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魔王的猎人游记》子仲

26、第7章 蜘蛛

　　把自己吊在树上后，糜稽马上明白了所谓的“我往下看，拾取鲁纳斯文字，边拾边喊，由树上掉落”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创世纪中，彩虹，是神和地上一切有血有肉之物立约的记号。而作为人类的远祖，亚当和夏娃违反神的禁令吃下智慧果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树叶遮掩身体。树叶，可以说是人类有了自我意识之后遮蔽在身上的第一样事物，是人类文明的第一步，也算是人类对外界的第一样武器。

　　而在这个北欧神话的圣地，当糜稽被倒吊在世界之树上时，每隔三秒钟，就有一片树上的树叶掉落，上面的纹理正是鲁纳斯文字。每当一片新的树叶掉落，旧的树叶就会化作尘土——也难怪奥丁要“边拾边喊”了。

　　九天九夜后，树上所有的树叶都已经落尽，水琉璃也自动松开，把糜稽扔到了地上。

　　坐在地上，糜稽不由得感谢自己之前的昏迷让自己勉强也算休息了一下。九天九夜的不眠不休、不喝不睡虽然没有整垮他的身体，但也掏空得差不多了。然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树叶上掉落的鲁纳斯符文由简到难，各种魔法阵的图纹也由直白到繁复，全都要在3秒内记牢理解，越到后来的魔法阵就越精妙难解，但他也越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任谁把神经这样紧绷九天九夜，也会累得不像话的。

　　深吸了一口气，命令自己不要再为那些个没完全记住的符文法阵伤神，糜稽往地上一倒，就直接浸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单调得出奇。

　　醒来之后糜稽就以水琉璃和液态矿为材料画了个魔法阵，变出了几片面包和一杯红茶，好好慰劳了一下自己疲累的身体。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地修习鲁纳斯魔文，积累体内的再生性魔力元素，饿了就变点食物出来吃——反正守着世界之树这个巨大的魔力源，不用白不用。等到了第二年冰岛进入秋季的时候，糜稽对魔力的使用程度，已经超越了上一世自己三十岁时的水准。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发现每一滴液态矿和每一株水琉璃里都聚集着大量的生命能量，世界之树能保持这么充沛的魔力还有赖于对液态矿和水琉璃的生命能量的吸取。

　　因此，他倒也没荒废了念能力的练习，还尝试着把念力和魔力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自从在自己具现出的竖琴上刻上了嵌套魔法阵后，他发现，使用和以前同等的念量，现在竖琴的放出系能力“海拉”已经可以达到强化系的水准，再结合自己的夺魂咒的原理，另一能力“塞壬的歌声”也已经达到能够大规模诱使他人自杀的效果——当然，这一能力对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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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无日月，等糜稽想起自己和西索在1991年7月31日的那场约定的时候，已经到了1991年的4月份。

　　想到那天某个躲在窗外偷听的人，糜稽微微弯了弯嘴角，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定下和西索的那场决斗的一个原因是为了变相提醒那个人自己回去的时间的。

　　不过，既然小时候起每次自己生日那人都会赶回去，自己倒也不好欠别人太多的人情，要不就5月回去吧，在那人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也无不可。

　　就在糜稽“尘心浮动”的时候，附近突然有了好几个生命活动的迹象，糜稽警觉地幻影移形到了对岸，并给了自己一个隐身咒——鉴于这里的高温，基本上是没可能有什么动物误入的，而如果对方是念能力者的话，他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杀了对方所有人之前不想暴露自己到达过湖心岛的事实。

　　来者是总共有五个人，领头的那个黑发黑眼，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剩下的一个蓝发金眼，用上面画着只蜘蛛的面罩遮住了大半脸部；一个白色爆炸头，看上去十分强壮；一个日本武士装扮，腰间别着一把长刀；最后的那个是个女的，穿着暴露。令糜稽震惊的是，这五个人的缠都浑实厚重，显然一个个实力都不弱，而这些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个白发男人也绝对只有二十岁上下。

　　领头的少年在湖边的一处停下，突然“咦”了一声，然后猛然展开了圆，接着便转向了糜稽所在的地方，笑道：“不知道是哪个朋友，可以出来见见么？要不然等一下不小心误伤了阁下就不好了。”其他几人见状，也各自握住了武器，然后相继展开了圆，把武器对准糜稽的方向。

