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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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第一天，云峰就把自己的喜糖派到各个科室之中，也不知是跟林凛聊通了自己的思想，抑或是自己顿悟了什么，回来面对别人的窃窃私语，他的内心变得颇为平静。
看见他终是坐在工位之后，杨洋第一个上前。“峰哥，你真的要调岗吗？怎么一直也没有听说你有厌飞情绪？”
当他踏入云峰在二头岛的老宅时，他着实深深地被豪门的规矩给震撼到了。不是自带院子的大别墅，而是那种不张扬的规矩，让他感觉到没有几代的努力是难以养成这样的世家。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而是借住在云家老宅的客房，梳头仪式之后，云家的人闲聊了半个小时就各自回房休息。他无意间发现，云峰的姐姐和哥哥闲来无事便会捧着书本在默读，就连那些小屁孩也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故事书，而非捧着手机咯咯笑。
原来这个世界着实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他以为自己的父母已经是言传身教得很好，然而云峰家的家教更是着重于内涵而非表面。
“我记得我的心理测试报告显示是健康的，我申请人事变动是因为我想跳出现时的舒适区，接受更加高强度的挑战。申请是递交了，但公司还没给我正式的回复，所以我不懂你口中的厌飞情绪从何说起。”厌飞？呵呵呵，梁荣镜又在他背后蛐蛐了？
在他下决定要晋升时，他就已经在报考民航局的B类□□培训课程，林凛帮他递交资料的时候，还不忘指导他要去做怎样的准备。按照林凛的说法，若考砸了也不怕的，最重要的是心态调整及持续学习的储备，而且航司的人力资源部也有不少针对性的转岗项目。
“峰哥，嫂子的姐妹团里有个小不点长得跟天仙似的，你还真没骗我，可惜你那学长一直护着她。”杨洋自觉作为机组推荐出来细问云峰的代表，他已经得到了云峰明确的回复，所以也无需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故此，他现在就自身的问题作请教了。“对了，你有没有女方那边的摄影师的微信？”
“啊？怎么了，我没有，我只知道那个女摄影师是我老婆表妹的发小，要不我今晚回去替你问一问？”云峰还以为杨洋要询问的是伴娘的联系方式，然而他却提出了要别个的。
“我学长就是她老公，能不护着她呀？她就是我老婆那个年纪轻轻就生了女儿的表妹。”
“二十四岁那个？哦••••••其实也没什么，我找那个女摄影师是因为我去卫生间呕吐的时候忘了带纸巾，找她借了一包，好歹也要说一声‘谢谢’吧。”杨洋有些心虚地别过头，这样拙劣的借口也亏得自己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瞧上了人家了？你今年也二十八岁了，还到处执行飞行任务，你咋那么自信？”他记得当日的那个伴娘只是穿了一双平底鞋，一百六十八公分的身高乃是妥妥的真实，容貌和身姿跟杨洋这个民航飞行员站在一起颇为郎才女貌的，至于那个女摄影师，他当真没什么印象。
“你不也三十岁了吗，还不是到处执行飞行任务，凭啥你就能结婚生子？”杨洋撒娇地给了云峰手臂一拳，“笑话我年龄大，你不也比嫂子年长四岁嘛，峰哥，你结婚是认真的吗？婚后会立马要小孩子吗？”
“你结婚不要小孩子吗？我和蕾蕾暂时不着急要孩子，但是我们也不拒绝立马要孩子，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云峰的嘴上说着埋汰话，实际上还是给他拿来了那个女摄影师的联系方式。“没志气的家伙，一包纸巾就把你收买了，亏得我还给你安排个高挑美女作伴娘。得了，今晚替你问一问。”
“我澄清一下，那不是一包纸巾的问题，是她勇气可嘉的证明，当时我在男卫生间的厕格里呕吐，随口嚷嚷有没有纸巾可借，她捂着眼睛从外面走进来男卫生间递给我。”小小的一只人影还没她背着的长枪短炮高，就这么水灵灵地踩着螃蟹一般的步调，捂着眼睛进来了。
在杨洋的宣传之下，那道“云峰厌飞”的谣言不攻自破了，一只小动作不断的梁荣镜被迫消停了一段时间，听说他被上级“照肺”了。因着部门的谣言，也因着他在云峰婚礼上的失礼，也因着女儿梁倩倩被投诉警告一事。
一个月后，梁倩倩雄赳赳来到会议室找他时，而他正忙着背诵航空维修相关法规、标准、手册的内容。看着她来势汹汹的气势，他颇为不悦地拧眉，拿起泡着咖啡的马克杯喝了几口。
“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教唆朋友无端投诉我？！你还说不是针对？”梁倩倩二话不说从他手中夺过马克杯，也不管马克杯里的咖啡是否滚烫，狠狠地砸在地上泄愤。
“我跟你不是同一个机组，何来针对？你说我教唆朋友，你怎么证明那个人就是我朋友？我自证不了，劳烦你去别的部门投诉。”看着自己胸前的白衬衫被咖啡染色，云峰略显烦躁地给小朱留言，让他今晚把新的衬衫送去他家中。
