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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回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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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拉扯掉上半身有些烂得不成样子的衣袍,半是炫耀地和蝎说道:“怎么样!蝎大哥!你看到我的艺术了吗?!”
蝎已经准备离开,这场战斗中他没怎么出手,连绯流琥的毒都没用上,闻言只是用着敷衍的态度回应道:“黏土的剂量控制得不错。”
他不会承认那种转瞬即逝、缺乏耐性的爆炸是真正的艺术,所以只夸迪达拉这次没有把目标炸死。之前那些破坏严重的尸体都被角都勒令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把悬赏目标炸得面目全非,就连最基础的报酬都拿不到手。
要是这次出了什么问题,让尾兽和人柱力一起死去的话,说不定会惹得首领不快吧?
“阿飞呢?”蝎左右扫视,没找到戴着面具的新人,轻嗤了一声。死在刚才的乱斗中了吗?
迪达拉在照美冥和她的同伴们围过来时将矢仓扛在肩上,用特地留下的最后一点起爆黏土制作了一只飞行物。
“过分贪婪可是合作中的大忌……你们想要将雾隐当做玩具戏耍吗?”成团的酸液飞向他们,阻拦了迪达拉与蝎直接带走人柱力的想法。
迪达拉所有的起爆黏土都已经用尽,有些烦躁地啧舌,向侧方躲避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溶遁。那些强酸性的液体具有极强的破坏性,蝎不想损失傀儡上的部件,同样选择躲避而非正面抵挡。
他们错失了离开的机会,已经处理完矢仓部下的再不斩等人也向此方逼近。
在人数堆砌起的优势面前,个人实力支撑起的反抗坚持不了多久。
通常而言是这样的。千手扉间与三代雷影都是被围攻至死,生前最后的英勇败给了最单纯的“数量”……投入进去的每一条生命都很轻,但堆积在一起,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强者也支撑不住。
……通常而言。
凡事总有例外。“质”败给“量”,说到底还是强大得不够绝对。
围观者的思绪收回到这片战场上。矢仓被照美冥与晓联手击溃,如今晓的两人看似也要沦落同样的境地。然而重新成为战场中心的两个人却没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迪达拉只是压着眉毛撇嘴,一副嫌麻烦的模样扫视着没有进一步动作的雾隐们。
他自然没有放下到手的“报酬”的打算。
“……他们还有一个人,”照美冥压低声音和身侧的青交代道,下定了决心,“避免节外生枝……你明白的吧,青?”
经历诸多战役的雾隐听懂了。如果夺回人柱力的希望渺茫,那就干脆直接毁掉,谁也别想从水之国带走三尾。
晓的第三人不知何时从众人的视野中销声匿迹,青开启了白眼想要看看对方是否利用了某种秘术,却在独属于瞳术的奇特视野出现时蓦地想起了战斗开始前见到过的那个远离所有人的身影。
他甩眸向对面的山崖顶部望去,林间空空如也。
视线收回,他也没能找到面具人。
“迪达拉……”蝎开口。
“不用多说!嗯!”迪达拉单手结印,腾飞后一直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的黏土飞行物忽然改变了路径,一些密密麻麻的、如雨点般微小的东西从天空中洒落,掉在了雾隐们的肩膀上。
