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
-
“You!My Cantonese is a bit rusty(我的粤语有点生疏),可我不也尝试着去说吗?可你打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在敷衍我,你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我都说了没什么,没敷衍你,你还在叽叽歪歪一个晚上,还让不让人睡?”那种独属的自卑感,是她无法理解的。
“Well,you got it!(好,你可以!)”
一觉醒来的云峰发现身边早就没有严晓蕾的身影,看到手机的提醒,他才想起今日本是答应开车送她去机场的。虽说E国永久公民是终身的,但她这个月有禅绕画的项目要处理,所以要回去逗留一个月。
杨洋给他发了一张严晓蕾拉着行李箱坐在贵宾休息室候机的相片,【峰哥,你和嫂子吵架了?今天她的航班,我在机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别胡说八道,她要回去处理事务,大概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帮我照顾好她,她坐长途飞机会出现倒时差,给她一条毯子,她怕冷的。】云峰在微信上给杨洋留言。
【我哪敢胡说,我看到嫂子的眼睛有些发红,所以才问你。你去了当□□之后,我这边也很无聊,又不敢跑去你教员室聊天,就怕被领导上纲上线。】杨洋的信息很久进来一条。
【谢谢关心,正常得很。记得在在飞机滑行阶段及飞行中严禁使用即时通讯工具,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云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退出与杨洋的对话,他在微信置顶那里找到了严晓蕾的微信。
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只为减少两人之间的矛盾,叮嘱她下机后给他报个平安,解释自己昨晚确是心情不好,知道自己内分泌失调后担心会影响他们的备孕,所以没控制好情绪。
虽然他一家子都劝说他不要过早摊牌,然而他觉得还是把事情往轻处里说,好让严晓蕾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知晓后以为他们一家子骗婚。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几个客舱部的小姑娘在吐槽,大致是说Coco梁倩倩和孙嘉文因着机舱上的围裙没有放置好的问题争吵了,现在两人都被客舱部的领导在训话。
云峰拧眉,本想当作不知的,然而又想到自己如今也是拜梁荣镜故意在航班航班上刁难所致,他才新婚不久,这样的身体问题对一个正常的家庭有很大的杀伤力。
“一大早就躲在这里聊天,不怕乘务长算你们旷工?”
“云机长才不会出卖我们的,哈哈哈,对了,上次你派的喜糖好好吃,能不能下次也给我们带一些?那盒心形马尔克香槟巧克力我好喜欢,还有那个高跟鞋造型的,好漂亮!”其中一个小姑娘笑嘻嘻地打趣道。
“从伦敦邦德街买回来的皇家手工巧克力,肯定好吃的。这样吧,下次我执飞行的时候,给你们带,你们给我劳务费。”比起作喜糖的那两款巧克力,他和严晓蕾比较喜欢薄荷黑巧克力薄片,这种挂着英国王室指定品牌的,极具维多利亚优雅风巧克力,除了那些西欧的豪门世家,没几个人会舍得购买的,小小的一颗都要差不多两百元。
“啊,男人果然结婚后就会变得抠抠搜搜,以前你们飞行员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云峰执行任务后都会给要她们带一些丝巾或者香水小样的,而且从未问过她们拿劳务费。
“以前是自赚自花,现在是拖家带口。而且我这种人对自己也是抠抠搜搜,除了对老婆比较大方。”随手拿起茶水间的柠檬水倒在自己的马克杯上,云峰哧溜哧溜地喝了个精光。
“哈哈哈,那么你几时派猪脚姜?我估摸着怎么用料也一定比较金贵。”连结婚喜糖也舍得购置这种皇室御品,这种寻常的小吃怎么也会用比较高级的选料吧?
“就你最馋,员工餐厅不是有吗?怎么没见你多吃,老是说会长肉长胖。”云峰打着哈哈哈就敷衍过去了。
回到工位上翻阅着电脑的历年培训课程文档,随手拿起一些坚果塞入口中,他听了医生的建议,尽可能减少抽烟的次数。这见过吃多了,难免口干舌燥,跑去茶水间的次数便多了。
“在备孕中?”凌浩在午休的时候特意找了云峰,“平常见你抽烟的次数不少,今天突然见你只顾着喝柠檬水这种碱性物质,所以觉得稀奇才多嘴一问。”
“是啊,都过了三个月的新婚燕尔,家里人也催得着急。”两个成年男人突然说起这种话题,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从前虽然也偶然听到同事之间的调侃,但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怎看也是有些古怪。
“喏,试一下这个吧,都是些碱性食物。不是一直都说飞行员结婚生子也多是女儿嘛,我之前也给林凛推荐过,可他不相信,不过他生了女儿后人变得很开朗。”凌浩把一些看似科学的碱性食品推荐给他。
男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难免会生出要生儿育女的想法,尤其是开始事业有成、财富得到一定的积累时,反倒开始渴望“传承”,这种“传承”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更多的是属于一种血脉的延展。
当年他也在林凛第一段婚姻是建议过他及早要孩子,然而那时的林凛一心扑到事业晋升上,诚然这样的选择也不能说选错了,农村出生的林凛因着没有父母的托举,是以不敢冒然停下步伐。
第一段的婚姻破裂着实把他的信念打垮了,还好心灰意冷的他在某个节点遇见了现在的爱人,两人火速结婚也生儿育女了。
虽然他凌浩是飞行部的经理,但也不会因此阻挠属下的小飞选择结婚生子的,人生是多样的,没有谁能以条条框框去标签又或是困住。既然生儿育女是天性使然,他又何必做一个幸福拦截者?
