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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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3月8日阴
村口老槐树下的告示被雨水泡得发软，可“招收女学生”几个字依然鲜红刺目。
我蹲在泥地里，用树枝反复描摹那行字，直到弟弟跑来踹翻我的“作品”，溅起的泥水糊了半张脸。
他举着新发的书包炫耀：“爹说我今年就能读《三字经》！”
书包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磨破的鞋底在掌心勒出红痕，这双弟弟穿小的布鞋，我已经补了三道补丁。
灶台的火舌舔着锅底，映得爹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他往烟袋锅里塞烟叶，火星迸溅在我的布鞋上：“家里喂猪、劈柴的活儿，你不做谁做？”
烟味呛得我眼眶发酸，却不敢眨眼——上次因为眼泪滴进猪食，被爹用扫帚抽了手背。
娘在一旁择菜，枯黄的手指微微发抖：“女娃家，识几个字又能怎样？”
她腕子上还留着被纺车勒出的血痕，却把最好的棉线都给弟弟做了新衣裳。
灶台的火光照在墙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挣不脱的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