的热气把自己烘焦。
亚琉璃色的蔓藤就生长在离岸几百英尺处的湖心小岛上，环绕着一棵绿树的躯干——然而就是这几百英尺，却被称为人类永远也跨越不了的距离。
即使处于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的冰岛，华纳达尔斯火山仍然为许多人耳熟能详。除了有两大美色的原因外，还因为所有从华纳达尔斯火山上空飞过的飞行物都会莫名失事，被列为国际的禁航领域。
糜稽曾经常试着往湖心岛处投过几枚小石子，果不其然，几乎在石子离岸的瞬间，就直直地往下掉去，湮没在液态矿如天空一般冰蓝的洪流中。糜稽又拿了几样东西试验了一下，估算了他们大概飞越的距离，惊异地发现岸边湖水的重力就已经是地球上其他地方的数兆亿倍——也难怪飞行物会失事了。
这样看来，只怕湖心处的重力更是惊人，就算有谁能支撑到湖心不落下，只怕最后也难逃沉落湖底的命运。
但让糜稽放弃对蔓藤的觊觎是不可能的，可以说，就因为见到了这样的景象，才更激起了糜稽要到达湖心的决心。
在他前世所知的北欧神话里，将世界树支撑的世界分为了三层九个国度。其中最上面一层为“诸神国度”，分为阿斯加特和华纳海姆，是阿瑟神族和华纳神族的居所，在在一条永不结冰的大河伊文的彼岸。河面终年笼罩着浓雾，雾层不断涡动着，覆着河面，圣岛就在河的中央，为世界之树的树梢所荫庇。
到达诸神领域，获得不死之身，对巫师来说，是何等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且，在他前世所知的日耳曼族远古神话中，还有这么一段：
一日他（奥丁）独自骑着斯莱布尼尔，穿过了迷雾森林，越过了横跨虚空的虹桥，去拜访诸神不敢接近的智慧之泉。快到时，看到浓密的树荫依稀有人的影子。凝眸注视，才清楚看见是严肃地坐在智慧之泉旁的弥密尔。
奥丁在弥密尔的身边下马，向他要一口泉水。弥密尔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但他仍然慢慢地摇着头，不肯给水。
“在此之前，有好多人都想要一杯泉水，但是，他们一听到一杯泉水的代价，都吓得不敢要了。”
“这我早已知道，我愿意献出‘诸神国度’所有的黄金，或者给你我的右手！”
弥密尔微笑着回答：“我要的不是这些，奥丁啊！智慧之泉的代价是你那只锐利的右眼！”
于是，为着那智慧之泉，奥丁永远失去一只眼睛以取得鲁纳斯的智慧。
这是“鲁纳斯的智慧”啊！如尼魔文，世界上最早也最强大的言灵魔法，只要将它刻在木、石、金属甚或任何材料上,就能得到无穷的威力。如果自己通晓了如尼魔文，不用把自己像蟾蜍一样扔在坩埚里，就能靠如尼魔文刻画的魔法阵使自己的身体重新取得魔力！
如果说神话里说的迷雾森林指的是火山的热气和北极的严寒交错而生成的长年环绕在华纳达尔斯火山周边的雾气的话，那鲁纳斯的智慧应该就是奥丁根据智慧之泉的魔法契约而获得的，但是这里没有弥米尔来告诉自己直接应该付出的是什么代价，也没有神话中所说的“横跨虚空的虹桥”，自己又该怎么横渡过这条“伊文河”？
虹桥……蔓藤……蔓藤……虹桥……雨后……水滴……折射光线……水琉璃！
糜稽双眼一睁，他想，他发现了跨过湖面的方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糜稽便在洞穴附近随处觅食，顺便游览观光。
12月3号的那天，月亮异常地原谅，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冰蓝色的液态矿湖湖面上，整个湖面都升起了一股淡蓝色的水汽，就好像一片蔚蓝的天空。
糜稽具现化出竖琴，调动全身的念力，开始拨动琴弦，只听琴声激昂跌宕，如怒海狂涛，不知是由于念弹的作用还是魔乐的作用，整个液态矿湖面开始震荡起来，琴声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变音，两股湖水砰然相撞，无数水滴飞溅到空中，飞溅到岛上，波吕克斯用来平息大海愤怒的竖琴如今竟然唤起了这潭深沉的湖水强烈的感情！
就在这时，糜稽突然停下弹琴的动作，看向湖心的方向，只见湖心被水滴溅到的水琉璃突然开始迅速地抽长，到了半空中才开始无力地垂下，亚琉璃色的蔓藤反射着清浅的月光，恰是湖岸和湖心间的一座彩虹拱桥。
糜稽踏上拱桥，运足全身力气抵抗着湖面重力的吸引，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全身的血液全向脚底流去，心脏因为缺血的关系似乎都停止了跳动。但是他不能停下休息，水琉璃生长地太快，枯萎断裂地必定也十分迅速，就是爬他必须在水琉璃枯萎前爬到湖心处！
糜稽所料的不错，大约两分钟后，虹桥的颜色就失了刚才的美丽，变成灰败的苍白，显然已经快枯萎了。而此时，糜稽才刚刚爬到是桥的中段，此时正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失血和缺氧使他难受地喘不过气来，一步也挪不动了。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虹桥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原本稳固结实的桥面也开始变得脆弱摇晃起来，有几次几乎把糜稽晃到桥下的湖里去。
糜稽一咬牙，拼足全身力气挪到桥的顶端，把身体卷成一个圆球，直接往小岛的方向滚去，至于会不会中途落到湖里——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事实证明，上天还是很偏爱糜稽的，当糜稽浑身酸痛地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湖心小岛上，而且除了身上被湖里溅起的液态矿灼烧的几个坑和头上在世界之树上撞的一个大包外没什么别的损伤。
靠着一棵大树的躯干，糜稽粗粗地喘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问题：
第一，传说中世界之树的根部就是智慧之泉的泉眼，那自己难道要喝那10000℃的液态矿？
第二，自己所有的食物似乎都掉进湖里了，而自己背后的那课大树显然不产果实，自己吃什么？
不知道奥丁是不是也曾遭遇了这样的事？糜稽环顾了一下一片荒芜的小岛，百无聊赖地想。
咦？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糜稽突然想起了《神之言》里奥丁自述的一首短诗：
“九夜吊在狂风飘摇的树上，身受长矛刺伤；
我被当作奥丁的祭品，自己献祭给自己，在无人知晓的大树上！
没有面包充饥，没有滴水解渴。
我往下看，拾取鲁纳斯文字，边拾边喊，由树上掉落。”
“自己献祭给自己，在无人知晓的大树上？”糜稽低声呢喃着：“不是说喝了智慧之泉的泉水之后就获得‘鲁纳斯的智慧’了吗？而且如果弥米尔在，应该就不是‘无人知晓的大树’了，难道是这颗树？倒吊在大树上，难道是用这些水琉璃？”
糜稽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曾经几分钟就断掉还差点把他掉在湖里的水琉璃，无奈地发现现在自己釜破舟沉，欲退无路，也只有姑且试一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6章 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