“你是广城首富的太子爷，能在头等舱里指手画脚的，还不是你动动嘴皮子的事？！”那些小说和影视剧里，这些豪门的公子哪个不是动动眼神就能找到替罪羔羊？
梁倩倩虽然不知云峰结婚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爸爸自那天回家就开始闷闷不乐，每日上班都是愁眉苦脸的。就连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层，最近没少找他的茬，这样的状况还不是有人教唆吗？
“我不仅是广城首富的太子爷，我还是华国公民，还是航司的机长，我不按照规定爬升到距离地面最高障碍物的真实高度不得小于六百米，不仅会被民航总局警告，还会受到空军雷达系统警告。”言下之意，他不是也不可能是她梁倩倩这般，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蛋！
“梁、倩、倩！这里不是你家，由不得你胡闹，你这样情绪不稳，我建议你停飞一段时间！”梁荣镜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看着气急败坏的女儿，他只觉两额生痛。
她这般情绪不稳定，难怪换了别的机组也被同事在背后打小报告。对于她被头等舱客户投诉一事，他也仔细了解过，确实存在客户对饮料表述不清而导致梁倩倩重复展示，但她语气过于冲动也是导致被投诉的原因之一。
梁倩倩被梁荣镜呵斥得不敢说话，并非她臣服了，而是她作为梁荣镜的女儿深知自己的父亲在这个岗位上如何努力的。云峰的换岗申请看似是他个人的行为，然而也影响了公司的飞行调配资源及短期运营成本，作为直属领导，梁荣镜的KPI难免也是受其影响的。
“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回去写检讨？”对于梁倩倩的桀骜不顺，他身为父亲也是颇为力不从心的。以前他一直忙着晋升，直到她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才从一线的机长转为管理层，是以在很多教育上有所缺失。
梁荣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峰一眼，随后转身就离开了。他打从知道云峰的身份后就没少施加些小手段，或是惹怒或是试探，然而他总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就连他最近的频频状况也是因着自己或是自己的女儿所致，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委实让他难受。
诚然，是他少瞧了云峰的本事！
当云峰以为自己会被梁荣镜停飞的时候，公告栏里却是张贴了客舱部对梁倩倩口头警告及罚款，而飞行部这边却没有人被警告及停飞，然而实际情况是梁荣镜因着梁倩倩的胡闹与客舱部的领导一并被行政部召去训话了。
听杨洋打探回来的消息是，客舱部召集了整个机组人员逐个细问具体情况，现在公司对于梁倩倩情绪不稳定的表现显得极为不满，在梁荣镜的求情之下，从停飞改为罚款及口头警告。
云峰打开门的那一刻便迎来全家的目光，云钦拧眉看着他被咖啡染色了的衬衫，难怪刚才小朱积极送来干洗好的新衬衫。“你和女人闹矛盾了？”
“是啊，客舱部的疯婆子。”对于云钦和柳素云在他家，他并不奇怪。在二头岛老宅安装新床的时候，云钦就安排了在他这边也把主卧和次卧的实木床全部换了新的，就连床垫也是重新购置的。
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迎来的便是柳素云的紧张兮兮，还好她的小媳妇还没下班回来。“哟，小姑娘的脾气还挺冲的，你之前辜负人家了？蕾蕾知道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和她只是同公司的同事，她暗恋我，我很早拒绝了她。又不是什么亲密战友之类的，我也没给蕾蕾说。”云峰脏了的衣服换了下来，从结婚礼品里找出一套崭新的情侣马克杯，他随手把男款放入自己的行李包中。
“你这臭小子，干啥啥不行，就一张娃娃脸迷倒了不少女人，你结婚那天，我的生意伙伴没少怪罪我不把你引荐给他们的女儿。”想来也是可笑的，他很早就说过幺儿是在航空公司上班的，只是他们觉得云峰不是他云钦栽培的人选，所以很早就表现出对云峰没有兴趣的模样。
如今看到云峰的庐山真面目了，又觉得自己可惜了这么一个机会。
“又不是头一天晓得我的存在，说这话，几个意思。”纯粹就是瞎扯淡，云峰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都怪梁倩倩那家伙无端端把他的咖啡洒了，害得他困得要死，无奈之下还要跑去连锁咖啡店买了一杯加浓的。
“还能几个意思，今天还有个股东给我说，要替你教训一下梁荣镜。”所以他才电话联系了严晓蕾说今晚过来小住，目的之一就是来看看云峰可是遇上了什么烦恼之事。
“嘭”的一声，云峰关上柜门的声音略显大了，原来梁倩倩所言非虚，着实是有人替他强出头了。
“我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能否不要过多地干涉我的工作？多得你们这些老家伙的教训，害得那个疯婆子来找我茬！”
