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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小学 又 ...

  •   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薛富在上学路上,王瀛在屋里睡觉,李飒在院里绕圈。
      今天是王瀛决定彻底侦查薛富近日里精神抑郁原因的日子,一大早李飒就起来了,准备出个小包袱,装上钱、干粮、火折子(?)、绳索(??)、哨棒(???),就差两身夜行衣了。然后坐在院里等王瀛,一直到薛富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王瀛还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呢!要不是见识过王瀛被吵醒后的恐怖行为,他是不会郁闷的在院子里绕圈的。
      “你终于起床了……”李飒等的都想哭了,“薛富都走了!”
      “啊?啊……”王瀛打了个哈欠,目无焦点的走了。
      ……李飒真的哭了……
      等到王瀛洗了漱,吃了早饭,逗了画眉,终于决定要出门了,李萨已经石化了。王瀛毫不客气的一阳指连发给捅了起来,往门外一推:“开路!”
      “开什么路啊!人都走得没影了!跟都没处跟哪!”李飒往门口一坐,嘴一撇,明显对王瀛十分不满。
      王瀛一看,只好摆出笑脸来道:“好啦好啦,我开路,我开路还不行嘛!”她把李飒拉起来,刚迈开步,一辆牛车就停下了。
      叶扬塘“咻”的钻出来,拉住王瀛道:“你们要去哪?”王瀛立刻就头大了。
      果然,尽管是去侦查“可怕的薛富”,叶扬塘还是毫不犹豫的宣布:“我也要去!”
      王瀛也懒得与他胡搅蛮缠,直接进店里把薛大嫂叫了出来。薛大嫂自然是不会放叶大少爷跟王瀛去混的,一边嘴里劝着,一边就往屋里拉人。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叶扬塘见势不好,脸一拉、脚一跺,直挺挺往地上一倒,就开始打滚,嘴里哭嚎一声比一声高,周围人等立马后退五步,以免引起他人不必要的误会。
      这叶大少爷在薛家食店一直表现的比较有太守公子的气质,王瀛等人从没感觉他有什么少爷脾气,他突然来这么一招,众人都有点不适应,一时竟都懵了。那赶车的老仆倒似乎见怪不怪,一个箭步上去,将叶扬塘捞了起来。
      叶扬塘还在那老仆怀里扭曲,王瀛等人都像看变身小怪物似的看着他,不敢近身。那老仆看来是深知叶扬塘本性,因此提议道:“两位公子既然要去书塾,不如乘我这车去,又快又保险。有我跟着,让我家小公子去也不妨事了。”
      薛大嫂刚被叶扬塘吓了一大跳,听那老仆如此说也就没反对,看了看李飒、王瀛。李飒自然为王瀛马首是瞻。叶扬塘也深知王瀛才是老大,眼泪吧喳的看着她。
      王瀛无奈,只好道:“不准哭,不准闹,不准乱跑,不准乱说话!”叶扬塘一边点头一边拉着王瀛:“是是是!走吧走吧走吧!”
      “两位公子请上车。”老仆热情有礼的打起车帘。
      王瀛淡然道:“我是女的。”然后以极不女性的姿势爬上了车。老仆呆滞三秒。

      话说这宋代的教育事业十分发达,因为统治阶级“重文轻武”的政治偏向性十分明显,科举仕途的受欢迎程度比起前代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中国历史上一直有“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的规定,也被打破了。先皇太宗于淳化三年(1)三月,诏曰:“工商杂类人内有奇才异行、卓然不群者,亦许解送。”于是,不但“工商之子亦登仕途”,甚至“有道释之流还俗赴举”,无怪乎当时人说:“考校之中,诸行百户,何所不有!”
