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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温暖 想去你的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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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墙上的蔷薇开了,季梵清正隔着黑色围栏和许谈见面。
季梵清用勺子慢吞吞地吃着许谈给她带来的蛋糕,纤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了?”
季梵清摇摇头,“没有。”
许谈半蹲下身,和她的视线齐平,“那怎么吃的这么不开心?还是高三太累了?”
季梵清自以为不在乎,但许谈一关心,那些不好的情绪便失控蔓延,她垂下眼,“哥。”
许谈轻声应道:“嗯?”
“他们都不喜欢我,都不喜欢我。”季梵清自言自语似地重复着,“明明我没有犯什么错误。”
“嗯,所以问题不在你,你不需要质疑自己。”许谈的手穿过缝隙,揉揉她的脑袋,“季梵清,你不需要在乎他们对你的看法。不管怎么样,永远都会有个人喜欢你,爱你。”
季梵清觉得他只是在安慰,也觉得她也觉得不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她看向许谈,只想抓住现在为数不多的温暖,“哥,我以后想和你在一个城市读大学,我想考去你的城市。”
出乎意料的,许谈顿了一下,几秒后说了声好。
……
周五下午离校,只有季梵清不期待,如果学校允许的话,她宁愿一直住宿。
别人归心似箭,只有季梵清背着书包慢慢走着,她不着急回去,先去市图书馆消磨了一会时间,坐在站牌凳子等公交车时,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季梵清下意识以为是季茹又要她带东西,以至于在看到打来电话的是岑溪时愣了一下。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带上点笑意,“喂,阿姨。”
岑溪在那头笑着应了一声,“梵清啊,最近过的好不好啊?”
“挺好的,你现在在家休息吗?”
“是啊,你许叔还在旁边呢,你想回来就回来啊,我们都拿你当亲女儿看的。”
季梵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扣了一下,极淡地嗯了一声。
等回到姑姑家时,季茹一家正在饭桌上,但是谁也没有动筷,就像是在等人一样。
季梵清不认为他们在等自己,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往房间走,季茹却上前拉着她往饭桌上走,态度软和,“上上周那事,我也昨天也知道,你小表弟他童言无忌的,什么都不懂,你别当真,就在这住着就行。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尝尝。”
上上周日,季茹有事外出,让季梵清带一会李明睿,一开始他还好好的,过了几个小时就开始莫名其妙发脾气,说这里是他的家,不是季梵清的家,让她走不要住这里。
当时季梵清一言不发,等季茹回来之后,她收拾行李回了学校。
季梵清不想和他们坐在一起,找了个借口:“姑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会。”
“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犯困。”
“行,那你去睡会吧。”
季梵清回了漆黑黑的房间,没有开灯,躺在床上,她对季茹态度上的转变感到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想了多久,等到外面的声音散了,她才穿上外套出去。
下到底层,季梵清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微微一愣。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这?
“哥?”季梵清试探着喊了一声。
等许谈走近,她才确定真的是他,“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许谈:“先提前过来了,你出来干什么?”
“我就走走。”季梵清问题还没完,“那你到了怎么不告诉我?”
“还没等我告诉你,你就看到我了。”许谈扯了一个谎,“走吧,我陪你一起。”
发暗的橘黄色灯光拉出两人的影子,随着走动,时不时地交叠到一起。不知不觉走到附近的一个篮球场,里面有十几个球框,还有几个人在打球。
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有几个开摩托和电动车经过的社会不良青年,看见两人连着吹了几声口哨,像是误会了什么,许谈不冷不淡地扫过去一眼,没搭理。
可能是走路走的有点热,许谈拉开了身上那件黑色夹克衫的拉链,季梵清听见声音下意识地看过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侧脸,其次是垂在他锁骨处的项链吊坠,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是她送的那条。
许谈注意到她的目光,面对她倒着走,让她能看的更方便。
季梵清略微垂眼,盯着项链看,许谈盯着她看。
路灯下,她的眉眼舒展着,看着安安静静,淡淡的,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眼型线条却没有一点锋利感。
“季—梵—清。”许谈出声,一字一顿喊她。
“嗯?”季梵清逐渐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许谈问,“我送你的手表还带着吗?”