这是?!在青的眼中,那些从龙形飞行物身上剥落的小东西们全都混合着迪达拉的查克拉。在他能够出声提醒之前,伴随着兴奋的喝声,连环爆炸产生的烟尘已经吞没了雾隐,向他袭来。
白赶在可疑的小型黏土落至地面前冲到了再不斩身边,用冰遁创造出了一个半球型的防御罩,如岩石般坚硬的冰晶挡住了爆炸的热浪与冲击。
一道身影冲入烟尘之中,和数条从内向外窜出的查克拉线擦肩而过。
青在爆风过后睁开眼睛,看到那些查克拉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钻入了在方才那一轮爆炸中倒地的雾隐身体里。
断肢喷着血,半个脑袋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涣散的瞳孔宣告了他必死无疑,然而在那些查克拉线的操纵下,他不仅重新站了起来,甚至还用扭曲的手指攥住了苦无,向着青冲了过来。
血腥又反常识的画面让青惊骇到有些反胃,抬臂用刀挡住攻来的苦无时感受到溅在身上的血还带着温热。视线越过不愿细看的恐怖伤口,他瞥见照美冥孤身冲向敌人的背影。
傀儡师能够轻而易举的颠覆敌人以数量建立起的优势,对于蝎这样优秀的傀儡师而言,他甚至还有闲心考虑究竟要用何种方式来完成这一场反攻。
百机操演有些多余,操纵尸体的人身冴功就已足够。
迪达拉躲开了两道水乱波,操纵空中的飞行物降低高度的时候被照美冥找到了机会。原本没什么固定形状、只是顺着惯性飞向敌人的酸液突然也被凝成了细细的柱体,前冲的劲头势不可挡,极速向迪达拉侧手的方向飞射而去。
一道蹭着手臂划过,受到波及的皮肤眨眼间破溃,但他仿佛察觉不到似的继续拎着矢仓微微跃起,抓住了飞行物的爪子离开了地面。
照美冥微微眯起眼睛,第二道被操控变形的溶怪之术紧随其后,不过这一次击出的角度却比正中目标的第一道矮了些许。
轻微的撕扯声引得迪达拉低头,手下一空,掌中只剩下边缘被腐蚀了的衣物碎片。
“那个笨蛋……”蝎掀开了斗笠,看向从空中坠落的人柱力。
照美冥的第二道攻击奔着杀死人柱力而去。
无数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着,时间在这样的凝视中慢慢停滞。
泛着红的写轮眼中,三轮镰刀状的巴纹图案早已出现多时。带土已经看了很久很久,他自觉以自己真正的立场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或者坦诚地承认,他就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
不该让晓得利,也不想让雾隐满载而归,至于他们争抢的三尾……他全都憎恶着。
让矢仓带着三尾死去不也很好吗?放纵一场死亡——集结了他全部憎恶的死亡,哪怕只是看着而非亲自动手,仇恨也能就此消解一些吧。
然后就能像他答应同伴们的那样好好活着。他决定让那个即将死去的人柱力承载他对雾隐、对三尾、对一切发生在那场战争中的阴谋的憎恨,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宣布只要这场死亡切实发生了,那么过去的那些纠葛与爱恨也可以被允许全部放下——
——我是下定了决心想要终结战争才会站上战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被充满憎恶的力量吞噬……
——你难道想让孩子们也像我们这样坐在长椅上满口痛苦与悔恨吗?……你问我们该怎么办?我们……
同伴们的声音始终绕在他的耳边。
将命悬一线的矢仓从死神手中拽出的时候,带土在心中抱怨卡卡西至今都没有给他一个正面的回答。他们这些被迫接受了战争、失去,被迫背负痛苦的人该怎么办呢?
说是好好活着就能看到答案……
“诶呀呀?!!什么东西擦到了阿飞的后背?!!好烫好烫!!!”
“啊,阿飞你这家伙居然没死啊!”
“迪达拉前辈!!我拉住他了喔!!”
