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与他的红玫瑰》不爱吃芫荽

37、第 37 章

　　“那个••••••”云峰瞟了几眼正在忙碌的严晓蕾，转身就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几经思想挣扎，他还是多嘴地孟颖曾怀过他孩子的事儿说了，电话那头的莫俊杰静默了将近一分钟。
　　“我和泽莉才刚重修于好，着实不想因为这两个捞女，再次闹别扭。”莫俊杰幽幽地叹息，“谢谢你告诉我••••••但别让宇阳知晓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想和宇阳多年的兄弟感情搞没了。你也晓得，宇阳和‘栗子’虽有磕磕碰碰，但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上回一起聚餐，他们还说不排除要二胎呢。”
　　“你不怪我多管闲事？没想过跟我断交？”云峰没想过莫俊杰当真放下了白月光。
　　“你若不告诉我，那才真的是断交了。”难怪有一段时间里，胥宇阳对他冷漠了不少，而他却一直找不到头绪。如今真相揭晓，他倒也释怀了，也觉得当初不明状况的自己着实可恶，若他早一点知晓，他绝对不会听Maggie的提议撮合他们。
　　还好天公作美，让胥宇阳跟“栗子”再续前缘，结婚生子了。
　　“她选择了不滋扰我，那么我也不会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去滋扰她，既然也翻篇那就不要去翻旧账了。”他口中的“她”指得是孟颖，纵然他们有过露水姻缘，可到底她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如因孩子而强行在一起也只会是离婚的结果。
　　故此，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晴天！
　　“你呢？准备好派猪脚姜了吗？”
　　“我？我从未标榜自己是个丁克吧？”从前标榜自己不想结婚不过是还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稳定情感对象，至于孩子这个事儿，他一直没什么想法，甚至觉得无法想象自己能很好地教育孩子。
　　“可是你还在飞行一线，你就没想过长期分离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兄弟，不是我说你，这桩婚事你们操之过急了，我问你，你对严晓蕾的了解够不够透彻，她严晓蕾对你的了解够不够透彻？”莫俊杰也是听钱泽莉的描述才知道，云峰还在一线执行飞行任务，严晓蕾虽然出嫁了但仍旧过着单身时的日子。
　　“她是严氏的千金大小姐，在海外有不少的家族产业，是多少男人奋斗一辈子都触不到的富贵。你是两广云家的三少爷，家世和前景都正值上升期，只是你们蓦地闪婚，感情根底到底还是薄弱的。”
　　“然后？拜托，在结婚这个事儿上，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对她的了解的确不够深入，但那种‘就是她’的直觉特别的浓烈。还有，我在婚礼前就递交了申请做B类飞行□□，只是公司还没给我一个正式的复函。在这个事儿上，蕾蕾也很支持我，我也在备考中，等我考完试，我就找你耍。”这个问题是在他婚后第二次被人问起，他的模样看上去就是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按照云钦和林凛给他的分析，转岗的可能性有65%会被安排在公司飞行部兼任B类□□，余下的35%可能会被安排到飞行培训部里面任职。最坏的预判也是公司不允许晋升做B类飞行□□，他呢，要么就继续飞行兼任A类飞行□□，争取三十五周岁时顺利转到B类飞行□□；要么赔付一笔费用，然后到其他公司重新参与岗前培训、新雇员培训及机长转机型培训等。
　　这个问题他很早就列入了思考的范围，在民航工作多年，他也着实遇见过不少早婚早离的二婚、三婚机长，也遇见过不少一直单身的乘务长。诚然单身的机长从来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友，但林凛的那句“‘爸爸’与‘爸—爸—’之间还是有一定差距”让他深有感触。
　　他也算是在父亲的忽略下长大的，云钦在他的成长时期多为缺席的，他也不希望这样的缺失一直延续到他的下一代。加之，很多早婚早育的二婚、三婚机长所娶的娇妻甚至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年轻，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未必能教育好的人，试问又怎么能再承担起一个年幼的娇妻与一个襁褓的情绪？
　　婚姻经营不易，且行且珍惜。
　　“哟，原来你早就考虑得这么通透，果然是你的风格，那好吧，我也不多嘴了。加油！等你的好消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莫俊杰在挂了电话后就给他打了两万外加利息。
　　当他跟严晓蕾说起他们在质疑他婚姻态度的时候，换来的却是严晓蕾的哈哈大笑。果然，大家对于她和云峰的闪婚都持有怀疑与焦虑的态度！