“带着。”像是要证明一样,季梵清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那块手表依旧像新的一样,能够看出来被爱护的很好。
许谈扯唇笑笑,懒洋洋地说,“保存的还不错,要不然唯你是问。”
季梵清:“……”
她觉得这人真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从她的逻辑上来说,手表送给了她,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事情,怎么他还要过问。
“你好无赖啊,”季梵清没忍住,拖着每个字的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无赖?”许谈说,“这才哪到哪。”
季梵清:“你别想欺负我。”
许谈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连带着胸腔都在微微起伏。
“季梵清,你扪心问问,我哪里欺负过你。”许谈伸手掐掐她的脸,逗趣道,“小没良心的。”
季梵清不想口头上落了下风,随便扯了一件事,“我刚去浮西的时候,阿姨让你带我去买东西,你不带我去。”
许谈:“这算欺负?”
季梵清:“不算,但我记仇。”
许谈:“都快记四年了,确实记仇。”
那时候的许谈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到来,没有任何感情,呈现出的就是冷淡和漠不关心,又因为许泊怀和岑溪的嘱托不得不去照顾季梵清。只是他没想到,后来的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去对她好。
——
两年前,季梵清见证了许谈的成人礼,而今天,她也要见证自己的。
放飞气球环节。
季梵清拿着充了气的氢气球,用黑色马克笔在上面一笔一画,认真地写下——央北,哥。
松开手,气球逐渐升空,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一起飘向远方,最终会落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
后面就是自由活动,季梵清平时只和舍友交流多,与她们的关系近一点,只和她们一起拍了照片。
之后她们又去和各自的家长和朋友们去合照。
季梵清有点庆幸,这场成人礼暨誓师不强制家长参加,她也没告诉任何人这个活动。
没告诉季茹,是不想她来参加,没告诉许谈,是因为今天是周四,她查了他这学期开始时发来的课表,有课,不想耽误他的课程。
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季梵清坐在板凳上,很多人都在其他拍照的地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明媚开怀的笑。
她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才缓缓起身走出操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大道两边法桐树上的蝉在鸣叫,操场上的广播站里切了一首歌,播放着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那一天
那一刻
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每一分
每一秒
每个表情
故事都充满惊奇:|
……
歌曲的声音在整个校园里回荡着。
“季梵清。”
有道男声在叫她,利落清朗,是她所熟悉的声色,季梵清的脚步下意识停住了,扭头回头看去,是许谈,是她觉得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就这么出现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怀里抱着一束洋桔梗,逆着光让人看得不真切。
季梵清怔在原地,看着他从法桐树荫下朝自己走来,他的背后是漫天飘散的气球,那首歌循环到了同样的部分。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睫,声音因为不可置信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显得意外地平静,“你怎么来了?”
季梵清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哑。
许谈在她面前站定,把花塞进她怀里,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想来就来了,不能让你一个人。”
季梵清抱紧了花束,低头看着花瓣,忽然就红了眼眶,“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这个活动,我也没有给你说啊。”
许谈看了她两秒,揉揉她的脑袋,“最近一次来听别人提到了。”
季梵清:“可是你不是有课吗?”
许谈十分无所谓,“请假了啊,走,我们也去拍照。”
两人并肩而行,法桐树叶透下的细碎光影打在两人肩头。
其实在周三晚上,还没有收到季梵清的消息时,许谈已经知道她不会主动让自己过去了。
他觉得,她可能不需要他去。
那他偷偷去好了。
许谈并不知道是否会有人陪她参加,他也做好了不同的准备。
如果她的姑姑又或者是别的长辈陪着她,那他不出现,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就好。
而当他站在一个角落里看到她平静地看着别人开开心心的样子时,许谈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于是他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