但是。不光是卡卡西,就连水门老师,甚至是他那个过分成熟到有些老成的同族……没有人能够确切地向宇智波带土保证他何时才能得到答案。如今遇到了一个看上去能够得到答案的机会,带土前所未有地认真思考着。
回潮的是愤怒与仇恨,还有与之有关的一切负面感情。只不过他在擅自宣布自己即将验证答案是否正确之后,率先随着同伴们的声音清楚认知到的是他求证的方法存在着某种谬误。
杀死仇恨同创造仇恨一样,都是想要从他的胸口带走什么宝贵的东西。
那可是绝对没办法填满空洞的“失去”,与“充实”相悖,所以这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参与的辩论打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还愣着干什么啊阿飞?!这回允许你站在背上,嗯!看在你终于机灵了一回的份上。”
戴着面具的人挠挠头,将人柱力扛在了肩膀上,向迪达拉那边动作夸张地挥手:“阿飞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呢……”
原本轻佻又傻气的声音沉下,带土施展了神威:“……我就先走一步了。”
连空间都被扭曲的漩涡吞噬了矢仓,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迪达拉在黏土龙背上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哈——?!”。
唯有蝎让绯流琥的尾巴迅捷地刺向了罪魁祸首,但带土的速度比链刃更快。他带着矢仓在初升朝阳照亮这片混乱的战场前消失得一干二净。
从传回的感觉来看,很难说是否真的达到了蝎的目的。那个看上去像是抽水马桶下水时的术……被人摆了一道,骗了一路当成傻子玩弄的愤怒让蝎难得升起了一些恶毒的火气。
神威的时空间里空旷极了,除了高矮错落的土块之外再无他物。如果带土始终得不到答案,最后的最后也能用这样无生机的土来填满空洞吧。
矢仓重重落在土台上,没有苏醒的迹象。
带土垂着头。其实还是明白的,只不过不想承认。
他的憎恨真正指向的东西与他在心中长篇大论为自己找出的那些对象之间——
他听到了轻巧的落地声。
寒意刹那间顺着后颈爬上头顶,带土猛地回头,在扯出残影的视野角落捕捉到了造访神威空间的不速之客。
“……?!”
来不及取出苦无,他只得抬臂迎向敌人挥下的利刃。
用于格挡的右臂伤势深可见骨,但那人的刀没沾上半点血迹。
凭借着被柱间细胞改造过的身体,带土成功撑过了第一轮偷袭,摸到了苦无开始尝试反攻。
惊悚的情绪慢慢在战斗中追着凉意发酵。
——这怎么可能?!
敌人戴着盖住上半张脸的面具,为眼睛留出的孔洞中堆积着绝对的漆黑。
——这里可是神威的时空间啊?!!
那人手中翻转的短刀闪着银光。
仅仅几个呼吸间的交手,带土就发现对方的身体力量有些超乎想象。苦无撞上去的时候,传回的力道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刺眼的火星划过面甲,孔洞处依旧遍布黑暗。
带土看不见敌人的眼睛。他在银刃再一次翻转时紧盯着那只手。
强行对攻的负荷让他手中的铁器迅速变得脆弱,带土咬牙找准机会旋身踢向对方的胸口,却被敌人机敏地交叠双臂挡了下来。
……嘁!
他用上了八九成力道的踢击也只是让敌人移动了两步。这让他竟然一时无法找到自己在体术上获胜的可能性……这与面对迈特凯时的感觉不同。
灵活的刀与拳脚,再配合上强健的身体素质,攻势如同一往无前的狂风巨浪,带着将崖底礁石拍碎的劲头,让他在抵挡时数度觉得心惊。
视线掠过平台上的三尾人柱力,发现闯入者也将头转向那方,带土在调整好姿态的瞬间便重新冲了回去。
将苦无掷出,他双手结印。
先不考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他的目标一定是矢仓!带土不打算将三尾人柱力拱手让人。
始终闭着眼睛的罗罗听到了豪火球之术的声音。
在带土发动神威的瞬间利用飞雷神之术穿越现实世界与时空间之间的壁障,老实说有一点赌的成分在。
罗罗的飞雷神……“师承”千手扉间,据他观察波风水门的飞雷神之术更加完善,包括术式的应用与由此展开的其他时空间忍术的力量都远超扉间的这个版本。
很幸运,这一次罗罗赌赢了。
因为和带土实在太过熟悉,所以选择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久违的黑暗让罗罗找到了一点过去的影子,战斗风格也为了避免暴露而特意进行了调整,模仿着他所憧憬的那个人在战场上的模样。
带土听到了细微的电流声,驱散黑暗的火光中闪现出一道黑影,敌人竟然直接穿过了火遁忍术,向他冲来。他不得已再一次选择用苦无挡下飞刺而来的斩击,短兵相接时终于辨明对方的身上覆满了雷遁查克拉。雷电成为了挡住忍术的坚固铠甲,帮助他穿越了火海。
同样在雷遁查克拉刺激下进一步提升的肉|体强度完全掌控了近身战的节奏,带土的脚步被绊住,带着矢仓先离开神威空间、将敌人困在里面的想法完全被堵死了。
下巴挨了一拳,手臂在格挡时被巨力弹开,身前空门大开。
糟……?!
