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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疯了的世界 钢管从周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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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管从周禾身上拔出时发出"噗嗤"一声闷响。蒋秦甩了甩手腕,校服袖口早已被血浸透,在关节处凝成硬块。
"第四间教室。"他踹开挡路的课桌椅,"再往下就是实验楼。"
缘渊的棒球棍卡在一只丧尸下颌骨里,闻言猛地抬膝一顶,"咔嚓"声伴随着腐肉砸地的动静。他弯腰从尸体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串钥匙:"化学准备室有硫酸。"
蒋秦吹了声口哨,染血的刘海黏在额前,微卷的头发此时乱糟糟的。两天没换的黑色T恤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但他早就习惯了。
一转眼就两天了。
他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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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药品柜被暴力撬开时,玻璃碎片溅了一地。蒋秦抓起标着"H2SO4"的瓶子掂了掂:"够把那些玩意儿的脸烧出洞来。"
"小心挥发。"缘渊正用美工刀找到的割开窗帘布条,手腕上还戴着断了表带的电子表,"做成□□效果更好。"
窗外突然传来引擎声。两人同时扑到窗边,看见三辆军用卡车碾过操场草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架设路障。
"不是救援队。"蒋秦眯起眼睛,"他们在封锁出口。"
缘渊的指甲在窗台上留下半月形凹痕:"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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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制□□在走廊炸开时,热浪掀翻了整排储物柜。蒋秦猫腰穿过浓烟,运动鞋底黏着融化的人造革。有只丧尸卡在教室门框里,他顺手把钢管捅进对方眼窝。
"楼梯间!"缘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罕见地带着急促。
他们撞开安全通道门的瞬间,五六个穿着篮球服的丧尸正蹒跚而上——看腐烂程度是最早那批感染者。蒋秦突然认出其中那个戴护腕的,是校队队长张毅。
"让开。"他抢过缘渊手里的酒精瓶,直接砸在尸群中央。打火机在空中划出弧线,爆燃的气流把两人掀退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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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电源室的门锁被硫酸腐蚀得直冒白烟。蒋秦用脚踹开时,霉味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监控还能用。"缘渊按下开关,屏幕蓝光映得他镜片发亮。画面里,图书馆前正在发生枪击,穿睡衣的女生跪地求饶的瞬间,防毒面具后传来冷漠的"清除完毕"。
蒋秦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真是疯了!"
"看这个。"缘渊调出校门摄像头。
红色横幅正在雨中飘荡:【紧急封锁:APO(cot)病毒确认变异即日起执行戒严】日期显示是六小时前。
"我们连四十八小时都没撑到。"蒋秦扯开黏在身上的T恤下摆,"直接判死刑了?"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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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渊从配电箱后找出两件雨衣:"卡车钥匙在警卫室。"
"你疯了?"蒋秦指着屏幕上持枪的士兵,"那些可是真家伙!"
"所以要声东击西。"缘渊拆开发电机油管,酒精味瞬间充满地下室,"我去引开他们。"
蒋秦抢过油管:"引什么!老子上个月刚满十八,还不想参加你的葬礼。"他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烟盒,"记得仲湘那傻逼的生日烟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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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顶的镁棒烟花炸响时,整个操场都被照成惨白色。蒋秦趁机翻进警卫室,迎面撞上个穿防弹衣的士兵。
"学、学生不要怕..."对方枪口在发抖,防护面罩里呼出的白雾模糊了年龄。蒋秦的钢管停在半空——这人声音听着比他们还小。
爆炸声突然从西侧传来。年轻士兵分神的刹那,缘渊从背后用灭火器砸晕了他。
"心软了?"缘渊捡起掉落的卡车钥匙。
蒋秦踹翻文件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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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卡车的柴油味熏得人头晕。蒋秦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后视镜里燃烧的校门越来越远。
"你受伤了。"他突然说。
缘渊正用牙撕开急救包,左手虎口有道深可见骨的咬痕:"没事。"
"放屁!"卡车一个急刹停在路中央,"万一是感染..."
