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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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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傅不时也在感慨,华国民航飞行员过剩的现象在所难免,首先是人机配比失衡的问题并非一蹴而就便能解决的,华国境内就民航机长已有将近2万多人,副驾驶更是将近3万多人,可客机却只有不到5千架。
长期积压下来的飞行学员人数并不少,纵然是天空中每天至少有十万架民航飞机在执行飞行也难以消化掉。加上现时的经济处于下行时期,莫说国外那些大型航空公司运行A380的成本,就连华国的那些密集航班也难以控制成本。
云峰说起了梁荣镜的事儿,换来的却是师傅不甚得体的讥笑:“我林凛初入行时,他就在那个岗位上,如今都过了十多年,他还是在那个岗位上。”
他师傅的意思是,若只为梁荣镜的骚操作而选择转岗那么大可不必了,若转岗是为了更好地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他反倒是支持云峰的。航司永远缺的是机长不是飞行员,哪怕是这几年现金流吃紧,需要压缩人力成本。
“我敢说你的转岗将会是航司的一个损失,毕竟你在客货机型间轮转的职业转换技术十分娴熟,但是你已经三十岁了,你的身体与时间无法跟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相较。最重要的是,你已经有了一个小家庭,如何平衡职业与家庭将会是你未来要面对的。”林凛在说话期间,不忘把手机里二婚妻子与女儿的照片给他细看。
作为曾经的师傅,一个拥有过一段失败婚姻的男人,林凛自诩在这些事上有着发言权。“要知道‘爸爸’与‘爸—爸——’之间是有一段距离的,我的女儿一天天长大,我也不想当一个只在她犯错时才出现的甩手掌柜式爸爸。”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整场谈话下来,云峰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这句话了,也让他更加笃定了转岗的想法。同为飞行员的时候,师傅从未这么详细地给他分析过现时的行业情况,但经过这么一次谈话,他感觉自己若一直只在飞行员的圈子里,未来只会跟师傅林凛的眼界越来越远,差距也只会越来越明显。
“你给你师傅提了这么一嘴,想必他也会给你留意什么吧?”他师傅能给那么多的建议,想必也是希望他能从飞行员转岗到管理层的层面吧。
哎,刚才她还以为他会说起那款婚纱的款式和父母已经搞好了过大礼的事儿,原是她一直在单机聊天。
“正是要这样,上次我递交结婚申请,梁荣镜不是卡了我一些时日吗?所以我另辟路子,想着我师傅能给我推荐一下。”他转身拐进了厨房,拿出那一大碗的人参鸡汤喝了起来。
“蕾蕾,那款Vera Wang的高定设计我去现场看了,这是订单的底单,别不见了。舅仔鞋和结婚戒指,我和岳母、棠棠已经买好了,下个月就能随着棠棠和岳母一起送过来。”他从手机套里抽出一张订单交到她手中,全款52万买下了,三天后就会送到广城,由云峥的设计师朋友给她做修改。
“就这样?”严晓蕾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买下了?
他说得自己就如买菜般简单,连妈咪和棠棠也没有给她细说筹备的情况,她似乎被一直摒弃在外那般。而她在华国广城这边,一直胡思乱想,还以为他故意在逃避婚纱的事儿,以为他在嫌弃她花钱如流水,然而什么责备的话都没有,一句都没有?
“不然呢?”云峰失笑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现在是我迎娶你,我和他们把该做的事儿都准备好了,不好吗?你只需要当个美美的新娘子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严晓蕾总感觉自己在这件事的参与度上并不多,正如三天后她和丁嘉莉约在了东边CBD的K11店里碰头,才知道云家早已选了三个良辰吉日给她妈咪选择,最近的良辰吉日就是在下个月的月底。
“Cousin Grace,How lucky you are!(格蕾丝表姐,你太幸福了!)我听姨妈说,Pilot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只需要买一双中式婚鞋和一双西式婚鞋,然后美美地当个新娘子就好了。”那个Pilot的一家子执行力着实让人感觉到可怕,听姨妈严玲玲说,男家把龙凤礼饼、新床都买好了,虽说结婚那天他们是住在二头岛的老宅,可该有的娶妻物品乃是一个不少。
“Liz,你觉得这个品牌里面,这款Efflorescence系列的银色闪光织物高跟鞋和这款Belle Viver系列的酒红色绒面皮革高跟鞋,作婚鞋好不?另外,是这款Jewel Efflorescence系列红色迷你丝缎手袋,还是这款Rose Vivier系列红色丝缎手拿包,搭配我的裙褂好看?”对于云峰的安排,她不是不喜欢,只是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一个参与度。
“拜托,你是结婚而已,又不是被限制消费,至于吗?52万的Vera Wang高定婚纱也买下来了,你又何必在婚鞋上这么抠抠搜搜?”丁嘉莉指了那款Rose Vivier系列的红色丝缎手拿包,有特色之余看上去没有那么老气。
加之,姨妈也说了,严晓蕾的嫁妆是这条婚纱价值的四倍,怎么看也是没有亏待男家的,是以严晓蕾何必非要这样精打细算呢?
