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去》文诃森

3、未来城

　　明远抢先扑去,趁那人毫无防备之际扑倒在地,接着手环浮现出蓝色的公式,一个立方体忽得展开,将“疯于”框了进去。
　　“呼——”正当明远呼了一口气时,却见“疯子”开始猛锤平面。听见“叮——”的一声，立方体破碎，明远还没反应过来,疯子”便绕开他,径直向沈明一行人冲去。
　　“完了。”明远转身向“疯子”追去。
　　但,当“疯子”即将到沈明面前,一只手即将拍出的那一刻,一滴五彩的液滴洒在空中,银色的笔尖划过明亮的轨迹,沈星高举画笔,卡勒尔弗颜料如繁星洒下,每一滴都如同烧制的琉璃。打在地上,滴嗒,滴嗒。
　　“现!”
　　五彩转变为焰火般的红,每一滴颜料都舒展开,如绽开的烟花般,彼此间擦出亮丽的火星。直到眼前火焰的帷幕落下,将“疯子”轰飞在了另一侧。明远又冲过来,手一拨,用球体将疯子”罩住,接着从里面延伸数根线段,贯穿了他的手臂和腿,牢牢缚住。
　　“好了,现在就等零号队来清理了。”明远说。
　　“什么情况?”米禾问。
　　“我们泰戈罗纳尔基人脑部极度发达,这也导致我们理科思维的飞跃提升。但当一个泰戈罗约尔基人长大后,思维会愈发活跃,但如果一个问题使他开始混乱了的话,他不能跳脱出,那他就会开始“解析”,身体会透明,皮肤剥落，骨骼、内脏、肌肉化作一根根图象散开。整个人就会向大脑处坍缩,便成为一个‘点”,我们把这个现象称为,‘回零’。”明远回道。
　　“那这又是…”米禾指向那个疯子。”
　　“得益于这，“明远亮出手环，“泰戈罗纳尔基的研究员们发明了一卷书，名为‘莫比乌斯之卷”。它呈莫比乌斯环般排列,无限流动却又不失规矩。我们也基于莫比乌斯之卷,建造了现在的泰戈罗纳尔基。我们的工作,便是解一个又一个的公式与猜想,将之录用到莫比乌斯之卷,以让城市更加繁盛,到后来,我们将莫比乌斯之卷的简易模型封存了一部分到这个手环。我们可以任用上面的公式作战,并且可以免于我们被‘解析’,但也仅仅止于人形,变为“疯子”。”
　　“那他衣服怎么变黑了,你们这儿不都穿一袭白衣吗?”米禾又问。
　　“当一个人快变成疯子”时,他的衣服便会变黑,以此预警。“明远又指向“疯子”的手,”他的手环也会变为红色,警告周围人群。”
　　空中的白色行道飘来一个蓝色的平台,五位着色白色长袍的人从上面跃下,背后有一个“0”字。
　　“研究员好!”
　　领头的那位向明远致意;眼见的这人一头卷发,乌黑的头发中掺了几根银丝,较黑的肤色显得眼白格外得亮。
　　“赞尔诺队长,”明远一抬手,装着“疯子”的球体飘起,“疯子’就交由你们了。”
　　“没问题研究员。”赞尔诺手一张，将球扶住，与其他队员一起飘在平台上，驶向那个飘在空中不断运动的巨大不规则几何体。
　　“这么大个几何体,用来干什么?”沈明说。
　　“关押疯子”的地方。希你伯特旅馆悖论为基础。它不断运动，每有新的疯子，它就会向外反转一圈，提供无限多的房间以然关押疯子的需求。我们称之为“反思室”明远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应。“莫比乌斯之卷，就留在‘反思室‘地下的大殿内。”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反思室”的底下,那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光滑,如不曾有微风的湖泊。只在正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圆台。明远走去,将手掌拍在上面,扑起金色与蓝色的火花。
　　“欢迎,首席研究员。”圆台上显示。
　　众人前方泛起涟漪,一根根蓝色的线条升起,方正地交织,拼凑,一道白色的木门出现。
　　“沈画师,”明远握住门把手,向下一按,”这将是泰戈罗纳尔基最伟大的建筑。米勒来尔斯科研大楼。”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洁白的,从未被污染过。大楼呈空心圆柱般排列,正中的高空中十余根淡蓝色的丝线挂着一个三十二面白色透罩,一卷书正闪着金光,呈莫比乌斯环般飘荡。地砖是大理石的,在接缝处嵌着金丝,砖面被擦得锃亮。形形色色的研究员身着白衣,怀抱资料,在走廊穿梭。在三十二面透罩下,是一个极高的柱子,周围悬挂了三面白色的屏幕,以保证全科研大楼的人都可以看到,而在屏幕上,不断显现金黄的数字与宇符。
