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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线索
丧尸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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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冲进宿舍的时候,仲湘还在睡觉。
尖叫声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猛地坐起身,额头撞在上铺床板上,疼得眼前发黑。
“操!”他捂着脑袋,耳边全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嘶吼。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有人疯狂拍打着宿舍门:“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仲湘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外套,抓起桌上的圆规——这是他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门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被撕扯的黏腻声响。
跑。
现在就跑。
他踹开后窗,踩着床架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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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湘的体能不算好,跑了两层楼就开始喘不上气。
走廊里到处都是血,墙上溅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像被泼了油漆。他贴着墙根挪动,喉咙发紧,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拐角处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仲湘僵住了。
一只穿着保洁制服的丧尸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它的左腿断了,膝盖以下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仲湘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丧尸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突然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住了他。
“操!”
仲湘转身就跑,丧尸的嘶吼声在身后炸开。他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岔道,迎面撞上了一扇半开的门——
杂物间。
他摔进去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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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
低沉冷冽的男声贴着耳畔响起,仲湘浑身一僵。
捂住他嘴的人比他高半个头,黑色短发,眉眼锋利,校服外套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墨晏清。
学校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留级生,独来独往,传闻他一个人打趴过三个混混。
仲湘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墨晏清松开手,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反锁。外面的丧尸撞了几下门板,最终悻悻地离开了。
杂物间狭小昏暗,堆满了扫把、拖把和废弃课桌椅。仲湘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
墨晏清没理他,径自走到角落,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撬棍,掂了掂,又塞回腰间。
“你……”仲湘咽了咽口水,“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墨晏清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纯黑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
仲湘愣愣地接过。
“补充体力。”墨晏清的声音很淡,“接下来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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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湘啃着巧克力,甜苦交杂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偷偷打量着墨晏清——对方正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简易地图。
“这里是杂物间。”墨晏清指着其中一个方块,“东侧楼梯丧尸最少,但出口被堵死了。”
他的指尖移到另一处:“西侧走廊尽头有消防通道,但门锁着。”
仲湘小声问:“那……怎么办?”
墨晏清从校服内袋摸出一把钥匙:“上周撬的。”
“……”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墨晏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休息五分钟,然后走。”
仲湘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
墨晏清没回应,只是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捆绳子,熟练地打了个活结,缠在手臂上。
窗外,血月高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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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的门锁果然锈死了。
墨晏清把钥匙插进去拧了拧,没动。他皱眉,退后两步,突然抬脚猛踹门框边缘——
“砰!”
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中,门锁的螺丝松动了。
仲湘目瞪口呆:“……这也行?”
墨晏清没解释,只是把撬棍卡进门缝,用力一撬。门开了。
走廊尽头,三只丧尸正背对他们游荡。
墨晏清从地上抄起一个灭火器,掂了掂,突然猛地砸向远处的玻璃窗——
“哗啦!”
丧尸齐刷刷转头,蹒跚着朝声源走去。
“走。”墨晏清拽了仲湘一把。
两人贴着墙根溜进消防通道,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出墙上斑驳的血手印。
仲湘的腿又开始发软。
墨晏清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他。
“地图。”他简短地说,“标了安全点和物资位置。”
仲湘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标记,连哪个教室的讲台底下藏了美工刀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早就准备好了?”
墨晏清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楼梯上方——
那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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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墨晏清一把将仲湘推到墙角,自己挡在前面,撬棍横在胸前。
下一秒,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
“别、别杀我!”男生举起双手,“我是活人!”
仲湘认出了他——高三的学长,学生会副主席。
墨晏清没放松警惕:“证明。”
学长颤抖着掀起袖子,露出手臂——没有咬痕。
“楼顶……楼顶有军方的人!”他语无伦次地说,“他们在开枪……杀所有人!”
墨晏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仲湘突然想起蒋秦在群聊里发的消息。
“我看到丧尸了。”
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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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不跟?”墨晏清突然问。
仲湘一愣:“什么?”
“他。”墨晏清用撬棍指了指学长,“带他一起走,还是分开?”
学长扑通一声跪下了:“求求你们!我知道哪里有车!我可以带路!”
墨晏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仲湘。
仲湘咬了咬牙:“……一起吧。”
墨晏清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美工刀扔给学长:“别拖后腿。”
三人悄无声息地向楼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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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站的金属楼梯在蒋秦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六天没修剪的指甲抠进门缝时,他闻到自己指缝里凝固的血腥味。
"频率87.5MHz。"缘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杂音里有规律脉冲。"
蒋秦踹开顶楼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惨叫。映入眼帘的是布满鸟粪的卫星天线,和一台仍在运作的军用级信号发射器——显示屏上跳动着正在传输的波形图。
"不是广播。"缘渊的指尖拂过机器外壳,"是录音循环。"
控制台突然爆出刺耳电流音,两人同时后撤。生锈的喇叭里传来机械女声:
【警告...检测到活体信号...播放预设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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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的录音带转动声后,响起的是个疲惫的男声:
"我是江北大学生物实验室的周教授...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病毒不是自然产生的..."
蒋秦的斧头僵在半空。缘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专业人士的证词。
"...军方实验事故...所有研究员都被灭口...我在服务器里发现了..."
录音突然被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检测到生命体...编号T-7实验体...清除程序启动...】
"操!"蒋秦一脚踹向控制台,机器却开始自动打印。泛黄的纸张吐出来,上面是手写的潦草坐标和一行小字:
【去找无线电塔下的地窖 -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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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时,蒋秦正用美工刀削着木棍。缘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止血,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组织液。
"这教授要是还活着,"蒋秦把削尖的木棍别在腰后,"老子把他胡子一根根拔下来。"
缘渊正在研究那张纸:"墨水晕染程度...录音至少是十天前。"
远处传来引擎声。两人伏在窗沿下,看着三辆焊着钢板的皮卡驶过公路。车厢里捆着几个不断挣扎的人形,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
"不是军方。"缘渊眯起眼睛,"车厢有血手印。"
蒋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就是比丧尸更糟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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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塔下的地窖堆满发霉的档案袋。蒋秦踢开啃噬尸体的老鼠,在倒塌的货架后发现了上锁的金属箱。
缘渊用斧柄砸开锁扣。箱子里是染血的实验日志,最新一页写着:
【7月15日】
T-7实验体出逃
所有人员撤离
记住,被雨淋到的人都会——
字迹在此中断,纸面留着抓挠的痕迹。下面压着张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给士兵注射,针剂泛着诡异的蓝光。照片背面印着"林政主任"的钢印。
"所以是实验泄露。"蒋秦用鞋尖碾碎一只甲虫,"那帮孙子现在想抓活人擦屁股?"
缘渊突然按住他肩膀。地窖入口传来泥土滑落的声音,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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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蒋秦数出至少四个不同的脚步声。有人打开了强光手电,光束扫过他们刚才翻动的文件堆。
"血迹还是湿的。"粗粝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肯定还在附近。"
缘渊的呼吸喷在蒋秦耳后,温热湿润。他比了个"三"的手势,指了指自己,又比"一"指向蒋秦——老战术,他引开敌人,蒋秦解决落单者。
蒋秦摇头,指甲在泥地上划出字:【等】
头顶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杂乱,伴随着□□倒地的闷响。一个陌生的清冷声音响起: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
金属碰撞声,利器入肉的噗嗤声,重物接二连三倒地。最后是尸体被拖行的摩擦声。
当一切归于寂静,有东西被扔进了通风口——半包没拆封的纯黑巧克力,和一张染血的地图。
血月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仲湘:呃,你们。逃跑不带我
对于后文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