　　糜稽的隐身咒虽然可以对物理视线的搜寻有效，但由于没法隐藏生命活动，对念力的扫描无效，因此干脆解除了隐身咒，无视那些对准自己的敌视目光，对那领头的少年笑道：“唉，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呢，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领头的少年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灰尘道：“你大概没有注意到，这里生了一层薄薄的苔藓，你刚才大概在这里站了一下，所以这里的苔藓显得比周围的平滑很多。”虽然说的是对方的不足，但语气诚恳，笑容真挚，让人不由得不心生好感。

　　糜稽惊了一下，想到自己留下脚印的具体位置，除了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外，也有点心惊这个人的观察力和警惕性。他摸了摸鼻子，佯作轻松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隐身术被你们发现了呢！对了，几位也是来看水琉璃的吗？”

　　领头的少年见被他抢去了话语的主动权，也不恼，继续笑吟吟地道：“差不多，我们是来参观传说中的水琉璃和液态矿的。小弟弟说‘也’，难道小弟弟的目的也跟我们一样？”

　　又是“小弟弟”！在被那个三四十岁的猥琐大叔叫了“小弟弟”之后，又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叫“小弟弟”，使得糜稽无比怨恨自己现在的五短身材，为什么刚才忘了给自己一个增龄咒呢？

　　糜稽的眼神在领头的少年身上狠狠地扫射了一番后，这才回答道：“是啊，水琉璃果然晶莹剔透，美不胜收，难怪要排在七大美色之首了。”

　　“咦，小弟弟也对‘七大美色’很感兴趣吗？正巧我们离开这里后要去北冰洋的深海里看白火，小弟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糜稽这回是真的心动了，过了会儿才笑着摇头道：“那倒不用了，我接下去有点私事，得赶在最近办了。不过我以后说不定还会去参观其他的几样美色，说不定我们还会碰到呢，到时候就得烦请几位多多照顾了。”

　　说完，糜稽跟剩下的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直接从原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糜稽走后，窝金看了看他消失的地方，问道：“团长，你不会想要那小子入团吧，我看那小子鬼的很，虽然能力有点奇怪，但也太弱了点。”

　　库洛洛没有回答，反而转向飞坦道：“阿飞，你看呢”

　　飞坦冷笑：“那个小子弱？只怕你要一个人对上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窝金怒，刚想再找飞坦单挑，只听库洛洛幽幽叹道：“他是从湖心的小岛上过来的。”

　　信长把从地上踢了一块石头踹进湖中，看着石头直线下垂，诧异道：“怎么可能？”

　　库洛洛解释道：“刚才我说的那个脚印，是从离岸三尺的地方开始的，向湖岸的这边印较浅，显然是脚跟的着力点。而且这些脚印只有一行，也就是说只有他离开的时候的，而没有他过来的时候的。再看石板上的这些苔藓，苔藓的生存环境本来应该是较为阴湿的，这里会长苔藓只能说温度比原来相对变低了，而从苔藓的生长情况来看，导致温度变低的情形已经至少持续了一年。也就是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人在岛上已经整整一年没离开了，而且以他后来对答的细致程度看，他如果知道这里生长的苔藓的话，绝对不可能会留下足迹——也就是说，这一年他可能吃住都在岛上，甚至没离开岛寻找食物过。”

　　这下连飞坦都变了脸色，只听库洛洛继续道：“而且，本来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也可以用刚才的方法离开，但他之所以会出来跟我们说话，应该也在同时观察我们，如果能确定把我们都斩除的话就直接把我们杀了，不过他似乎不怎么确定……当然，我也不怎么确定能不能不留后患地把他除掉，所以，”库洛洛笑了笑，“我们礼貌地告别了。”

　　“而他离开的方式则是一种宣示，表示我的判断没错，我们确实没把握能把他的尸骨留在这里。既然这样的话，大家不妨好聚好散，下次如果不幸再碰到的话，也可以互相打个商量，不用这样子剑拔弩张。”

　　窝金听得一头雾水，埋怨道：“幸好有团长在，要不然这么说话还不得累死。”

　　飞坦冷笑道：“如果是你的话，只怕根本不用说话，直接开打了。”

　　库洛洛一笑，道：“那么我们也来研究研究到对岸去的办法吧——虽然他能走得那么干脆，能让他留在那里整整一年的因素肯定已经被他消除了。不过，被别人拿捏的感觉还真是不舒服。我决定了，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在这里多停留点时间，我想去冰岛的王宫里研究一下那个小弟弟用的叫‘魔法’的东西了。不过说起来，根据我叫他‘小弟弟’时他的反应，他好像还真的只有这个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