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我还肯教你这么多,一则念在当初的你是懵懵懂懂被梁荣镜利用而不自知;二则我和你不是同一个部门,暂时不存在竞争关系。可谁能保证将来大家不会在同一领域竞争?”
对于林凛的坦然,云峰自己是打从心底佩服的,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会是梁荣镜用来对付别人的棋子之一。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林凛转岗是因着自身的婚姻失败,然而事实却是有他云峰的一笔,这种“教会徒儿饿死师傅”的戏码,竟在他毫不知情下上演了。
原来同为B类飞行□□的林凛一直都没有放弃重返飞行一线的可能性,即便转岗去了飞行训练部,但他一直默默地保持自身的飞行训练强度及报考民航局相关资质的考试与审核。
“Well,today is not about him,it's about you,I hoping to see you.(今天不提他,今天的主角是你,我很想见你。)你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从前的他真的太过单纯了,总以为自己这样一直执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忽略了自己的职业规划,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Sorry,我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回去,我下周还要过去伦敦小住,要忙禅绕画的插画终稿,争取顺利出售。关于孩子的事••••••我觉得我这边也要给你坦白一下,我和棠棠都是试管婴儿,因为我妈咪有多囊卵巢综合症,不是那么容易自然受孕。从我第一次来月事开始,每年妈咪都会带我去做健康检查,而我也幸而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我的意思是,我的家人也并非完美无缺,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有这样的烦恼而选择轻易放弃。”这件事她很早以前就想给他说,只是平日里都是聚少离多,加上最近两天又在闹矛盾。
“啊?可你们看上去都很健康,不像是那些体弱多病的。”就连他也是因着一时难以接受才跑去跟云嵘哭哭啼啼了一个下午,他自是难以想象那个年代的严玲玲遭受了怎样的白眼与羞辱。
“What the hell,you make me so mad.(见鬼了,我要被你气死了。)我们本来就很健康,好吗?我的意思是,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准备的,再不济我们就尝试一下医学手段。”严晓蕾被他的反应气笑了,她知道这个问题若一直逃避,诚然两人的关系也只能原地踏步。
“我后天有飞行任务过去伦敦,正好可以陪你。其实我的新领导和师傅在知晓我在备孕后,也推荐了一些碱性食物给我,也有教我怎样调理。来去也都是说均衡饮食、适量运动、减少压力和戒烟限酒。”
没有检查出问题的时候,他有时也会觉得丁克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感觉自己未必能做好爸爸这个角色;然而在查出问题之后,他又觉得很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剥夺了当爸爸的权利。
原来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既渴望自由却不愿放弃归属。
“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打搅你了,好好休息。”
也许是两人把矛盾化解了,云峰上班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散发着冲劲,难得她没有因着他存在瑕疵而怒不可歇,甚至还乐意陪着他去尝试最坏的打算。
那趟包机的飞行异常顺利,不仅准时到达伦敦,还顺利地通关,宁子健发来开香槟的表情包。他在严晓蕾伦敦的公寓里住下,下午和她去满街哥特式风格建筑的邦德街买皇家手工巧克力,去米其林餐厅用餐,去泰晤士河边的伦敦眼坐摩天轮俯瞰整个城市,这里的人几乎酒杯不离手,随时随地都能大喝特喝。
有别于在国内的低调,他在那里尽情享受着富二代的身份与消费观;回国之后,他积极投身到公司的安全训练,杨洋像是知晓了他心情不错般,不时在他身边围着转。
在食堂的时候,杨洋毫不避嫌地端着餐盘坐到云峰身边。
“不过是和客舱部一起训练就让你笑得合不拢嘴?”云峰哼哼。
“我就说你早前肯定跟嫂子吵架了,瞧你这死样,笑脸如花。”杨洋调侃着他。
“你呢?跟那个女孩子联系了吗?人家怎么说?”云峰不想自己太多的私事被人知晓,是以转了一个话题,没想到迎来的是杨洋一脸的苦笑。
“别提了,她说我是三次元,她喜欢的是二次元,不是我这款做不了精神寄托的人。峰哥,你说,这些小年轻的脑门是否被夹得不轻?她都二十四岁了,年龄也不小了。”简而言之,跟他出去食饭就是浪费时间,她宁可躺在家里玩游戏。
杨洋显然是被现在的年轻女孩子给打败了,若她罗列发展前景、经济能力,他还能搭上话,然而她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彷如两个人不是同活一个世界那般。
