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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来去鬼界   或许是 ...

  •   或许是最近太过奔波,夜晚祝祈翻来覆去,只觉得热气四涌,难受至极。
      她应该又梦到了什么,但梦中场景模糊,她愈想看清,头便愈发得疼痛。
      挣扎半夜,才有清凉敷上自己的额头,祝祈恍恍惚惚地,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又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猛地坐起身子,瞪大双眼,可面前哪有人?
      “这是幻听了?”
      “姐姐。”祝祈再一扭头,旁边站着似乎是来察看情况的阿谢,他手上端了粥,自然坐下来,道,“你发烧了。”
      “你……”祝祈看着他动作,发觉他手心红了,“不烫吗?”
      “姐姐,我没事。”阿谢笑一下,眼睛又低下去看着粥,“姐姐方才……是见到什么了吗?”
      提到这个祝祈就晕,微微皱眉:“见不太清,但好像……听到了句什么。”
      “听到什么了?”身旁人看起来很是好奇,祝祈欲张口,忽觉得说出来不太适当,便拐了口,问,“你怎么来了?”
      阿谢答道:“担心姐姐。”
      祝祈抿唇,道:“谢谢,但是……”
      “姐姐是想说不需要罢。”阿谢看着她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红色。
      “姐姐连轴转了这么些天,回到镇上去给魏公子开药治病,还帮助信徒完成祈愿,……”他停顿一下,道,“姐姐,我很担心你。”
      祝祈:“你不需要……真的。”
      “姐姐对别人太好了,能不能再对自己好一点呢。”阿谢垂眸,放下粥,“我先出去了。”
      他临走前背过身子,道,“想找我就喊我。我一直在此。”
      祝祈应一声,目光落在粥上。
      白粥看起来清淡,撒了几片花瓣作点缀,再尝一口,原来是甜的。
      祝祈嗜甜,也偏好些混合,常常是让人受不了的程度。以往与人玩交换饮食的游戏时,甜辣咸混合口味总被人骂“狗都不吃”。
      祝祈很有一套歪理,对此总结:“你不吃,那你就是狗了。”
      被说是狗的某人:“……”你才是狗!!!

      想到开心事,祝祈唇角微微勾起,将粥喝完,她才下了榻。
      院中,阿谢在拿把小锤子敲打什么,叮叮哐哐的,很有节奏;而离他很远的地方,则是一脸拘谨的时见。
      见祝祈出来,时见如释重负,先向她作揖,而后道:“大人,西祁国一事我已察明结果。”
      祝祈:“怎么说?”
      “西祁国种植的生灵木乃万年前魔界之物,祸神同样将你们所遭遇的事告知予我,”她很小声,“而据我所知,天演卷上记载了传说中六界覆亡一事。”
      祝祈手腕上木环伸出藤蔓,时见好奇:“这是什么?”
      “木灵。”祝祈将它按回去,道:“所以大人是猜测有人偷了天遗卷,为了……”她思忖措辞,“模仿传说毁灭世界?”
      传说言,在先天界之前,还有一个名为“古界”的时间段。在古界中,神尊还未降临世间,有位魔头为非作歹,逆转天命,崩坏世界。
      “正是。我先前看过,那生灵木在传说中是魔界的活木种,原本我以为只是前人编纂出来的,没想到……”时见复叹气,“如今魔族重来,新上位个人物,更何况……”
      还有西祁国逃走的那位“国师”。
      “看来六界又要大乱了。”

