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1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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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月1日霜
清晨的霜把世界染成一片惨白，水缸边沿结着锯齿状的冰棱，薄得像碎玻璃。
我握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敲打着缸面的薄冰，冰碴子叮当作响，终于在中央凿出个碗口大的窟窿。
水面晃荡着我冻得发红的脸，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霜花，模糊的倒影像张褪色的老照片。
"汪！"弟弟突然从柴垛后窜出来，学狗叫的声音尖得刺耳。
我吓得手一抖，树枝"扑通"掉进缸里，惊碎了好不容易敲出的冰面。
爹闻声冲出来，沾着草屑的扫帚劈头盖脸砸过来："败家玩意儿！这点水要省着喂猪！"
我抱着脑袋蜷缩在墙根，扫帚抽在背上的疼混着刺骨的寒意，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流出来就结成了冰碴。
夜里钻进潮湿的棉被，浑身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西屋传来弟弟的磨牙声，混着吧唧嘴的响动——是他在啃麦芽糖。
前天赶集时，爹特意给他买了油纸包着的糖块，金黄的糖丝能拉出老长。
而我躲在灶房喝凉水时，嘴唇早被冰得没了知觉，此刻舌根还泛着铁锈味，喉咙里堵着的寒意比外头的霜还冷。
风拍打着糊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数着房梁上垂落的冰棱，听着弟弟香甜的梦呓，突然想起水缸里那圈破碎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