“你如何跟你阿爸说话的？！”柳素云不悦地瞪着云峰，“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无论是选择主动得罪人抑或是被动得罪人，出手了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至于会被人报复到何种程度，那就要看你得罪了多少人，又或是因何事得罪人了。”
“峰，你是云家的三少爷，哪怕你没有要报复的意思，身边的人也会去替你动手。你能做的只能是低调，妈咪一直给你们三个说，做人做事不要太出风头也别太窝囊，心态要稳才是根基。”
“你是沉浸在相对比较单纯的体制内太久了，而蕾蕾又是个沉浸在西方教育太久的British-Born Chinese，我和你妈之所以要搬过来住，就是怕你们两个年轻的太过意气用事。尤其是你，你在那种干净的环境太久了。”久得完全没有要进步的动力，连梁荣镜这样的小人也能蹭鼻子上脸。
“阿爸、妈咪，其实我已经给上级递交了申请，我想着先从飞行□□做起，再往管理层方向发展。哪怕我不在国内的航司上班了，我还能凭借着技术和专业技能证到别的公司去。”云峰没想过云钦会跟过来住是因为觉得他被驯服得太蠢了，诚然也确是他被公司的制度驯化得太久了，所以梁荣镜对于他突然提出晋升一事难以释怀。
“你知道为何我一直不过问你的职业规划，因为你从小的观念就很正，所以我不敢干涉太多。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最多只能飞到三十五岁就要考虑上管理层，不是说终身飞行不好，但真的跟你的身份不搭。你结婚当日被人当面为难却不反抗，乍看之下是格局大，但也缺乏了策略，过于被动。既然你也开始思考你的职业规划，那么我也不想说教得太多。”云钦拍了拍他的肩头，“不打女人是个人修养，但有些女人不仅会得寸进尺，不挨打不长记性。”
云峰听着云钦的循循善导，不时把梁荣镜的一些小动作告知，还有梁倩倩暗恋自己的事和上车拦截他结婚申请的事。
柳素云从没想过现在的女孩子真的比她那个时代的要胆大，换作是她，诚然她也不敢这样在大半夜径自上了一个男子的车。
他们一家三口难得正正经经地坐在一起用餐，一起聊天谈心，当严晓蕾回来的时候还拎着一盒装满黑褐色液体的东西，随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打包盒里的东西盛出来，这一屋子瞬间被一股浓烈的姜醋味儿占满了。“这个是Zelie家的保姆煮的，放了一个礼拜，她今天特意拿给我，让我们试一试味道。”
“正点，猪脚姜，我和阿爸最喜欢吃这个。”云峰从橱柜里拿出碗和勺子，毫不客气地先给自己勺了一块大大的猪脚和一颗腌得入味的鸡蛋，期间还不忘勺了半碗的姜醋。
云钦接过他递来的一碗猪脚姜，毫不客气地勺起黝黑的鸡蛋吃起来。他们三姐弟对于猪脚姜这种传统小吃，口味是完全随了云钦，他们最喜欢的是腌得入味的子姜、发硬的醋蛋和熬出胶质的姜醋，而柳素云则是只喜欢吃腌得入味的猪脚。
“这味道还行，但不及阿峥婆婆熬得那么好吃，这肉姜切得太薄了而且还没很好地用刀背把纤维拍松，这醋蛋的醋味还未能渗进去。”柳素云给严晓蕾盛出一碗，自己也仔细地品尝起来。
“是吗？这姜还得用刀背把纤维拍松？”严晓蕾小口地吃着，她对猪脚姜的兴趣不大，总觉得这种黑漆漆的食物很像巫婆的药物。
就连丁嘉莉派的那份猪脚姜也是严玲玲和梁晓棠吃得比较多，而她不过是浅尝而已，她总感觉这种东西太过油腻且味道辛辣。
“每年入秋的时候，我都会早早在家熬煮这么一瓦煲备着，他们四个人就能在半个月内吃完一锅。蕾蕾，你将来生了孩子，坐月子前，我也会给你熬煮一瓦煲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柳素云一边吃一边给她讲解猪脚姜对于生了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好吃，还有“派姜醋”的习俗，象征着新生儿诞生，传递祝福的美好愿望。
本是想着综合大家的试食意见的严晓蕾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那头的云峰已经给莫俊杰电话，“死佬，你是故意作弄你老婆，还是又搞出了人命？”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鸟人会给我电话。泽莉是‘竹升妹’，怎么懂得我们传统美食的魅力，我给泽莉说了，她现在是孕妇不能吃这个的，她觉得猪脚姜很新颖，所以说要给你老婆带一份试吃。我想着就我妈一个人也熬煮不了那么多要派出去的猪脚姜，所以想着跟宇阳家那样，委托广式酒楼代为熬煮，自己家里就做一、两瓦煲的猪脚姜给产妇和访客吃。”电话那头的莫俊杰哈哈哈大笑。
“刚才你说的‘又出人命’是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在这方面一直很谨慎的，你还记得是我教会你们平日里要把一小瓶特辣辣椒油带在身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