“二十四岁,年龄是不小,可也不是很大。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我刚才瞧了几个年轻貌美的空乘,跟你也蛮般配的。”虽然这样的安慰算不上很好的安慰,但总比杨洋沉浸在那些奇奇怪怪的拒绝里面要好一些。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栗子的想法天马行空,就连发小也是同一类人。二次元、三次元是个什么鬼,人始终都是群居动物,再不济也是吃五谷杂粮的,而非元宝蜡烛香。
“瞧着你们师徒的关系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那个杨洋啊,你要多跟云机长学习与交流,以后你是要带团队的!学技术没有捷径,就得沉下心里来,多去摸爬滚打才能练真功,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梁荣镜一手搭在云峰的肩上,满脸的笑意盈盈。
“遇到业务问题,多去提问云机长,云机长会手把手教导,半点不藏私。但是呢,也得注意方式、方法,要知道云机长自递交结婚申请以来,整整六个月都不敢要孩子,就是怕你们年轻人遇事找不到人。”
此时的食堂随说也是人声鼎沸,但梁荣镜的嗓门也不小,他的这番话让云峰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啥滋味都有。他含笑垂眸给了一记白眼给得意洋洋的梁荣镜,心里早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就着那些齐齐刷刷的眼神,梁荣镜不仅给杨洋画了个虚无的大饼,还顺路给他云峰拉了一波仇恨,仿若他对现役飞行员的教导从来就没有真心实意过,甚至还把个人问题甩锅到公司的事务上。
“我也很期待杨洋晋升为机长的时刻,我一直都很珍惜跟杨洋同飞的时光,也一直谨记你这么多年的教导,安全最重要。”虚伪的话,谁不会说,然而他选择了称赞别人而非拉踩。
杨洋有些尴尬地望着两人,他显然是没想过梁荣镜会如此嫉妒人才,不惜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怼云峰。
下午的安全培训,飞行部这边是无惊无险,但客舱部那边就有些小状况了。重新转到国际线的孙嘉文在外语听力上有点跟不上节奏,而梁倩倩也毫不客气地嘀咕她年纪大乱逞强。
看见偷偷抹眼泪的孙嘉文,云峰递了一包纸巾,“Coco的脾气一向如此,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要闹腾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做事老是风风火火的,没一点稳重。”
“谢谢,其实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我确实是在外语上有所疏忽了。”孙嘉文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到中午他和梁荣镜在食堂的唇枪舌战,她不免有些担忧:“你呢?又不是双职工,为何要把婚姻过成苦行僧修行似的?”
“哪有,那段时间确实有点忙,登记结婚后还得挑日子,搞‘三书六礼’一类的事,还要拍婚纱照、办酒席,哪敢胡乱要孩子遭罪?”梁荣镜的话诚然是挑不出错处的,从递交申请到正式完婚,他确实是花了六个月。
“啊?原来你家还搞这些传统,难怪你不敢要孩子。峰,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为所欲为,早点要孩子才算是把家庭稳住。”孙嘉文挽了挽掉下来的头发,“我啊,也有点后悔选择双职工了,那种相敬如宾的夫妻其实早就离了心,我倒是羡慕那些能面对面争吵、能互相在对方面前放屁的寻常夫妻。”
“谢谢你,我和我老婆都安排好了,孩子的事也提上了日程。”虽然他和严晓蕾没有戴结婚戒指,但两人都没有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
当他去到停车场拿车的时候,梁倩倩一脸不爽地站在他的车前。“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谁晓得你也是个只喜欢绿茶、白莲花的愚蠢男人!几滴眼泪就勾得你们神魂颠倒了!”
“梁大小姐,我没兴趣聆听你的拉踩!”云峰呵斥道。
晚上在家的时候,他跟严晓蕾视频通话,除了说了一下梁倩倩,更多的是吐槽梁荣镜的不是。
“这么恶心的人还能在单位这么久?”严晓蕾不解,若说从前不知晓云峰的身份而肆意打压,可如今在明知他的身份还肆意打压就很奇怪了。他到底有多么的不自信才会这样呢?
“可能他担心自己会被边缘化吧,毕竟他所依靠的参天大树已经光荣退休了,而他还有十年的才能退休。又或许,他认为我战队了凌浩,所以视我为眼中钉。”他思来想去也只考虑到这一点,他感觉到凌浩对梁荣镜并不感冒,加上当时他又拒绝了跟梁倩倩发展的可能。
“你的白月光哭泣,你是不是很心痛?”视频那头的严晓蕾打趣道。
“你会不会聊天的?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有状况?”云峰哼哼了几句,“那个梁倩倩就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上次她跟孙嘉文吵架是从飞机上吵到落地,不就是围裙没有放好,她认个错就是了,结果呢?她比谁都冲。谁受得了?”