“我们觉得男女都一样,不过谢谢你的推荐。”云峰欣然地接受了凌浩的提议,经过云钦的点拨,他也学会了凡事不要那么直来直往,要学会跟别人打交道。
谈笑间,凌浩也随口说起自己家的是个顽皮小子,打小就喜欢《西游记》里面的天蓬元帅,每次都要买那个钉耙玩具,还调皮地每次都敲在他这个老子身上。反观林凛的女儿就很是乖巧了,会把温水拿给爸爸喝,还会奶声奶气地抱着爸爸说悄悄话。
“一个家庭,到底还是要有一个孩子作为彼此的牵绊才能长长久久。”凌浩的话像是魔咒般缠绕了他整个下午。
却说严晓蕾回到阿伯丁的第一件事便是倒在房间里揍枕头,亏得她恼火了一个晚上,早上醒来却只有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她仿若小丑般自己气了一个晚上。
I was such an idoit.(我真是个笨蛋!)
把疲倦的身子瘫在松软的床上,她越发觉得自己这桩婚姻太过鲁莽了!
“Well,Well,Well,大小姐,你和pretty boy这么快就吵架了?你还一气之下打飞的回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严玲玲没好气地坐在她的床边,小年轻之间有问题并非特例,但她这样任性又显得有些过分了。“I'm not sure that's good idea.(我不确定这个是个好主意。)你是做生意的,随时随地来去自如,可你老公是单位工,是个追不上你自由度的机长。”
“So it's personal?(这是针对我吗?)”不就是内分泌失调嘛,至于要给她生那么大的脾气吗?为何不能好好说清楚,非得要这样遮遮掩掩?
“I can't take it anymore.Dude,I don't know what I expected that to taste like.Well,what should I do?(我受不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那我该做什么?)”
“It's nothing personal,and I will always be partial to you!(这并非针对你,而且我永远偏心于你!)”严晓蕾是她最宝贝的女儿,她当真不希望她因着“被比较”而拐进死胡同。
“He said he had endocrine but no answer.(他说他有内分泌失调的问题,但还没找到确切的答案。)”就这样,没有什么过多的解释。
“You should know that, except for the pain of illness, most other sufferings come from your mindset, not from real external harm.(你要明白,除了生病带来的痛苦之外,其他大多数痛苦往往源于你的心态,而非外界的实际伤害。)”严玲玲尽量保持自己的心平气和,对于云峰这个问题,她也很想说“遗憾了”。
“Grace,I think the whole was your point of view,and you let the whole get bigger than him.You are the reason that he did not get out of his terror.(格蕾丝,我认为整件事都是在于你的想法,你让整件事变得比他更重要,正是因为你,他才没能走出自己的恐惧。)”
严玲玲知道这样说或许会让严晓蕾自责,但整个事件也确实是她过于执着导致的。
饶是记得当梁先生的母亲知道她有多囊卵巢综合症时,那只满布皱纹的食指几乎要戳穿她的脑门般用力,嘴里骂着她是个下不了蛋的烂凤凰。虽说最后两人都选择了以科技手段成功受孕,两个孩子不仅没有体弱多病还健康成长,但那种无端被骂的屈辱还不时缠绕着她。
所以梁先生与姚子琪能自然受孕时,她的屈辱和自卑感比起被梁先生母亲责备的时候还要深。她严玲玲,也算是死过一回了,如今对于这些更是看开了不少,还好严晓蕾没有她这种症状,也算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幸灾乐祸,然而这一刻她又很庆幸这样的悲剧不是发生在她的女儿身上。
“You know how people always say that when you stop trying,it can be happen. This too shall pass,all you can know is that you wanna move forward,this is not a difficult decision to make.(人们常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能确定的是你们是否还想继续下去,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I'm sorry I still wasn't ready. I'm upset.(很抱歉,我还没准备好去面对,我还在生气。)”严晓蕾依旧嘴硬地说着气话。
估摸着华国那边正是晚上,她拨打了一通视频电话,电话那头的云峰脸容有些尴尬,两人静默了将近半个分钟,仍旧没有人敢说第一句话。