      而当今圣上更是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励学篇”: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2)
      于是,全国人民都热情高涨的读书赶考。相应的教书的教师和书塾也就少不了。单是扬州城西华街这附近的街巷之中就有五六家书塾,其中既有扬州政府所办的官学,也有士绅之家延师开设的家学,还有慈善性质的义学。
      薛富当年上学时薛大嫂本想让他上官学,只是官学却有规定:“凡隐匿丧服,或尝犯刑,或亏孝弟有状,或两犯法经赎,或为乡里害,或假户籍,或父祖犯十恶,或工商杂类,或尝为僧及道士,皆不得与士齿”。当时薛富正在父孝期内,户口又是随了薛大嫂算是商户,因此没有上成。家学薛富依附不着,义学薛大嫂嫌教学质量不好。正好一位在京作过翰林的毕先生辞官回乡就在附近开了私塾,因听闻其才德不错,便将薛富送了去。
      毕氏私塾离薛家并不远,只是街巷复杂,虽然临走前王瀛李飒和赶车老仆张老伯已得薛大嫂再四叮嘱,还是问了两次路,才找到地方。这左右一耽误,时间已过不少,私塾中已对过课、讲了书,孩子们已经课间休息了。
      在门口,张老伯跟私塾的看门人攀谈起来,王瀛他们就趁空偷溜了进去。毕家私塾分作前后院落,前面开学,后面居住。前面一个院子,空地里正有二三十个小孩,三四岁到十三四岁不等,正在玩闹。
      王瀛三人在这儿一点也不显眼,因此放心大胆的钻在孩子堆里找薛富。找了一圈,没找到。不过倒是让王瀛对薛富的着火点看出点苗头,这一院子小孩,大大小小、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几乎全都在踢球!这跟薛富变身日向小次郎绝对有关,王瀛敢打保票。
      三人见院子里没有薛富影子,便溜到墙根底下,偷偷向室内进发。他们“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在教室里溜达了一圈。偌大一间屋子,一个人没有。王瀛随手翻了翻学生们的书本,《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这些启蒙读物的年头还是挺长的。《论语》、《孟子》大概是大孩子们的标准课本。
      王瀛还从一本《礼记》底下翻出个《洞庭灵姻传》(3),让王瀛倍感亲切的回忆起自己不好好听课偷看课外书的经历(这种经历贯穿王瀛的整个学生时代)。王瀛正要坐下来仔细研究一下这本有“灵”有“姻”的“传”,李飒却站在窗边叫了她过去,王瀛凑过去一看,原来薛富同志正坐在东边的回廊里对着院子里头发呆呢。
      院子里阳光明媚,孩子们的喧闹声即显得嘈杂又让人觉得舒服。薛富就在这一片喧闹中静静的坐在阴影下的回廊里,对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目无焦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有没有在听?
      反正他是没看见墙根下探出的一溜三个脑袋,也没听见那三个脑袋发出的唏嗦声。
      王瀛觉得看目前的状况薛富绝对是因为踢球的事被哪个不开眼的学生刺激到了!时间有限多说无益,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问他得了!李飒和叶扬塘自然不反对,不过问题是……谁去问?
      薛富的恐怖有目共睹,王瀛的小命得来不易,她十分珍惜。李飒已是心灵受过伤害的人了,自然不肯再送上门一次。于是,一颗火红的肉球从墙角滚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叶大少爷一脸惊恐,嘴张作O型死忍着没有叫出声,他看看仍在神游太虚的薛富,再看看将自己推出来做炮灰的无良二人组,然后,悄如微风、疾若雷电的……缩回墙角!
      墙角里叽叽喳喳吵作一片,“没出息!”“我不去!”“你去!”“你先去!”,声音之大已叫薛富无法忽视了。
      薛富正转过头看看这墙角闹什么鬼,却见李飒从那里跌了出来,屁股上一个鞋印。李飒正要冲回去再决胜负,却跟薛富对了眼,吓得他一激灵,然后狠狠的向墙角瞪过去。墙角伸出一只枯枝手,向薛富那儿一指。李飒没办法,讪笑一下,慢腾腾的蹭过去了。
      “呃……”李飒还没想好措辞,薛富先开始审问了。
      “你们来干什么?”