      时见还有要事在身,接到不知谁传来的通讯后匆匆离开,祝祈送别,一只胖乎乎的鸟雀落在她的肩膀,蹭她的发丝。
      祝祈用手指挠挠肩膀上的灰雀,脑中回忆时见方才走前对她传的音:“你身边那位……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姐姐。”回神过来,阿谢已经走到她面前。
      “嗯?”
      “有花瓣。”阿谢拂过她的发丝,顺着滑过发尾,然后摊开手,一朵红色花瓣躺在手心。
      祝祈发上系着的红线缠住他的手指,阿谢的声音很轻,“你的东西,我已经修补好了。”
      祝祈定睛一看,他递过来的原来是一条手串。
      十二颗玉石散发不同的光泽,温润得仿佛要淌进人的心里去。
      她微微愣神,复看向阿谢。
      “这是生灵木园时我在地里捡到的,看来是替姐姐挡了灾,碎的不成样子,我便从魔界寻了几颗补上的石头,姐姐莫要嫌弃。”
      “谢谢。”祝祈认真道,“谢谢你。”
      如果他没有看见,她就丢了这条手串了。
      她紧紧把手串抓住,敛下眸子,玉石冰凉,中间的小蝴蝶栩栩如生,似乎下一瞬就要振翅飞走。
      “没事。看起来……这条手串对姐姐很重要。”阿谢看起来很是如释重负,“能让姐姐开心,那我就安心了。”

      她要开口,一阵急促的光亮从腰间云简闪烁,蹦蹦跳跳至她眼前。
      祝祈才触碰它,便从云简那头传出一人大喊:“鬼出!东王!大事不妙啦!江湖救急!!!阎王殿要被拆啦!!!”
      她看向阿谢,阿谢善解人意一般:“没事,姐姐你去罢,我正好也要回去了。”
      “那就下次再说。”祝祈把心放在肚子里,说完干脆利索朝虚空划了一个圈,景象被圈割裂,发散若有若无的红色血光。
      光圈落在她脚下,形成阵法,彼岸花开在圈上,微微向两侧倾斜,四周空间扭曲,转瞬换了模样。一条大道敞开,道的尽头雾气弥漫,只能看见幽幽红光。
      往前走,尽头处那漆红金龙吐着点灯笼上添着八个大字——“天界有路,地狱无门。”
      牌匾上写着的是“鬼门关”。
      周围群鬼沸笑交织,不知谁喊了一句“鬼出大人回来啦!”,登时众鬼欢欣雀跃,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向祝祈的方位运动。
      一颗头颅撞到祝祈脚边,“哎哟”一声,蹦起来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我们想死您了!!!”
      “是呀是呀,没有您,我们果然做什么都不行捏……”
      “还有人来了哩!专挑我们欺负呜呜呜呜,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
      他们叽叽喳喳的,一红裙女子别开鬼群,提了盏白灯,头发宛在一边,系上红绳,容貌昳丽,面上却覆了无数的蝴蝶,尤其在眼睛处,看起来诡异又艳丽。
      “哇,是茧夫人!”群鬼看到鬼来了,才一窝蜂地散开。
      “茧夫人。”祝祈道,接过她手上的灯笼,问,“怎么了?”
      茧夫人:“我都不想说,来了个神人。把鬼界闹了个天翻地覆,如今在阎王殿,吵着说要来找人。”
      “谁?”
      “你。”

      原先祝祈以为茧夫人所说“神人”不过形容,不想竟真的是神。
      阎王殿的七梁八柱歪得不成样子,众鬼抱头各自蹲守一旁瑟瑟发抖,正中间狼藉处只站了一柑黄衣裳的少年,他似有感应一般,提剑转身,在看见祝祈的一瞬红了眼,笑着道:“太傅。”

      昔日朝棠国为一小国,安居中原,国君没有抱负,得过且过,彼时人间战乱极少,大都以和平为主。是故身为判官的祝祈便显得无所事事,被阎王打发到人间游历,美名其曰“开开眼界”。
      祝祈走了几个国家,又听说朝棠国的海棠花开得极美,便寻思来瞧瞧,正巧赶上国都中有关赛会,胜品为一朵王室海棠。而她对花花草草向来喜爱,就顺手参了个赛。
      谁承想是得了冠,但胜品并非王室海棠,而是一个娇蛮童子。
      “海棠,王室的;太子,也是王室的,差不多嘛。”国主当时偷换概念道。
      祝祈扶额:“物种都不同。”
      “我可以为他改名海棠。”国主一脸真诚,祝祈败下阵来,答应当太子的师傅,教他六礼。
      这重演太子据说是王后生产九个日夜才出世的孩子,不是王室中喜读书的,只爱舞枪弄棒,才五岁就试图随舅舅出征,被王后发现一顿好打,更是气走了无数教书先生,国主迫不得已才想出赛会的法子,不过所承诺的海棠花,在最后也赠给了祝祈。