"不是丧尸。"缘渊平静地展示伤口边缘整齐的齿痕,"是那个小兵挣扎时咬的。"
蒋秦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猛踩油门。卡车撞飞路障的轰鸣中,他听见自己声音哑得不成调:
"老子的命用不着你操心。"
缘渊用绷带缠紧伤口,血渍在纱布上洇成暗红:
"我乐意。"
我不乐意。
蒋秦面带不悦。
卡车在国道上颠簸了整整六个小时。
柴油即将耗尽,引擎发出苟延残喘的轰鸣。蒋秦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后视镜里,燃烧的校园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血月悬在头顶,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再开二十公里。”缘渊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冷静得令人恼火,“前面有个废弃加油站。”
蒋秦没吭声。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卡车碾过坑洼的路面,车厢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那是他们从学校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物资:半箱矿泉水、几包过期压缩饼干、一把消防斧、两件染血的校服。
还有缘渊手上的伤。
蒋秦的余光扫过那道包扎粗糙的咬痕,纱布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不是丧尸咬的。
他妈的,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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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像一条被遗弃的蛇,蜿蜒在荒芜的田野间。偶尔有几辆撞毁的轿车横在路边,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看。”缘渊突然指向远处。
蒋秦眯起眼睛。
地平线上,一抹诡异的绿光正在闪烁。
“信号塔?”他哑着嗓子问。
缘渊摇头:“太规律了,像是人为的。”
蒋秦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指望有人放烟花欢迎我们?”
卡车继续前行,绿光越来越近。最终,他们看清了——那是一座小型风力发电站,叶片早已停转,但控制室的灯还亮着。
“有人。”缘渊低声说。
蒋秦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沥青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也可能是陷阱。”
缘渊没反驳,只是从座位底下摸出那把消防斧:“我去看看。”
“放屁。”蒋秦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要送死也是老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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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站旁边是一座废弃的加油站。
便利店玻璃碎了一地,货架倒塌,但令人意外的是,冷藏柜里居然还有几瓶未开封的啤酒。
蒋秦撬开一瓶,仰头灌了大半。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缘渊在检查加油站的后院。那里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轮胎瘪了,但油箱是满的。
“能开。”他拍了拍引擎盖。
蒋秦晃了晃酒瓶:“庆祝一下?”
缘渊瞥了他一眼:“酒精会降低反应速度。”
“操,你真是……”蒋秦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便利店的阴影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同时转身。
一只瘦骨嶙峋的丧尸正从收银台后面爬出来,它的下半身已经腐烂,拖着肠子在地上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
蒋秦抄起酒瓶砸过去。玻璃爆裂的瞬间,缘渊的斧头劈开了它的头颅。
“啧。”蒋秦踢了踢尸体,“就这?”
缘渊没说话,只是盯着便利店深处。
货架后面,还有更多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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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背靠背杀出便利店时,皮卡已经发动。
蒋秦跳上驾驶座,猛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扑来的丧尸,颠簸得像在开碰碰车。
“左边!”缘渊吼道。
一只穿着加油站制服的女丧尸扑到车窗上,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牙齿啃咬着窗框。
蒋秦直接踩死油门,把她甩飞出去。
皮卡冲出加油站,重新驶上公路。后视镜里,尸群像潮水般涌出便利店,但很快被甩远。
蒋秦的手还在抖。他摸出最后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妈的……”他吐出一口烟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缘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荒野,轻声说:“活下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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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站的灯光越来越近。
皮卡最终停在一道铁丝网前。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链,但已经被人剪断了。
“有人来过。”缘渊检查着锁链的断口,“最近。”
蒋秦拎着斧头跳下车:“希望不是另一群疯子。”
他们翻过铁丝网,走向发电站的主控室。绿光从窗户透出来,在血月下显得格外诡异。
门没锁。
蒋秦一脚踹开。
控制室里,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循环播放同一段录音:
【这里是江北临时避难所……幸存者请前往坐标31.7°N……重复……这里是……】
录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忙音。
缘渊皱眉,上前调整频道。
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终于来了。”
蒋秦的寒毛瞬间炸起。
“欢迎。”男人轻笑一声,“我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