      “呃……这个……”我们来刺探你的秘密——李飒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地,“呵呵呵……在家里闷着也没意思,我们就来看看你……呵呵呵……这私塾不错哈……”
      “你们……”薛富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只球向他飞袭而来。李飒连忙抢上前去,一个倒勾,将球拦下。
      有个孩子奔过来捡球,十二三岁的样子,衣着十分华丽。王瀛看着觉得十分眼熟,她在宋代认识的人非常有限,略一想便想起来了,这不是在“赌赛叫”大会时跟薛富上演《人间失格》的小孩之一嘛。
      那小孩跑到跟前,见是薛富,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去李飒手中拿球。李飒也哼了一声,道:“你这人怎么不知礼!既不道歉也不道谢,就要拿球吗?!”
      “哼!”那小孩神情倨傲,一副欠扁的样子,“你又是那里跑来的野小子?!竟然往人家私塾里乱钻!这可不是你能来得的地方!”
      薛富立刻顶回去:“这私塾是你家开的不成!你个散才倒可以来,别人倒来不得!”(4)
      “你这个孤哀子!”(5)那小孩大喝道。薛富李萨一听立刻就跟他高声对骂起来。
      王瀛靠在墙角很写意的问叶扬塘:“什么叫‘孤哀子’?”
      “就是父母双亡的。”
      “哦。”王瀛心想:这小孩真是油菜花啊!一句话把薛家三个小孩全骂尽了!王瀛倒是无所谓,她一千年后自有父母。倒是那两个家伙,明显炸了!
      双方正吵的热闹,院子里的孩子们早围了过来。又有四五个小孩走近来拉着那孩子道:“你这是吵什么呢?小心一会儿先生回来了该骂了!”
      又有人指着李飒问:“这是谁啊?”
      那孩子强着道:“孤哀子带来的,自然是小孤撮儿了!”
      李飒二话不说,抽出哨棒就要开打。幸亏王瀛看人多出来叫他们,才来得及阻止。
      “冷静!冷静!”王瀛抓着哨棒一头使劲拽,李飒还不大想放开,“不要跟小孩一般见识嘛!”
      “你又是谁?”那小孩狗咬吕洞宾,“哪又跑出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来!”
      王瀛听这话不知要怒要喜,这虽是骂她的话,她心里却有些高兴。话说到宋朝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为她也有是女性的可能性呢!
      “嘿嘿嘿……”王瀛惦起脚伸高手,很哥儿俩好的拍着对方还是要高一点的肩膀道,“我理解,我理解……”众人都很不理解的看着她。
      王瀛深情地望着那孩子,嗓音低沉而性感的道:“你想和薛富一起玩儿对不对?”
      “啊?!”(特别声明:这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你一直默默的看着薛富,希望跟他站在一起,一起游戏,一起欢笑!可是薛富却没有注意到你!于是你就处处与他作对、处处与他为难!让他不得不看着你……”王瀛两眼放射出同人女的邪恶光芒,“其实……你喜欢薛富!”
      王瀛说话期间那孩子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王瀛说完这极具杀伤力的最后一句,他终于受不了了。
      “胡说八道!!!!!!”一声嚎叫,王瀛被推翻在地,然后他顶着个火焰山似的脸,逃跑了。
      全场静寂无声,一众天真纯洁的小盆友正费尽心机想要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飒薛富也愣了半天,才想起王瀛还倒在地上,连忙想扶起她。却见王瀛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两人心里一惊,连忙将她翻过身,看看哪里受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瀛泪流满面、仰天长笑的样子让两人以为她受了严重内伤。王瀛一边笑得满地打滚,一边想这才是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正常反应嘛!
      “真是可爱啊!”她默默感慨着,停住了笑声。看看身边因为她的变态笑声而满脸泛青李飒薛富和没心没肺跟着她一起傻笑的叶扬塘,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我要玩弄他!”
      ……一阵阴风扫过……卷走一地鸡皮疙瘩……

      注:
      (1)淳化三年:公元992年。
      (2)励学篇:北宋皇帝宋真宗(赵恒)作。
      (3)《洞庭灵姻传》:即《柳毅传》,唐代传奇。曾慥《类说》引《异闻集》题作《洞庭灵姻传》,似是原题。作者李朝威,生平不详。
      (4)散才:平庸之才。
      (5)孤哀子:旧时父丧称孤子,母丧称哀子,父母俱丧称孤哀子。
      (6)孤撮:孤儿。含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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