“我不想Fung在婚礼的事上有太大的压力,你怎好意思说我,当初你结婚的时候不也极力推荐这个品牌的吗?你自己也买了一双Très Vivier系列的酒红色漆皮玛丽珍鞋、一双Efflorescence系列的奶白色丝缎玛丽珍高跟鞋。”她也是被丁嘉莉带了风才会留意这个品牌的鞋子。
上次在希斯罗机场遇见了他的同事,那次的她一身马术骑士徽标穿搭在身上,许是老钱风的显眼装束让他的同事不时报以他一记“原来你是男版Cinderella!”的讽刺眼神。
“那不一样,Yeung的家世没有Pilot的家世殷实嘛。”
在手机预约试鞋时间后,两人也说起各自的婚后生活情况,严晓蕾还把孟颖来找云峰帮忙,遂起了冲突的事儿大致说了一下。
“不可能吧,她情绪还蛮稳定的。那天我不仅代表了丁氏给Ms.Mong的公关公司递了尾款支票,还以丁家大小姐的私人名义请了她们差不多900元的下午茶。”丁嘉莉喝了一口冰咖啡,“诚然,代言人塌房一事,着实跟她们无关,而且她们在这个项目上一直跟进得很好,就我个人而言是没有值得故意找茬的必要。”
“但是她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严晓蕾无法忘记她突然发飙扇人的动作,太过冲动了,完全不符合她平日的做事风格。
“其实••••••Yeung和我在回国后一直有传闻她弟弟的财务状况有些混乱。”丁嘉莉自觉自己说得比较圆滑,实情是极度混乱才对,Ms.Mong在国外当经理人的那两年,几乎每个月都要往家里汇款将近十万,所以看似风光无限的Ms.Mong为了养家几乎把自己的时间榨干。
“可是Fung说,Ms.Mong的父母在广城有养老保险的,加上每月孟颖都汇来十万左右的华币,按道理他们家不至于把财务状况弄得这般差劲。”严晓蕾曾听云峰说过,孟颖曾在找他的时候被高利贷催账,若不是张诚挺身而出,孟颖少不得一顿胖揍。
她始终不明白孟颖的弟弟到底是得罪了谁,打从在Yeung的公司吃回扣被发现后,他将近两年没有出来上班打工,诚然人际关系干净得紧要。
“可能是Ms.Mong自己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别人把仇报在她弟弟身上。不过我那天在他们公司坐了许久,听她的同事说,她来这儿上班了两个月,除了有些抠门,还真的未曾听说过她经济有问题的情况。”
若非熟人所为,谁又能那么精准地每月都能把她所汇的钱给榨干?想来也是让人唏嘘,在她最能赚钱的那两年,一个子儿都未能存下来,反倒是外债不断,简直就是活见鬼似的。
“这个我听说过,之前她一直都是在外资的公关公司上班,现在这家是本地的公关公司,薪酬自然是比不上外资公司的。”倘若是经济状况好了,那么至少不用为钱发愁。
“这薪酬怎么也不会差得太多吧?听说是F城的张三公子举荐的。”丁嘉莉拧眉,熟人介绍的公司,不看僧脸也要看佛脸。
姐妹两人踩着愉快的步伐去专柜试穿了选好的鞋子和包包,再三确认没有瑕疵后直接买单各自回家。云峰下班回家就看见那堆品牌的袋子整齐地放在鞋柜旁,“蕾蕾,我怎么记得你没有这个牌子的服饰?”
严晓蕾的衣服品牌多是马术骑士徽标为主,也有部分是来自以维多利亚哥特式元素的McQ。从英式贵胄老钱风格蓦地转为法式顶级奢侈风格,有种从云端急剧下降到半空的不稳定状态。
“啊••••••这是我今天去买的婚鞋和手包,这个品牌比较注重质地和剪裁。”像是怕他误会了般,严晓蕾急急地从厨房把最后一道菜捧出来,摆放好。“••••••其实我只是不想给你太大的经济压力,毕竟上你的同事误会了你。”
“虽说我是在航司上班的小小机长,可也不至于硬生生地把你婚后的生活质量给降下来。你平常购买的品牌,我不是负担不起,你也不用太过委屈自己,好歹我也是云家的三少爷,这些奢侈品还是能负担得起的。”云峰淡淡地笑着说,“至于杨洋嘛,当时他也不清楚我的家世,所以才有那种反应。不过,你能替我们之间做长远打算,我着实很感动。我今日申请了调岗去当B类飞行□□,也不知是否能成功的。”
从他第一次见严晓蕾,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无论家世与教养都是精准的世家贵胄,衣品方面一直都是以优雅且内敛的风格为主,讲究着低调奢华与传承,不张扬、不浮夸。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忙碌却也算是循序渐进,一连两个月去筹备拍婚纱照、修改婚纱及裙褂的尺寸,定制花球、安排车辆等一系列常规操作。
