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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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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7月20日暴晒
日头像团烧红的铁球悬在头顶,晒谷场的黄土被烤得发脆,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光脚蹲在发烫的麦堆里,麦芒扎得脚底板密密麻麻的疼,每翻动一耙麦子,扬起的尘灰就裹着热浪往口鼻里钻。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滚烫的麦粒上,“滋”地冒起白烟,转眼就蒸发得无影无踪。
树荫下的石板桌上,弟弟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根白糖冰棍晃悠。
糖水裹着碎冰碴往下淌,在他崭新的蓝布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故意把冰棍举得老高,冲我做鬼脸:“姐,甜得很!”
我咽了咽唾沫,偷偷用手背蹭了蹭干裂的嘴唇,舌尖还没碰到嘴角,后脑勺就挨了娘一巴掌。
“眼馋什么!不好好干活!”娘的竹耙重重拍在麦堆上,惊起一片金粉似的麦屑。
她脖子上挂着的破毛巾早被汗水浸透,可眼神却像淬了冰,“姑娘家就该学着吃苦,别尽惦记这些没用的!”
我慌忙低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嵌着的麦芒扎得生疼。
直到日头西斜,晒谷场的热气渐渐散了些。我在草垛旁收拾农具时,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半块皱巴巴的水果糖,糖纸被晒得发黏,牢牢粘在掌心。
我躲到草垛后头,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带着体温的糖果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