写轮眼中倒映着敌人握刀挥下的残影。
胸口果然遭受重击,但传回的并非被刀具刺穿的尖锐疼痛。带土呼吸一窒,肺在沉重的拳头砸下后停止了扩张,狰狞地张口也无法顺利呼吸,连身体失去控制倒地时的疼痛都无法让他摆脱这种恐怖的窒息感。
罗罗翻转手臂,攥着刀柄砸倒了带土。这一击没有留手,应当能让他老老实实地停止反、抗……
他忽然被扯得向前跟着倾倒,差一点失去了平衡。
本应倒地丧失意识的宇智波不知为何还能用单手攥住他持刀的那条手臂,力道大得让肢体末端迅速缺血般麻木起来。
面甲下的眉毛皱起,罗罗的确听不到带土的呼吸声了,直奔胸口的重击并未失手,但为什么他还有反攻的力量?
带土死死抓住了那条手臂,将对战双方同时卡在了无法好好发力的姿势。窒息感与胸口迟来的钝痛折磨得让他快要发疯,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硬挺着抬起上半身,向敌人的身上挥拳。
罗罗察觉到了奔着肩膀而来的一拳,本想抬手简单格挡,却在拳头接近时突然矮身降低重心向侧方躲避。
顺着挥拳突生的木刺差一点插进他的脑袋里,因灵巧的躲避落了空,但被抓住的那条手臂未能幸免。扦插之术新生的树枝洞穿了血肉,木花带着红。
带土嘶哑地吸着气,嗅着血腥味勉强重新恢复了呼吸。肋骨肯定断了,现在感觉脊背与后脑也都泛着疼,但是看到敌人换手挥刀斩断了木遁向后退,他还是跃起想要追上去。
大脑因为缺氧而陷入了空茫的状态,支撑着他一直战斗下去的意志……与他所保护的对象本身没有任何关系,矢仓与三尾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他真正在意的、他的愤怒所向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个太过脆弱、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轻易摧毁的“和平”世界——
飞旋的血溅到了他的眼睛里,视野鲜红一片。头颈顺着踢击的巨力向一侧可怕地折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倾斜,慢慢变得模糊。
阴影来到身前驻足站定。
……尾兽和水影不能被……
“……你……”
意识彻底遁入黑暗。
“……”
罗罗终于好好吐出一口气,抬手摸着被木遁刺穿的上臂。树枝宛如根系深深扎了进去,几乎要与血肉融为一体,夺走了整条手臂除了疼痛以外的所有感觉。睁开眼睛看到了蜿蜒的红色,它们顺着指尖滴滴答答淋了一地。
他没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这处奇特的空间,满地的血和溅到带土身上的那些必须立刻处理干净。
展开的卷轴飞过矢仓,将他盖在了下面。罗罗削掉刺出体外的多余尖端,像是缠住缝针那样简单包裹住了手臂,血迹慢慢在布料上洇开。脚下的地块对他的查克拉产生了反应,证明此处竟然能够使用土遁忍术。
那就好办多了。
他看着带土,抬指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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