      “太傅,好久不见。”
      祝祈无奈,道:“九夜,我先前就是这般教导你的?”
      重演抹脸,对躲在金柱后的闫亍行礼道歉:“这次是我的过失,鬼界的损失我会一一赔付。”
      “相认就好。”闫亍哈哈摆手道,“下次可莫要如此……狂放不羁了。”
      重演从衣襟里掏掏,掏出一个袋子交给闫亍。
      闫亍打开,差点没被闪瞎眼。
      “哇,金子。”
      茧夫人无语,拎起他的后颈,把所有的鬼都带走,对祝祈道:“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去巡逻街道。”
      “那我的阎王殿怎么办?!”
      “回来再修!”

      少了闲杂鬼等,重演又将目光放到祝祈身上,像要哭了:“太傅……你一点没变。”
      祝祈:“你伤养好了?”
      重演点头:“好很多了,太傅太傅,是不是你去即霜城救我的呀?”
      无法忽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祝祈实话实说:“不是。”
      重演难过一瞬,但也仅仅一瞬:“太傅,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原先以为你仙逝了,听说即霜城有神仙,就想着万一是你呢?去碰碰运气……”
      祝祈:“?”她指自己:“我?死了?谁说的?”
      重演眼睛又一红:“很多人都这么说。”

      之前在朝棠国呆了几年后,由于鬼将叛乱,鬼门解封,祝祈在告知国君自己离开后匆匆赶回鬼界,殊不知在她走后,朝棠国就被别人国进犯,几乎一夜灭国。
      王室纷乱,祝祈没有时间回去,重演本来以为祝祈接受不了他吵闹才离开,去问了国君,目睹家人都被那个将领杀死。
      他吓得半死,被国君的心腹带着逃亡,之后心腹也死在敌军刀下,他只能在街上流浪。
      后来有人告诉他,那个太傅已经死了,特别有人给了他一封祝祈写下的遗书,他才相信。
      “人死之后,是会到鬼界罢?”他问,为祝祈立碑,种下海棠。
      在街道上他也遇到过与祝祈相似的人,黑金乌裙,面色冷然,径直从他眼前走过。
      他追上去看女子的背影才知道那并不是太傅,至少,太傅会停下来看一眼他。
      很久以后,他忍辱负重,在所遇之人的帮助下复国了,但还未登基,就在祭拜祝祈时一脚滑到坑底飞升了。
      祝祈听完拧眉:“遗书?我并未写过遗书,可有实物?”
      “我一直保存好的。”重演抚上护腕一处,便浮现一张宣纸。
      纸张泛黄,很多字迹都已不能辨认,但粗略一瞧,能看出是祝祈平日的字迹。
      “待日后我飞升成神,你可来即霜寻我…”祝祈读出这句,断定道,:“这人是在为你设局。”
      所以重演才会去即霜城,而她,也一定回去即霜城寻他。
      那么,那个人是怎么知道重演未来一定不会死?
      要说即霜城更比朝棠国早几十年覆灭,能知道即霜城仅仅是北境的荒凉之地。
      “费这么大力,是要把我当作诱饵,引谁入局吗?”重演不傻,他没有什么别的可有的好处,那么就是要通过他去谋取别人的利益。
      不过布了几十年的局,那幕后之人也是蛮有耐心的。
      “太傅……”他焉嗒嗒的,知道自己的太傅好像真的有点不在意他,心里就有几分难过。但很快就没了情绪,毕竟现在,太傅真的飞升了,而他也是神仙了。
      祝祈收回思绪,温声道:“我们先回天界罢。”
      不过,在回天界之前,她还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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