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例之外》边都

29、住校 他们欺负你

　　许谈不知道季梵清发生了什么，他几次过来都发现她的情绪不太好。

　　他问起来，她愿意说就说，不愿说的时候，许谈就陪着她安静地坐一会，带她去吃喜欢吃的东西，安静地陪着她。

　　许谈晚上在上选修课，收到了季梵清的信息。

　　【哥，我打算住校了。】

　　许谈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师，趁他不注意溜了出去，来到楼梯间，给季梵清打过去了电话。

　　季梵清正在思绪放空，听见铃声摸到手机接起来，声音因为心情不好显得低迷，“哥。”

　　许谈倚着白色墙壁，眉眼清寂，“嗯，怎么突然想住校了？”

　　季梵清坐在椅子上，沉默好久，才说道，“就是觉得住校更省事，有更多时间学习。”

　　楼梯间的感应灯没有亮，只有许谈手机发出的莹白亮光，他的半边侧脸落在黑暗里，许谈沉声喊，“季梵清。”

　　很正经又认真的声调。

　　季梵清闷声嗯了一声。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一阵冷风吹过，鼻子尖泛着凉意，季梵清却觉得眼眶发热，“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她的声音一听就和平常不一样。

　　但许谈也不想戳穿，也不想逼问她让她的情绪崩溃，妥协似地说，“那就住校，什么时候住？”

　　季梵清：“这个周日下午返校的时候找老师安排床铺。”

　　许谈：“行，到那天我过去。”

　　季梵清把手机贴在耳边，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一辆车疾速而过，“嗯，好。”

　　许谈听到车轮在路上碾过的声音，轻皱了下眉，“在外面？”

　　季梵清：“嗯。”

　　许谈看了眼时间，说道，“回去吧，别在外面呆着，电话别挂。”

　　季梵清起身慢吞吞地往回走，听筒里只有走路声，风声。

　　“季梵清，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只要你想。”许谈忽然说。

　　等确认季梵清真到家了之后，许谈问了她一个问题，“晚自习几点放学？”

　　季梵清说十点。

　　许谈这才挂断了电话，切换软件买了一张明天的车票。

　　到禾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色将暗未暗，许谈在单元楼门口等着。

　　季茹抱着李明睿下楼去扔垃圾，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许谈时，季茹松了一口气，“是你啊，你来找梵清啊？她还没有放学，你要不上去等会或者去她学校找她吧。”

　　“我不找她。”许谈垂着眼，冷声道，“我找你。”

　　“找我？”季茹愣了一下，“找我干什么？”

　　许谈看着她，正色道，“你自己选择主动把季梵清带回来，就好好对待她，给她甩什么脸色，把她当出气筒？”

　　“她还和你告状？”季茹脸色有些挂不住，声音尖利了一些，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态度又缓和了下来，“是我最近忽略她了，我这不是经济压力有点大，带着脾气也不好了。”

　　许谈嗤声，“还用告状么？看不出来么？这就是你的理由？你把季梵清带回来那天就没想到经济压力大？”

　　季茹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眼神摇摆不定起来。

　　许谈又看向李明睿，那眼神太过凌厉，“还有，管好你儿子。”

　　李明睿被看得往后缩了缩，嘴一瘪马上就要哭出来。

　　许谈收回视线，没再看他。

　　“行了。”季茹面子挂不住，耷拉着脸，“我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来教。”

　　许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季茹撇过脸，声音弱下去，“以后对她好点就是了。”

　　许谈：“你最好说到做到，把卡号告诉我，别告诉季梵清我来过。”

　　周日下午，返校的学生都在上自习，季梵清和许谈去办公室找老师解决住宿的事情。

　　原本本班宿舍已经没有空床铺，但周五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办了走读空出来一个。办好住校，季梵清回了一趟家，把平时都能用到的东西都打包带走，在家纺店买了一套被褥。

　　宿管阿姨见两人拿的东西多，把许谈放了进去，把东西放在季梵清宿舍门口，许谈就没再进去，在外面等着。

　　宿舍是八人间，季梵清的床在下铺，一扇白色小门隔开的阳台上有一个八格铁柜和一个绿色粗线拉起来的晾衣绳。

　　许谈在外面说，“你看看还缺不缺什么，等会带你出去买。”

　　“好。”

　　季梵清花了半小时把东西都整理好，清点了一番，“洗漱用品还没有买。”

　　两人又去外面买。

　　季梵清说，“哥，这个学校会查手机，所以我以后不能每天和你联系了。”

　　许谈：“多大点事，那就等你周六日。”

　　禾县一中两周休一次假期，中间的周六正常上课，周日可以自由活动，这天可以洗衣物晒被子，也有人留在教室用多媒体看电影动漫之类的来娱乐。

　　季梵清第一次住宿，对这里完全没有经验，当从邻铺舍友那里得知，周日可以从班主任那里拿会手机，晚上再交回去的时候诧异了一下。

　　要是学生不还回去呢？舍友说只要是交上去的，老师那里都有一个名单，他是会查的。

　　于是后面，季梵清也跟着这样做。

　　几个舍友都很好相处，返校时经常带着零食和水果，彼此分着吃，季梵清也会把许谈给她买的分给她们。

　　结束一天的学习回到宿舍，熄灯铃声响了之后，走廊上还有奔跑说话声，宿管开始从一楼催促，声音嘹亮短促，带着口音，穿透水泥墙和楼层，“熄灯，赶紧上床睡觉。”