“This is weird,not talking••••••(不说话有点奇奇怪怪••••••)”先败阵下来的是严晓蕾,整个下午她都在思考严玲玲的话,思考自己可是魔怔了而不自知。
兴许是她身边的发小开始陆陆续续地结婚,陆陆续续地怀孕,就连比她小两岁的Liz也生了孩子,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坦然面对二十六岁的自己,总感觉若错过了这个最佳的怀孕时期,将来她会后悔,然而她到底在怕什么?没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What am I gonna do?This whole has really got me thrown.(我也不知要怎么办?这件事真的让我措手不及。)”云峰坦白了自己的恐惧,本以为她会嘲笑,然而她却表现得很平常。
“I know relationships aren't always about being happy,you can say I'm wrong,you can turn your back against me••••••But I never meant to hurt you.Could you forgive me?(我知道感情并不是总让人开心快乐的,你可以指出我错了,你可以背过身不再理睬我••••••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你能原谅我吗?)”严晓蕾说得结结巴巴。
“I••••••两公婆需要这么计较吗?前天晚上,我也有错,我没控制好情绪。”他“I”了很久也组合不出一堆措辞,干脆直接说母语,她虽然粤语有点生疏了,但仍旧能听得懂。
“妈咪也训了我,说我这回打飞的过分了,还说我对你‘一啖砂糖一啖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想想也觉得严玲玲批评得太过了,奈何仔细想想自己的行径又觉得严玲玲没说错。
“哈哈哈哈,你不是说自己粤语生疏了吗?这不说得蛮好的。”一啖砂糖一啖屎,彼此彼此。
听到她肯定的承诺,他内心的忐忑不安也烟消云散了,一直以来他极为担心的是她误会他存在骗婚的嫌疑。
他把这两天的情况大致说了说,相较于在机组休息室听到的各航司中的八卦,现在在飞行部的教员室听到的更多是公司内部的独家消息,甚至更加炸裂更加魔幻。以前听说的八卦在这里不过是九牛一毛,这里的消息比机组休息室里要灵通很多,人际关系也比机组休息室要复杂得多。
那日听说梁荣镜在现役的新人小飞面前说了一嘴,说他云峰能顺利晋升为飞行部B类飞行□□有他的辅助,只是他做得太过隐蔽了,所以云峰只以为是自己的努力所得。
云峰有种被气笑了的无奈,他递交的那份申请里,“不同意”三个字正是出自梁荣镜之手,就如他早早递交了结婚申请而他却可以压着那般,好在他云峰在单位里面的专业技术和人缘还是不错,这才没有被他的胡搞蛮缠影响了。
他在飞行部这么多年了,梁荣镜一直就把他当作万金油般,哪里有难题了就把他往哪里摞。货机业务繁忙,那就把他摞过去飞红眼航班;客机业务繁忙,也是把他摞去红眼航班,看上去是替他攒下飞行时数,协助他晋升机长,实际却是以此耗掉了他精气神,让他一直在做杂事,无暇去思考自身的晋升与规划。
他从未感觉到梁荣镜对他有过栽培之意,他当了自由自在的小飞两年才开始规划自己的职业发展,最辛苦的那六年,他也没有见过梁荣镜从旁搭把手。
反倒是他大学时期的学长们不时鼎力相助,他和莫俊杰他们四个人虽同为富家子弟,奈何他们四个都是在商业版图上奋进,而只有他战战兢兢地在单位工上奔走。
最近宁子健家族中有一票货机是包机的,也跟他们的高层极力推荐了由他云峰负责,对于兄弟的资金支持,他是由衷地表示感谢。
梁荣镜在得知他被高层点名之后,竟然也毫不避嫌地举荐了他的徒弟杨洋上去,说是要培育新人;而凌浩对于此事则是以高层已有最佳人选安排为由压下了梁荣镜的换人申请,替云峰保住了这个项目的飞行权。
诚然,梁荣镜假借培育新人之势,行“抢攻、立威、孤立同事”之便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这种“以子之矛陷子之盾”的事早已不知干了多少回。
林凛替他分析过,凌浩这般操作算是跟梁荣镜彻底拍桌子了,作为货运包机,无论是由哪位机长执行,对于公司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不是一席空话,如今的云峰和梁荣镜同为B类飞行□□,他们是公平竞争的关系。
从前的云峰受梁荣镜管辖,现在的云峰和梁荣镜同受凌浩的管辖,梁荣镜无法以上下级打压时,那就会用云峰带出来的徒弟对付他。这就如当初,梁荣镜为了打压林凛而把云峰捧出来那般,同样的方子,同样的膈应方式!
身为飞行部经理的凌浩不是没想过要整顿这种歪风邪气,然而梁荣镜所依靠的那颗参天大树还没倒下,他着实难以与其枝蔓抗衡。可如今不一样了,梁荣镜的那颗参天大树已是光荣退休,就连大权也早就在半年前由公司高层出面要求旁落他人,故此凌浩这才毫不留情地跟他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