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肉干的丫头》墨玉无芒

10、锅底藏金不露锋 老锅底，金

　　灶膛里的余火还未完全熄灭，萧昭蹲在老锅前，手指关节抵着锅底又敲了敲。
　　深夜的草棚里，"咚"的闷响比白日更沉，像有块石头堵在她嗓子眼里——她前儿收拾仓库时，明明把所有坛坛罐罐都检查过三遍，这口跟了火头军五年的老锅，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
　　"萧姐，明儿要检查锅灶，我把铜刷都泡上了。"小石头揉着眼睛从草垛里钻出来，裤腰还沾着草屑，"您还没睡呐？"
　　萧昭抬头，见这小子头发翘得像鸡窝，想起他今早数米时把稗子当米粒捡，差点被张大牛骂哭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弯了弯："去把张叔喊来，就说老锅有点毛病。"
　　小石头应了声，裹着棉袄往柴房跑。
　　没片刻，张大牛揉着后颈进来，裤脚还沾着白天剁肉的油星："咋了？
　　这锅前儿还炖过羊肉呢。"他抄起烧火棍敲了敲锅底，"怪了，咋空咚咚的？"
　　老炊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的烟杆闪着火星："我当是哪个夜猫子没睡。"他凑过来敲了敲锅沿，"这锅壁厚，往年冬天冻裂过一回，补过铁箍。"
　　萧昭蹲在地上，指甲沿着锅壁缝隙划了道："补过的地方？"她摸出腰间的匕首，轻轻撬动锅底的铁皮。"咔"的一声，半块锅底竟被掀开，露出里面塞着的油布包。
　　小石头"啊"了一嗓子，差点撞翻案板上的陶瓮："这...这是啥？"
　　油布包拆开时，金叶子的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二十来片金叶子码得整整齐齐，最底下还压着半张地图残片，边角被虫蛀得像狗啃过，隐约能看见"狼渡滩""三十里"几个字。
　　张大牛的手直抖，烧火棍"当啷"掉在地上："这...这莫不是...前儿跑的那两个逃兵留下的？"他猛地回头看萧昭，"上个月有两个伙夫偷了半袋米跑，说是要回南边老家..."
　　萧昭没接话，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的墨迹。
　　那字迹她熟——父亲当年写军报时，总爱用松烟墨，晕染开的痕迹跟这地图上的一模一样。
　　她垂眸遮住眼底翻涌，把金叶子重新包好："明儿早起，把这东西交给张主将。"
　　"可..."小石头压低声音，"要是有人惦记咋办？
　　前儿李三刀那事，王铁柱还在营里骂咱们火头军藏私呢。"
　　萧昭突然笑了，把油布包塞进老锅最里层，重新扣上锅底："惦记？
　　那就让他们惦记个够。"她转向小石头，"明儿你去营门口买糖人，跟卖糖人的老张头说，火头军半夜挖着宝贝了。"
　　小石头眼睛亮得像星子："萧姐是要引蛇出洞？"
　　"嘘——"萧昭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就说你亲眼看见金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别的啥也别说。"
　　三日后晌午，日头毒得能晒化人。
　　萧昭蹲在菜窖口摘豆角，余光瞥见王铁柱晃进草棚，皮甲上的铜扣擦得锃亮，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王伍长？"张大牛端着泔水桶出来，"您这是..."
　　"巡查！"王铁柱梗着脖子，"营里三令五申，不许私藏财物。"他踢开脚边的菜筐，弯腰就要掀灶台的木盖。
　　萧昭把最后一把豆角扔进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她早让人在灶台底下系了麻绳，一头拴在房梁的铁钉上，一头绕在王铁柱脚边的土坯里——这混人要是敢伸手，准得被绳子套住。
　　"哗啦"一声，王铁柱的手刚碰到老锅，麻绳"嗖"地收紧，他整个人被拽得踉跄，额头重重撞在案板上。
　　"反了！"王铁柱捂着火辣辣的额头，抽出腰间的短刀，"你们火头军藏金子，还敢设陷阱！"
　　萧昭慢悠悠踱步过去，手里捏着油布包："王伍长说的金子，是这个？"她打开油布，金叶子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前儿查锅灶时发现的，按军律该上缴主将。"她转头对张大牛道，"张叔，劳烦你现在送去。"
　　王铁柱的脸涨得像猪肝，短刀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插回刀鞘："谁...谁说是你们藏的？
　　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他踢翻脚边的菜筐，菜叶子撒了一地，"算你们狠！"
　　老炊头蹲在墙根抽烟，看着王铁柱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烟杆在地上敲了敲："这丫头，怕不是个将军胚子。"
　　萧昭蹲下身捡菜叶子，嘴角勾着笑："老叔可别捧我，我就想当一辈子火头军，顿顿有肉吃。"
　　夜风卷着沙粒拍在草棚上时，萧昭正对着油灯补军衣。
　　突然，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传令兵高亢的嗓子："各营听令——子时三刻拔营！
　　前线急报，提前一日出发！"
　　萧昭的针"啪"地掉在布上。
　　她望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火把，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九变兵策》残卷。
　　这一仗，怕是要比她想的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