　　日子总是这样有平平淡淡也有焦虑不安，云峰的B类飞行□□的执业考试顺利地过关了，因着他属于经验比较丰富的机长，公司考虑到运营成本的问题，仍旧安排他参与一定比例的航线飞行任务，以保证飞行技术结合实践的娴熟程度。
　　从飞行部机长转为飞行部飞行□□，他终于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固定工位，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员工柜。他的直属领导也从梁荣镜转为部门经理凌浩，凌浩和他的成长轨迹差不多，都是从一线飞行员晋升过来的，唯一不同的是凌浩是个有着十多年以飞行经验的老机长兼C类□□。
　　在航司工作多年，这是他头一次坐在固定工位上忙碌着飞行任务的流程。也许是多年形成了不磨可灭的习惯，他在工位上放上的第一件物品就是驾驶舱模拟飞行器的版图。
　　“我从未想过一直无欲无求的你会选择当B类飞行□□，同样地，我也没想过林凛会从飞行部直接转岗到飞行培训部，是他跟我举荐你的，以飞行培训部的副经理身份推荐。”作为飞行部经理的凌浩递来一杯连锁咖啡店的咖啡，“当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一点上，我十分佩服梁荣镜的从一而终，一直在B类飞行□□上徘徊。”
　　相较于以不规律作息著称的现役飞行员，飞行□□则是相对规律了不少，在个人生活上也多了较多的时间。一个月的工作下来，他和新同事的相处得也比较融洽，加上不时也要参与航线任务，诚然这次人事变动对他的影响不大 。
　　新婚燕尔了三个月，他和严晓蕾在相处上也逐渐摸索出不少门道，两人闲时会一起到小区楼下打羽毛球又或是一起看电影，因着他无需长时间飞行了，是以有了较多的时间跟莫俊杰他们联系，钱泽莉的小腹越来越明显，而他也没错过严晓蕾眼里的羡慕。
　　他感觉自己都新婚燕尔了三个月之久，之前不敢要孩子是因为不想严晓蕾在婚期怀孕活受罪，可如今两人都已经正式成婚三个月了，为何严晓蕾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
　　当他拿到了自己的生殖健康检查报告时，脑海里乃是一片空白，内心更是崩溃得一塌糊涂。因着长期飞行导致了作息不规律和昼夜节律失调，他的小蝌蚪活力比同龄人要低，根据数值显示应为内分泌系统絮乱导致的运动能力和存活率偏低。
　　然而最让他心态一下子崩掉的是医生那句：“根据先生的描述，您的职业是民航机长，虽说是大几率应为内分泌系统絮乱导致，但也不排除长期受到高空辐射、极地辐射或太阳风暴等影响导致小蝌蚪的DNA出现损伤。简而言之，小蝌蚪畸形率有点儿高，质量和存活量有些低。”
　　对于云嵘而言，他从没想过十五年之后，云峰会再次抱着他哭得险些呼吸性碱中毒。云峰第一次是在他八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亲生母亲、第一次见证自己被亲生母亲抛弃；第二次是在他中考的时候，因为贪玩而没有考上理想中的重点高中。
　　“别哭了，‘不排除’就是不确定，你现在也晋升了，也不用时刻坚守一线，好好调理身子就行了，左右你也不缺一线机长的工资。再不济，还可以试管作补充措施。”云嵘把纸盒内最后一张纸巾递给一脸颓败的云峰。
　　“你懂不懂安慰的？”云峰接过纸巾捂在自己哭得发痛发红发肿的双眼上，“早知道我找大姐！大姐比你懂安慰人。”
　　“这种事••••••是个男的都难以启齿的，你敢去找她哭诉吗？这个消息，我听到了也感觉难受，你给大姐说，岂不是让她疯癫起来？要不去私人医院再验一次？”云嵘让秘书拿了一盒纸巾进来他的办公室，随后让她赶紧离开。
　　又不排除畸形，又存活量偏低，怎么听上去都会让人忧心忡忡。每一个字句，听上去都足以打败一个正常男人。
　　“我去了两间公立医院••••••都是叫我合理作息、减少飞行时数才能有助于维护生殖健康。你要我怎么给我老婆说？！”越是回想医生的话，他就越是崩溃得紧要，他连老婆严晓蕾都没有告知。
　　“别说，千万别说，不到最后一刻也别说！细佬，世事无绝对，万一你这边厢摊牌，那边厢蕾蕾怀孕了呢？你们难保不为这个孩子的DNA争吵的。”万一哪天成功受孕了也不是不可能的，若云峰早早摊牌了，难保严晓蕾过早地把他当作弃子，两人从此过着各自个精彩的虚假生活。
　　“畸形率有点儿高，质量和存活量有些低，又没有特意吩咐你要吃特殊药物，我感觉问题也不会太大。你也别太伤心了，医生的话只是做一个参考，也不是绝对的权威，慢慢调理就好。”
　　当他跟云钦和柳素云交代时，云钦和柳素云的第一反应也是要他不要太过着急跟严晓蕾摊牌说起这个事。
　　“你之前要备考，还有你长期的作息混乱，什么原因都不能排除，你也不能自己吓自己吧？”云钦有些担忧地看着幺儿，“你才三十岁又不是四、五十岁，慢慢调理三个月再看看情况吧。”
　　回家看见严晓蕾正忙着把两人的脏衣服塞入洗衣机，感应到她的目光时，云峰心虚地别过脸快速进入书房，再三确认自己的报告被藏好之后，他才幽幽地回到房间更换脏了的衣服。
　　“Fung，你上次不是说不舒服看医生了吗？有没有复诊？”吃饭的时候，严晓蕾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问道。
　　今日他回来时的模样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她本想细问可是工作太累了，然而他又很快侧身入了书房。