“啊,但是她不能不替他爸考虑吧?万一她爸从一线调去后勤或者二线,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父女两人同在一个公司,纵然她爸是个小领导,可也经不住她作妖不断。
“谁晓得,不过我明显感觉到我的师傅林凛和我的领导凌浩似乎并不喜欢梁荣镜。”那些别人之间的恩怨,他这个外人也只能安心做个旁观者。
“杨洋说你的那个女摄影师拒绝了他,还说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哈哈哈哈,Liz也是这么说的,Liz说她那个发小的父亲是区检察院的一把手,什么好看的男生没见过。而且她爸和我小姨父都觉得女婿不要选太俊俏的,只图老实可靠、对他女儿好就可以了,你的那位男同事长得太俊俏了。我妈咪呢,眼光不大行,总觉得好看的男人才能生下好看的宝宝。”所以折在了梁先生这种长得过于花里花俏的男人手里。
“哎呦,哪有你这样说你妈咪的?”他云峰在严玲玲严重也是个俊俏的男人,严晓蕾这话有打一个杀一个之嫌。
“梁先生年轻的时候比你帅气多了。”严晓蕾从相册里挑出一张极具八九十年代的相片,照片里的梁先生无论气质亦或是五官比例都堪称绝代风华,诚然也确实是比他和云钦还要俊俏不凡。
“难怪你们两姐弟瞧上去那么好看。”难怪古代的千金小姐会跟帅气的戏子跑路!
“梁先生的病情好转了不少,医生说他的求生欲很强,妈咪也让保姆给他每天煮汤熬粥。梁先生还给我妈咪说,那个保姆对他很好很贴心,每天给他拭擦身体,还会给他说些笑话,若是早几年,兴许他就不会选姚子琪。”说起梁先生,严晓蕾的神绪有些低落。
“啧啧啧,你这就不懂了,老一辈的人就爱互相戏弄。我感觉岳父经过这些年的折腾,也该知道自己当年的决定有多么可笑。一把年纪了还要重头再来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这已经是亏掉的生意,傻子才会去折腾。”那个保姆又不是傻子,照顾梁先生的薪酬是严玲玲给的,他若再娶也不是不行,只是严玲玲不会去支付任何费用罢了。
嫁给梁先生这个将死之人,要钱没钱的,啥都没捞着,这样亏本的生意,谁乐意去?
“是吗?那就不知道了••••••我这边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了,下个月初就能出版了,时间上比我预计的要早了半个月。”也不知是否她和云峰之间的矛盾解决了的缘故,她这次的禅绕画完成得比较快。
“嗯,那么你好好休息,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妈咪交代了小朱安排了钟点工把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了,静待你这位女主人回来洗衣做饭照顾我。”云峰在她一句“想得美”之后才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他止不住的想着孙嘉文的话,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那么多的神仙眷侣,连孙嘉文这样温柔贤淑的女人也开始后悔当初的双职工选择。他知道很多双飞家庭在客流量增大的那几个月都不得不面对无法相聚的尴尬,作为民航人,他们守护了上千个家庭实现团圆,而他们的团圆更多的只能在廊桥一聚,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更是寻常事。
没人能预料到安全培训结束后,飞行部的教员室这边热闹依旧。他人还没踏入就被教员室内梁荣镜的声音给唬住,那道声嘶力竭的责备声不绝于耳,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入时,凌浩适时地出现在他身后并示意他不要进去,凌浩的身后还有几个神色极为尴尬的A类□□。
“梁倩倩!我是你爸,不是你豢养的狗,你天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我摆谱儿,到底几个意思?!我让你去道歉就这么难吗?”
“我就是不去,你又奈何得了我吗?她不是喜欢告状吗?告啊,你让她告到公司高层去,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不要脸?谁嚣张?谁嘚瑟?做小三的时候没脸没皮,做老婆倒是学人讲究了?她干的事,我还历历在目!”梁倩倩的责骂声近乎破音。
“都那么多年的事情你还提这个干什么?!我的小祖宗啊,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要再闹下去了!你要把你爸的脸往哪儿搁?”梁荣镜的巴掌声“啪!啪!啪!”的响起来。
“你这问题是我问你才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手肘往外拐,你到底想怎样!”梁倩倩笑得极为刻薄,“有些事情你能翻篇,可在我这儿是永远不可能翻篇的!我当初答应翻篇,只是想让我妈安详地离世,而不是为了你和她这个狐狸精洗白!”
“嘭——”一声瓷杯被砸碎的声响让门外的人都为之一震。
忍无可忍的凌浩,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厉声呵斥:“梁、荣、镜!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梁家的后花园,没人想看你梁家演了二十年的电视连续剧。还有你,不想干了,直接递交离职申请,走人!”
梁倩倩气吁吁地从教员室离开,云峰这才和其他几个A类□□一并进入办公室,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脸上挂着红肿的梁荣镜,在场的人均是默契地各自坐回去自己的工位假装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