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青》柒月的夏

28、终结

　　他们五人回到南峤之后，召集了常盛集团内同样经历过这种“硬式教育”的人，公开向媒体曝光了常盛集团的阴暗面。
　　与此同时，安常盛的前妻也发布了他们离婚的原因。控诉他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她背叛婚姻，且不认这个孩子。而当时他们在安家争吵的时候还被有心人拍到，那个前妻花了大价钱把它买下，做成了“安常盛家暴妻子”的证据。
　　而集团内部少了一百二十万流动资金，由于一直补不上，资金链断裂的事情也一并公之于众。随之而来的，就是与常盛集团长期合作的供应商取消合约，大批订单因供不上货物而需赔付巨额违约金。
　　一时间，安常盛名下所有的房产，车子以及身上值钱的随身物品全都用来抵债了。他前半辈子过得太顺了，以至于在被前妻指控不认亲生骨肉的时候，他都一直心高气傲地不肯公示自己失去生育能力的事。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至，目前常盛所面临的局面已经无力回天了。
　　所以常盛集团不出意料地倒台了。

　　五人组在拿到离职证明后，立马就返回了云湘。在正式上岗前，全载羽和谷林轩先带他们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
　　安依向全载羽提了一声，原先在常盛集团工作的一些下属同事，能不能也一起来渔场做工。毕竟之前同在一个部门，相互之间比较有默契。得到准许后，她打算在确认完工作安排后，即刻联系前同事们。
　　谷林轩在发现安思知道许多常盛集团的三两事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那安老头咋死的？”
　　安常盛的父亲死亡原因很蹊跷，对外界的说法是因积虑过多导致心脏衰竭。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被刻意隐瞒了死因。
　　“在床上玩了对姐妹花，爽过头了，人就没了。”
　　“啊？”
　　在一声短暂的疑问语气后，谷林轩发出了如雷鸣般爆裂的笑声。
　　“不是，你们安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好色？”
　　在他意识到全哥女朋友也是安家的之后，全载羽的脸上已经布满几条黑线，正眯着眼，阴鸷地盯着他。于是谷林轩很有眼力见，汗流浃背地干笑了几声。
　　“我说男人……”
　　安思像是知道他在回避什么似的，忍不住捂嘴掩饰了一下嗤笑声。
　　带五人组认识完渔场的岗位分布后，谷林轩端着一副前辈的姿态，客气地问他们还有什么问题。
　　安山看着眼前像是□□的一群人在搬鱼桶，于是发问道：“全总，您很会打架吗？”
　　全载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事。”
　　“我以前也学过一些格斗技，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跟我比划两下？”
　　安山为了保护其余四人，从小学习了不少格斗技术，自认为武力值不低。但进了职场之后就再也没使用过这些技术。现在看到这个全总似乎有些本事，便想着跟他切磋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阿彪，谷林轩，黑熊在听到有人要挑战全载羽后，顿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不行！”
　　安山：？
　　那场面属实有点尴尬。最终还是谷林轩先发话了，他绞尽脑汁地劝阻安山别冲动：“呃这个，我觉得，嗯……你看嘛，你们这刚来新公司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你要想锻炼啥的，喏石桦街那边就有个规格很大的体育馆，你想练啥都行。但是在这儿嘛我们就别整什么比划啦……和气生财怎么样？”
　　而两大汉则是连连赞同他的说法，并且向安山使出“年轻人别太想不开”的眼色。
　　安山听他这么说，以及看了那两大汉的反应，于是听劝地点点头。这么看来，全总应该是个战绩显赫的打手，要不然那两大汉和这个二把手也不会看起来这么紧张。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懂得把握分寸的。
　　全载羽看这事儿被谷林轩三言两语解决了，也就神色淡然地回办公室处理文件去了，剩下的让谷林轩他们看着办。
　　安思悄悄问谷林轩：“他打架很厉害吗？”
　　谷林轩想起了那天冷峻的夜色。于是沉思了一瞬给出了回答：“令人发指。”

