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197 ...
-
1978年5月20日暴雨
雨幕像被撕开的棉絮，铺天盖地砸下来。
弟弟摇摇晃晃迈出步子时，爹猛地把他举过头顶，胡子扎得他咯咯直笑。
泥水溅在爹的裤腿上，他却咧着嘴满院跑，喊着“我儿将来要考状元”，声音混着惊雷，震得屋檐下的燕子窝直晃。
我缩在门槛边啃窝头，硬得硌牙的面团卡在喉咙里。
雨水顺着茅草屋檐织成帘子，青石板上炸开密密麻麻的水花。
娘擦着灶台探出头，她的蓝布头巾沾着面粉，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等你长大，就该帮衬家里了。”
话音未落，爹突然冲我暴喝：“别把衣裳弄湿！”吓得我慌忙往后缩，后脑勺撞上了门框。
窝头掉进泥水里，沾着沙砾。
我望着在雨里嬉闹的父子俩，弟弟的小布鞋早不知甩到哪去了，光脚丫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比我的笑声还响亮。
雷声碾过天际，我数着地上炸开的水花，从一到一百。
当数到九十九时，屋檐的雨水突然灌进脖颈，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原来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上的风筝，而有些人生来，不过是被雨困住的蚂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