　　“啊••••••医生说我内分泌失调，要吃药调理一下，开了些维生素B和人参归脾丸之类的。”云峰只把其中一个缘由告知了她，至于小蝌蚪的问题，他还没有信心能说出来。
　　诚然此事也是他疏忽所致，一直仗着公司每年都有体检的优势，而忽略了这个生殖健康检查的重要性。在婚检上，他们也不过是择了常规性的检查，确认两人没有什么遗传病及不适宜结婚的病症后，他和她就没有再特意做一个更加全面性的检查了。
　　“可是你看上去很憔悴，很疲惫？是不是不适应新环境？”她知道云峰还不时需要执行飞行任务，虽说B类飞行□□的薪酬相对比机长要高20%到50%左右，但是多依靠教学课时才能拿到顶级补贴，若航司那年的招飞效果不理想也会直接影响□□的薪酬。
　　“有工开，有饭吃，不用担心。”云峰回答得有些敷衍，他整整哭了一个下午，试问情绪上岂有不憔悴、不疲惫的？他才三十岁，但是他就要面临不孕不育的困境。
　　被他恣意挥霍的那几年，是他最意气风发的那几年，年纪轻轻就顺利当了机长。历任女友都是高挑的美女，身边还有一票小迷弟般的副驾驶，他所在的机组几乎全公司最亮眼的明星机组。就连结婚，他也是娶了豪门世家的白富美，美人香车，他自问赢了很多同龄的男人。
　　一直以来自诩不是大男人主义的他，头一回感觉到男子气概受损的羞愧感。严晓蕾从未掩饰过很想生儿育女的期盼，万一他真的不孕不育了，严晓蕾还会愿意跟他白头偕老吗？
　　“你是不是有心事？”严晓蕾在两人独处房间时再次提出疑窦，他真的很不对劲！
　　“我记得最初认识你的时候，你和栗子对于西方情人的设定，好像并不抗拒？甚至都很坦然地面对这种问题，不，是完全不放在心上。”打从上次莫俊杰和钱泽莉吵架，丁嘉莉直言是严晓蕾教导她婚姻不顺时可以直接抛夫之后，他就有留意过这种西欧独有的情人文化。
　　这种文化最早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时期，在天主教国家里，王室和贵族之间多是政治婚姻而非爱情，故此他们常常以包养情妇以弥补自身的情感缺失，这样宽容的婚外情观念所有舆论批判但也屡禁不止。
　　“Wait，Wait，Wait，you can't wait to have a mistress？I can't believe it happened.Who is she？（等等，你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一个情妇？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她是谁？）••••••孙、嘉、文？”果然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她以为他会在一年之后才会出现状况，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天啊！难怪当时她的发小们再三叮嘱她要注意那些华国来的留学生，很多留学生在华国是一副mama's boy的模样，但在外国就是自我放飞。
　　这种人前人后的两副模样，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不是那样的！我和她只是同事，怎么又扯到这个莫须有上面？现在是我问你对于这个情人文化的见解，不是说我有什么不道德的感情，我说过的，我选择结婚就不会搞什么婚外情。”云峰急急解释。
　　果然在外国长大的华裔对于中文的理解都是非常浅薄的，他要问的是她对于这种文化的看法，从而延展出她的婚姻态度。奈何她只听懂了字面上的意思，甚至杜撰出他和孙嘉文不清不楚。
　　“Well，我没有宗教信仰，对于这些情人文化没什么感觉，但也不见得我很是支持。我的父母会离婚，诚然也是离不开这些情人的努力。”虽然严晓蕾不懂他为何说起，但她自结婚以来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儿。
　　“那你为何教导栗子可以抛夫？”
　　“因为嘉莉给我说过，她感觉到Yeung还没完全放下Ms.Mong，她觉得自己才是多出来的那个，所以我才建议她放手离开，成全Yeung和Ms.Mong这双痴男怨女。”那时的Yeung还没跟Ms.Mong完全闹掰了，她定必会站在丁嘉莉的那边，纵然现在Yeung已经完全不想搭理Ms.Mong，可谁又能保证他又会突然抽风？
　　“Fung，What's wrong with you?（你到底怎么了？）一整晚都是莫名其妙的状态。”
　　“没什么。”云峰心虚地倒在床上盖好被子。
　　“Dude，you make me sadly!I tried my best to understand you anything,I tried to turn on my job as a wife for you，but you aren't being consistent.Do you know I'm on my last leg every time?（老兄，你让我很伤心！我已经尽力去理解你的一切，我尽力做好作为我妻子的角色，但你的表现并不一致。你知道我每次都是强撑着的吗？）”严晓蕾被他的莫名其妙整得无名火起，急得只能用自己的母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