　　季梵清趁宿管阿姨还没有来到二楼，赶紧洗漱完，关了灯上床躺着。

　　明天是周日，大家有点兴奋，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聊，直到宿管上来扯着嗓子喊别说话了，拿着手电筒推开一个个宿舍查人数。

　　季梵清带着明天可以拿到手机联系上许谈的期待，缓缓入睡。

　　阳光漫过窗台落在地板上时，宿舍里其他人还没有醒，季梵清小心翼翼地起床，收拾好悄悄打开门出去。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办公，也有和她一样的学生在里面。几十个手机都放在一个袋子里，每个手机都用纸封装着，上面写着姓名。

　　季梵清找到自己的，又找到了七个舍友的，回到宿舍的时候，她们都已经醒了，只不过都还赖在床上。

　　在几人的道谢声中季梵清把手机给了她们，自己趴在床上把手机开机，各种软件的通知争先恐后地弹出来，等了一会儿，季梵清把那些都清除，去看许谈发过来的信息。

　　禾县没有高铁站，许谈会在市里面转火车或者打车，十二点左右会到。

　　季梵清看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哥，你吃饭了吗？】

　　给许谈发过去，季梵清翻过身看着床板。

　　“欸，和谁聊天呢，笑的那么开心？”一个舍友忽然发问。

　　季梵清听见声音，侧脸看过去，她正在问她的对铺。

　　舍友坦然地笑着说，“我男朋友啊。”

　　几人都没听她提过有对象这事，都还挺好奇。

　　“是咱学校的吗？和咱同一届吗？”

　　“同校，但是他大我一届。”

　　“那你们平时就这天联系啊？”

　　“差不多吧，也有时候他过来看我。”

　　光影在天花板上浮动，季梵清看着想，这和她与许谈的相处模式简直是一样的，虽然关系大不相同。

　　【没吃，等会带你出去。】

　　季梵清从她们的聊天中脱离出来，去找老师请了个假，拿到了假条。

　　学校有一个小门，靠近宿舍那边，每到这时候，一些小摊就会在这里摆起来，学生隔着栏杆和门买东西，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许谈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搭配白色打底衫，黑色裤子，身形高挑，站在那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正在和别人打电话，一边回话，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地一个方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许谈剑眉轻蹙。

　　又在看到季梵清时，神色又柔和下来，朝她招招手，对着手机说了什么结束了通话。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许谈把手机装进口袋，“没事，饿了吗？”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东西，季梵清坦诚地说，“有一点。”

　　许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季梵清说：“就吃面吧。”

　　季梵清把他带到了附近一家拉面店，要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许谈要了一份牛肉拉面。

　　和其他的面店一样，这个也是一对夫妻经营，面都是现拉现煮，需要点时间，两人相对而坐，慢慢等。

　　许谈看着季梵清，才注意到她一些微小的变化。季梵清虽然本来就瘦，但脸还是匀称流畅的，这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巴都瘦成了一个小尖。

　　“最近这么累吗？还是不好好吃饭？瘦成这个样。”许谈问完，又对着在厨房忙活的人加了两道菜。

　　季梵清：“有好好吃饭。”

　　许谈垂着眼，神色闲散却又正经，“季梵清，跟我回浮西吗？”

　　季梵清不明白他为什么扯到了这个话题，有些错愕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许谈看着她，认真道，“因为我觉得你在这儿，过得很不开心。”

　　季梵清又愣了一下，鼻子泛起酸意，她开不开心，居然还有人会在乎。

　　“之前在我姑姑家住的时候，是有点不开心。”季梵清说，“但现在住校，我挺开心的，我瘦也和这没关系，而且都快高考了，就先不折腾了。”

　　许谈：“没骗我？”

　　季梵清：“嗯，没有骗你。”

　　在这吃完面结账的时候，许谈问了老板这附近有没有超市，在得到肯定答案及地址后，带着季梵清过去了。

　　许谈推着一个购物车，先带她去了果蔬区买水果，“洗漱用品有没有要补充的？”

　　“没有。”

　　季梵清需要的日用品不多，许谈就在水果和零食上买的多，结账的时候是一百五十块零八毛，收银员给了两颗糖凑了个整。

　　“吃吗？”许谈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两颗不一样口味的水果糖，让她自由选择，季梵清选了柠檬的。

　　许谈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在前面，季梵清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了。

　　他脾气不好，看着冷，纵使两人毫无亲缘关系，许谈却在这一年来几十次来来往往陪着她，在这近四年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可当日子越往前走，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时，季梵清觉得越不安，因为许谈说过他在毕业之前不会谈，可之后呢。

　　季梵清觉得自己很自私，因为她不想许谈和别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