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一个女人的五十年》徐知许

7、第 7 章 198

　　1982年3月12日大风
　　狂风把村口老槐树的枯枝扯得咔咔作响，终于"咔嚓"一声，断枝狠狠砸在王奶奶的草垛上。
　　我蹲在墙角，看蚂蚁们排着队搬运粮食，用树枝给它们搭起一座"木桥"，正想着给它们编个搬家的童话。
　　弟弟突然从拐角冲出来，嬉笑着一脚踩扁蚁群。
　　那些小小的生命瞬间消失在泥土里，我搭的"桥"也碎成了齑粉。
　　他刺耳的笑声混着风声，像把生锈的锯子在耳边来回拉扯。
　　爹闻声赶来，粗糙的大手一下子揪住我的耳朵："闲得发慌！还不去喂鸡！"
　　钻心的疼痛让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沙土滴落在掌心。
　　我望着满地狼藉，那些没说完的故事，都被呼啸的北风卷得无影无踪。
　　弟弟躲在爹身后做鬼脸。
　　我揉着发烫的耳朵走向鸡窝，听见爹又在念叨："女娃家就该学着干活，尽整些没用的！"
　　鸡食撒在地上，引来一群争抢的母鸡，而我没说出口的童话，早已和被踩碎的"木桥"一起，消散在这呼啸的大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