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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夜档案 暴雨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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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将窗玻璃冲刷成模糊的水帘,林砚白把病历铺在书桌上,台灯的光线被她调成暗黄色。那些泛黄的纸页散发着陈旧消毒水的气味,像是从时光深处渗出的寒意。
她忽然停住翻页的手指。
书桌上的笔筒偏移了角度——有人动过她的钢笔。这支用来记录梁家线索的黑色钢笔,此刻笔帽上的划痕朝向与记忆里相差了15度。
"果然来过了。"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桌面上几乎不可见的灰尘痕迹。是梁珒。今天下午自习课他借走了她的生物笔记,足够时间来她房间一趟。
窗外雨声渐密,林砚白走到窗前,看见楼下梧桐树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梁珒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白衬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仰头望着她的窗口,目光温和却执着。
手机屏幕亮起:
【那些资料很危险】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将他的身影分割成模糊的光影。林砚白将病历藏进《临床医学词典》的夹页中,这是姥姥教她的方法——真相要藏在更大的真相里才安全。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在给陈叔的旧号码设置紧急呼叫。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比敲门早了半秒,说明来人有钥匙。
"小白?"母亲的声音伴随着消毒水的气息飘进来,"梁医生送来了你上次落在他车上的笔记本。"
梁医生是梁珒的叔叔,梁珒父母早逝,他一直和这个叔叔生活在一起,也是姥姥当年的主治医生,姥姥走后,他一直很照顾她家,但不知怎么,林砚白做不到像父母一样信任,始终觉得这个梁声也有问题,前两周,她借着要转理科的由头,去医院问了问医学相关的内容,更好的调查真相。
林砚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颤。梁声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她整齐的书桌,最终停留在那本《临床医学词典》上。
"听说你最近在查医学档案?"梁声递来的笔记本封皮上还沾着雨滴,"老档案室湿气重,要注意防潮。"他说话时喉结上的疤痕若隐若现,那是两年前一场医疗纠纷留下的。
母亲接过笔记本时,林砚白注意到梁声无名指上的戒痕——虽然离婚声明是半年前发布的,但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谢谢梁叔叔。"她假装不小心碰倒水杯,水流向书架方向漫去。梁声弯腰帮忙时,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蓝色纸张,是云陵医院专用的病历纸。
雨声更急了。
深夜23:20,林砚白撑着黑伞站在医院侧门的梧桐树下。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形成小小的水洼。她注视着地下车库的出口,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梁珒从雨幕中走来时,白衬衫已经湿透,黑发贴在额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防水文件袋。
"现在你明白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像他每次在图书馆帮她找书时的语调。
林砚白将伞微微倾斜,分给他一半遮蔽。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像一道透明的水帘。
"你叔叔用老人试药。"她陈述道,目光落在梁珒递来的文件袋上。
梁珒轻轻点头,这个总是温和待人的学长此刻露出罕见的脆弱:"十二岁那年,我成了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他解开袖扣,露出手臂内侧密集的针眼,"所以我认得陈叔给你的资料,那是被修改过的版本。"
林砚白的指尖在伞柄上收紧。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完整的证据在梁家书房暗格里。"梁珒的声音很轻,"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拿吗?"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林砚白想起桌上那支被动过的钢笔——也许梁珒当时在找的,正是他叔叔藏在家里的真相。
"为什么要帮我?"
梁珒露出那个她熟悉的温和笑容,眼角微微弯起:"因为每次看到你在荣誉榜上的照片,"他的声音轻得像雨声,"都觉得你应该站在阳光底下。"
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将两人的影子短暂地投射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林砚白接过文件袋,里面的U盘沉甸甸的。
"从花园侧门进,"梁珒轻声说,"密码是姥姥的生日。"
林砚白猛地抬头。
"你怎么会知道?"
"不是调查。"梁珒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褪色的蓝布书签,"是在整理受试者遗物时看到的。"书签边缘绣着"小白十岁"的字样,针脚已经有些松散。
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深了。林砚白回到家,在台灯下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梁珒,X-7首例受试者,存活。动机待确认。"
笔迹未干时,手机震动。梁珒发来一张照片——梁声书房暗格的构造图,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她无意识地摸了摸发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但林砚白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