出嫁前的一晚,两人遵循习俗没有见面,严晓蕾与严玲玲、梁晓棠坐在总统套房的床上闲话家常,负责给她梳发的是她的小姨严琰琰,听着“全福之人”的上头四言八句,看着寓意甜甜蜜蜜的圆梳、篦子、针线包、龙凤烛、龙凤剪刀和镜子,本就复杂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想到明日即将出嫁,她的眼眶难免有些湿润,还好严玲玲按着她的肩头,不许她哭出来。
至于云峰则是在二头岛的老宅家中,比严晓蕾早了半个小时进行上头仪式,沐浴换了新衣,他难得正经地端坐着,耳边听着家族中的“全福之人”给他用象征样样拔尖的尖脚梳梳发,随着扁柏及红头绳系在发上,梳头仪式才算完成。
随后虔诚地向天参拜,跟着和父母、云峥、云嵘一起吃了寓意团圆和幸福的汤圆。看着家人给他的新床铺满了满床的莲子、花生和红枣,云峰的心情从平静逐渐变为激动,云钦和柳素云还不忘提醒他,明日之后他就是“长大成人”了。
翌日一早,由伴郎杨洋、莫俊杰、宁子健、韩森和胥宇阳兄弟团早早就随着接亲的队伍出发来到酒店进行接亲,他的兄弟团经过姐妹团的智力及体能测试,云峰这才顺利进入房间找红色婚鞋。
一群车队浩浩荡荡地从K11的酒店出发,途经寓意吉祥的道路,再回到二头岛的老宅,过火盆、敬茶、踩床、压床,吃过午宴后遂回到K11的酒店进行第一次回门。
眼看一切均是顺顺利利的他们着实没有想过,结婚这天会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没有意料中的郑洁或是梁家的人前来闹事,反倒是一个跟他们关系甚微的人闹了这么一遭。
饶是记得晚宴的敬酒环节,当他领着兄弟团来到直属领导的这一桌时,本就有些闷闷不乐的梁荣镜借着几杯黄酒下肚便举起盛满了干邑的白兰地酒杯要敬云峰。
“领导,我替峰哥喝了吧,今晚他还要洞房花烛夜。”杨洋挺身而出要为已有酒意的云峰挡酒,云峰的兄弟团里就数他杨洋的家境最为普通。
他深知,梁荣镜不敢为难其他的几位有头有面的广城太子爷,加上刚才云峰在父亲云钦和二哥云嵘的带领下,不仅和云家的合作伙伴喝了不少,还跟航司的高层也喝了不少。
“去你的,你算哪根葱?!”梁荣镜一手推了推杨洋,“云峰,你在我手下这么多年了,哪怕今天你是主角,可也不能不给我面子。这样吧,为了我们的上下级情谊,我也不贪杯,三杯就好了!”
虽说今日是云峰的大喜之日,奈何也是他被责备之日,当他的上级告知他云峰申请当B类飞行□□一事时,那股恨铁不成钢的脸容让梁荣镜羞愧地不敢说话。他在这个岗位打拼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仍旧出现了两位资深机长不服管的“小污点”。
当年林凛的转岗是因着自己的婚姻失败而心生溃败的,而生活环境无忧的云峰一直过得自由自在,怎会蓦地想到这种事儿?难道是因为上次的物料事件?不可能的,上次是他可怜天下父母心而已,之后也没有收到云氏的投诉,甚至云氏在最后一刻依旧下了一期广告的投放。
诚然,是他自己疏忽大意了,因着笃定而忘却了云峰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好一句“不贪杯”!好一句“上下级”!
明知今夜是他的大喜之日,而他梁荣镜却执意为难。云峰意味深长地拿起酒爵给自己的白兰地酒杯满上,与梁荣镜对碰一下,两人仰头就把满满的一杯喝了下去。
第二杯刚满上,云钦的身影适时出现在云峰的身侧,一手夺过云峰手中的白兰地酒杯,他儒雅一笑:“犬儿云峰这些年有劳梁领导照拂,这一杯合该由我云钦敬你。”
随着云钦仰头喝尽,梁荣镜也不敢怠慢,仰头又是一杯下肚。随着第三杯也满上,云嵘的身影也翩然而至,“梁领导,你我虽非首次相见,但也无妨你我‘感情深,一口闷’。”
话音刚落,云嵘也是豪迈地一喝而尽,梁荣镜本想再次添酒,无奈他的劝酒被公司的高层看在眼里,适才自己也是说了只喝三杯,如今云家父子这般挡酒,而他却又不能发作,万一把云钦惹怒了,他这个小小中层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道理。
云峰在兄弟团的簇拥下坐回主人家的那一席,严晓蕾把泡好的温热参汤放在他手边。云峰拿起筷子就把碗里的炒饭扒入口中,适才的几轮烈酒下肚,他早就被宁子健和韩森搀扶到卫生间吐了几回,如今腹腔之内简直空空如也。
兄弟团与姐妹团分别设置了两席,除了杨洋,他的兄弟团都是已婚的,所以他特意把他们与他们的家属坐在一起;而姐妹团,则由严晓蕾安排,让她们可以带上男友前来相伴。
他以为杨洋独自一人会很是无聊,却不曾想到他与未婚的伴娘相谈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