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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5章 冰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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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遇到了几波巡逻的侍卫,糜稽也照之前的样子一一应付了,竟然真的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阻拦。除了他并没有靠近门口,众人倒也不担心他会走脱外,门德尔松的地位也可见一斑。饶是有心理准备,糜稽还是不免暗暗惊诧这个地方巫师地位的崇高。
对比前世龟缩在伦敦一角的对角巷和连入口都隐藏在废弃电话亭里的魔法部,这个世界对力量的崇拜早已远远超过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或许,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糜稽在心里萌发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狠狠地把它掐灭,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卑微脆弱的想法了?不过同时,他又有点后悔那天没有跟伊尔迷见面。这次分别,不知道又要多长时间,而他,有点想伊尔迷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看着前边又一队过来盘查的士兵,糜稽面色照常地应付了过去,然后转到一个隐蔽一点的拐角,开始……挖洞?在和伊尔迷同行了一段时间后,糜稽对这一工作显然异常熟练,几秒钟之后,一个宽五尺、深五尺的洞就成形了,用药物消去多余的土壤,糜稽钻进洞里,再把坑填平,开始睡觉。
等糜稽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外面只听得到匆匆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凌乱。
糜稽从坑底爬上来,抖去身上的泥土,正想去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突然听到一高一低两个脚步声向这边而来,连忙躲到墙壁的拐角处。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停了下来,然后就是打火机的声音,点香烟的声音,劣质香烟刺鼻的味道——原来是两个来这里躲懒的兵丁。
糜稽从墙壁后偷偷探出一个头,向外窥视,只见其中一个长了一头黄发,杂乱无章,上边还有不少脏污,显是有些时候没洗过了;另一个贼眉鼠目,即便是说话的时候一双绿豆小眼还是躲躲闪闪,显然胆子颇小。
那个黄发的人粗着嗓门道:“看来门德尔松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这回是真的栽了,不过今天的那个小鬼你看到了没?真的是长得水灵水灵的,听说那家伙当时一眼就看上了他呢!”
绿豆眼则稍显不安:“也不一定吧,而且听说大公很看重他,好几次他犯了事都没怎么对他呢,这次要他能东山再起,我们说的这些话要让他知道了的话……,听说他可是能不用亲眼看见就知道别人在做什么的啊。”
黄发的声音打断他道:“切,这事你也信。这种事我还不知道?不过是大公以前看重他,大家吹捧的罢了,哪能那么神啊?而且大公这人最好男|色,那门德尔松把最好的偷吃了就算了,还死不认账,这不明摆着让大公睡他睡过的吗,下边人都在猜他让大公戴过几回绿帽子了呢!大公那么爱面子的人——这回可有的他受了。”
那个绿豆眼的忙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了声音斥道:“你作死啊!那么大声音,怕别人听不到是吧?你自己一颗脑袋不够砍的话也别赖上我,你光棍一条倒不用怕什么,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那黄发的有点讪讪,过了会儿才道:“你说,我就不知道了,一个男的,长得再好看,睡起来也是硬邦邦的,还不如女的摸起来软软的有感觉呢,有什么值得他那样呢?说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去窑子吧,我有点想我的宝贝黛妮思了。”
……之后的不过一些互相吹嘘吹捧夜御几女之类的无聊事。
又过一会儿,主仓库的方向响起了一个巨大的哨声,绿豆眼细听了一下,道:“要集合了,赶快把烟掐了,别让人看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糜稽对着那个绿豆眼的鼻孔,射出了一小粒药丸。那个绿豆眼突然觉得鼻孔一阵发痒,狠狠打了一个喷嚏,突然扯着裤腰带对黄发的那人道:“尼姆,我尿急,你等一下,一会儿就来。”说着就往糜稽所在地方而来。
看到糜稽的瞬间,那个绿豆眼睁大的眼睛,还没惊呼出声,就被糜稽一个手刀打翻在地。
尼姆听到了这边的声音,大声问道:“奥拉维尔,怎么了?”
糜稽连忙拿着刚调试好的变声器,举到嘴边,说:“没事,刚才差点绊了一跤。”说着一把扒下奥拉维尔的长袍,把他的尸体从胸部直接斩断,再从地上弄了点湿润的泥土和着药粉把伤口堵住,然后又用了点药粉把他失血的脸部调整成刚才一样的苍白色,最后用了点衣服上拆下来的细线连接到奥拉维尔的手指、手臂各处——一个简单的傀儡上半身就这么完成了。
用药消掉地上的血迹和剩下的尸体,糜稽把刚做成的傀儡顶在头上,再披上奥拉维尔的长袍,套上他的长筒靴,出现在了尼姆的面前,用奥拉维尔的声音说道:“我好了,尼姆,快走吧。”说着和尼姆匆匆往聚集地赶去。
到了地头,集合已经快结束了,好在尼姆的人缘貌似不错,长官训了他们两句也就让他们归队了。
混在大部队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重兵集结的仓库,又走了一会儿路,糜稽看路边的冰雪原来越厚,便上前禀告道:“长官,我……我尿急,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长官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满道:“平时不挺乖觉么,怎么今天就你事最多?”
倒是尼姆在后头替他解释道:“这小子大概刚才集合的时候太紧张了没尿干净,我看他脸上都蜡黄蜡黄的。”说着又冲自己道:“要不回去再说吧,这里可够冷的,别把那货冻坏了!”
那长官听了,没憋住笑了出来,但看到下边笑作一团的兵丁,忙正色喝道:“吵什么吵什么,今天出了那种事还敢笑,都不要命了是吧?”说着看了看奥拉维尔的脸色,果然像尼姆说的,蜡黄得不像话,终究挥挥手让他去了。
糜稽转到一个雪堆后面,把头顶上的尸体和长袍都取下来用药水处理了。又故技重施,开始刨起地上的雪来,到不一会儿就刨了个六尺深雪洞,糜稽一头钻了进去,把洞顶填平,然后沿着自己东边的方向挖起道路来。
在阿克雷里大公的队伍中,一个小兵的消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此除了那个尼姆,谁也没真正关心过奥拉维尔的行踪。而尼姆本人,纵使担心找寻一下好友,却也没把他的失踪和今天的事件联系在一起。再说,大公即使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一个小兵的死活,至于糜稽的失踪,也早被他归结于门德尔松的魔法的作用了。何况,一颗已经染上瑕疵的宝石,就算曾经如何璀璨他也不会再费心去注意了。
因为以上诸多原因,谁也没特别留意过有没有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人流连在冰岛,再加上糜稽自己平时小心谨慎,能走地下水道的时候绝对不挖冰雪隧道,能挖冰雪隧道的时候绝不在冰面上行走,不得已在冰面上行走了也会把衣服灰白的长毛向外,伪装成熊罴之类的动物,并每走一地都记得消除自己的脚印。
因此,从冰层薄弱、天气较暖的八月份,一直到白雪皑皑、千里冰封的十一月份,从瓦特纳冰原西端的雷克雅未克,到冰原南端的华纳达尔斯火山,糜稽沿着冰岛蜿蜒曲折的河道,整整跋涉了三个多月,终于在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来到了这座冰蓝的雪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