　　在安置完渔场的事后，全载羽去见了安常盛一面。
　　安常盛因为常盛集团的倒台已然身无分文，竟是沦落到在低档夜总会靠脸哄老女人开心，以此赚点小钱。
　　全载羽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工作的场所。只身一人来到这所夜店，询问前台经理安常盛在哪儿。
　　经理一看这年轻人来势汹汹，气场非凡，想着自己不过是个干活的，最好还是别惹这种人。于是心惊胆战地给他指了安常盛所在的房间。
　　全载羽打开门的时候，安常盛正在一个狭小阴暗的休息室里喝酒。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容光焕发，而是变得颓废萎靡，一蹶不振。安常盛看到有人进来，于是用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这人，然后忽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
　　他话音未落便和他坐着的凳子一起翻倒在地。安常盛知道这年轻人是谁——之前威逼利诱安瑜芝时，他看过这人的照片，这个男生的长相实在太醒目了。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默不作声的普通学生，空有一张好脸把他那便宜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结果这人今天居然直接干到这儿来砸他饭碗来了。他现在没权没势，路过的狗都能踹他两脚，更别说眼前这个被他害得被迫分手的男生了。所以安常盛被踢翻的同时，双手护上了面部。
　　那年轻人具有极强的力量感，他一把拽起安常盛的衣领，声音里夹杂着怒意，却几近于平静地质问他：“她在哪。”
　　安常盛当然知道全载羽问得是谁，但他自个儿刚破落至此，才不会让他们好过。
　　“早嫁人了啊，现在估计都怀上了吧？哈哈……”
　　安常盛幸灾乐祸的笑声才发出两下，那梆硬的拳头就招呼上来了。
　　这张脸是安常盛最后的筹码了，要是毁容了他也就真混不下去了。于是在感受到手指的骨裂和面部的强烈创击后，他果断选择了低头。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污，佝偻着身躯在地上喘息。
　　“我说，我说……她没嫁人，被大导演找去……拍电影去了。”
　　全载羽若有所思地想着他这段说辞，觉得可信度还挺高的。她向来光鲜亮丽，似乎也只有当演员才配得上她那一身绝代风华了。然后他接着问了安常盛，那时逼迫安瑜芝干什么了。
　　安常盛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个交易。全载羽听完后只觉周身冷地像是置身暗无天日的冰窟。
　　就这么点小事，她都不愿意告诉他。谁稀罕她这般大义。他宁愿她自私点，只想着保全她自己的人生。但是，他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要让她郁闷这么久。说到底，还是得怪他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才不愿意把一切都全盘托出给他。他当时对带走她都只有八成的把握，她又怎么可能实打实地信任他。
　　全载羽其实更恼火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没耐心，放任她一人孤身面对这些折磨。
　　于是他把所有抑制不住的悲愤都凝聚成了指骨上的力量，最终集中在了安常盛的脸上。
　　全载羽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流淌在手背的血浆。现在没有了她生父的阻碍，她回来的时候应该就能自在很多了。

　　安常盛在此之后因为面部经历严重创伤，被赶出了这家夜店。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醉酒在马路上没看红绿灯，被车撞死了。遗体竟无人认领，最终由民政部门处理了。

　　远在浦挞尔的安瑜芝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古井无波。
　　他早就该死了。
　　安瑜芝只是淡然地朝传达信息的文成玥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然后继续一丝不苟地背着角色台词。
　　不过她在念念有词时，突然意识到：安常盛不在了，她可以联系全载羽了。但是这想法很快就被脑海中另一种力量抹去了。她得先演完这部电影，这是她与自己的约定。等她变得更好一点，足以配得上他的时候再去找他吧。到那时，她就能更坦然地向他解释那个误会了。
　　文成玥看着这个从进剧组第一天起就聚精会神对待任何事的少女，默默退出了她的休息室。然而这种怜惜瞬间被她过滤，转化为了一种感慨。
　　她一定能演出她最期盼的形象。

　　暑假过完后，南峤体大开学了。
　　全载羽和谷林轩不出意外地成为了新晋冰球队队员。
　　队伍中原先的中锋本来就因为屡战屡败而失去了打冰球的信心，一听到谷老师说有新人要来，他马不停蹄地赶紧退出了冰球队，转到其他专业去了。而原先的左前锋是实实在在地和谷林轩比了一场，最终结果是谷林轩以二比零的得分完胜了对方。谷东杰一看谷林轩的实力突飞猛进，顿时一改往日的态度，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以示鼓励，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谷林轩对此只是礼貌地回应父亲的赞赏，没有过多表示。
　　冰球队自从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力大增。他们在之后的南峤赛区冰球赛事中未尝一败，直接颠覆了冰球界学者们的认知。
　　不少看过这支队伍比赛的冰球竞技学教授纷纷表示今年国赛南峤赛区有救了。尤其是那个中锋的表现，他本身实力就不容小觑，与左前锋的组合技更是天衣无缝。其余的队员也不像往年这么呆板，看来谷东杰终于是下了一番功夫，不再执着于他那老一套的东西了。
　　而南峤赛区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对战南峤体大最鼎盛的以往时期都无法战胜的秦瑯体大冰球队。
　　有人因此开了个赌盘：脱胎换骨的南峤队和一直以来都顺利进入国赛的秦瑯队，哪个队伍能晋级全国冰球赛事？
　　在收盘时，结果还是秦瑯队的赌注更多一些。不要用已知的强度去试探不稳定的实力。秦瑯队在国赛上的精彩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而这新南峤队打那些业余队确实是绰绰有余，但跟赛场老队比或许还略逊一筹。
　　比赛过两天开始，冰球界的所有关注者都对这场比赛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