　　“这个大楼,得建哪儿啊,这么高,“米禾手扶栏杆,向上看去,“得八十多层楼了吧。”
　　“地下五百米处,是整个泰戈罗纳尔基的核心位置。行政与科研的中心,数学与理学的殿堂。”说到这儿,明远露出笑容,“我们最骄傲的未来,我们的家。”
　　“那是,莫比乌斯之卷吗?”沈明指向那三十二面罩。
　　“没错,泰戈罗纳尔基的心脏。”明远说。
　　“这一排又一排动的,又是什么。”咏旭又指向屏幕上跃动的数字。
　　“泰戈罗纳尔基未来式。我们依据莫比乌斯之卷的变化所制定的方程式,是用来测定泰戈罗纳尔基的未来。只要有解,依据解出来的数字与等式,我们就可以算到泰戈罗纳尔基的未来
　　并以此制定对策。”明远一边带三人走入电梯,一边说。
　　“这公式,是怎么得出的?”米禾说。
　　“这已经是很早的事了,公式是莫比乌斯之卷的第一个公式,我们无从得知。”明远按下楼层,玻璃外的情景开始变动,不断向下沉去,带他们看着这伟大的建筑。
　　“叮——”棱层已至,明远把他们仨带向左侧,步入一间堆满资料的房间。
　　“首席研究员好!”柜台里的研究员站起致意。
　　“不必了,”明远挥手致意,“麻烦给这三位客人办理暂居证。”
　　“好的,没问题。”那人从柜子里掏出三个红色证件,便开始登记。明远走到外面,倚着栏杆,
　　望向米勒来尔斯的底部。
　　“啾!”咏旭拉开兜帽,小鸟正张着嘴扑着翅膀。旭从包里下块干粮,抖进它嘴里,又摸了几下脑袋,毛茸茸的。
　　“好了,泰戈罗纳尔基欢迎您们。”那人将暂居证递到沈明的手中。
　　“中午了,不访带各位上去吃饭,正好我这几日休假,既然有十级画师来访,不招待一下怎么行呢？”明远走进来说。
　　“哦耶!好呀!快去!等不及啦!”米禾说。
　　“走吧,各位。”明远转身离去,仨人跟在后面,坐上电梯,向下而去。
　　“我曾经有个好朋友,他也是首席研究员。”明远看着电梯外,“如果泰戈罗纳尔基人都是天才,那他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是谁?”沈明问。
　　“明博。首席研究员中最年轻且传奇的一位。泰戈罗纳尔基未来式原本是有缺陷的,但经明博的指导下,将泰戈罗纳尔基未来式的正确率推到了100%。”
　　“那他哪儿去了?”
　　“哎,”明远摸向玻璃,”他后来因为一个方程,陷入思想混乱。我当时亲眼看见他的白衣慢慢染黑。我不想让被他零号队抓走,被关在‘反思室’当一辈子‘疯子’。于是我用我的白衣遮住他,趁午休时,把他送出了泰戈罗纳尔基。然后向他们宣称明博已经被抓走了。”
　　明远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金色的勋章,上面刻着莫比乌斯之卷与泰戈罗纳尔基未来式。看上去已经被磨很久了,一部分细微的凸起甚至被磨平了。
　　“他原本在泰戈罗纳尔基未来式中起主导作用的,但因为他疯了,这表彰勋章连同首席研究员的位置就落在我身上了。这荣誉,原本是他的,我等着,还给他的那天。”
　　明远拉开木门,他们又回到了地面。
　　“跟我走吧,泰戈罗纳尔基的美食在等着你们。”明远回头,摇着手招呼着。
　　“我记得之前我到美食之都——代利莱尔切斯时,被美食掏空比欧斯的经历了。也不知道未来之城的大餐怎么样。”米禾掏出本子,一边写一边记录。
　　“故事家，您也得好好看看我们泰戈罗纳尔基，我们既不是书呆子，又不靠公式填肚子，该有的美味是都有的。”明远带他们穿过一条街道,来到一栋与周边建筑显得格格不入的房屋前。“想不到啊,泰戈罗纳尔基的餐厅还能装饰成这样。”米禾说。
　　“餐厅老板原是代利莱尔切斯人,后面来泰戈罗纳尔基定居了。原来我与明博最喜欢的是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坐在这儿,点上两杯热茶,清洗一下我们被数学折磨过后的脑子,再美美饱餐一顿,
　　等待第二天的折磨。”明远带几人向餐厅内走去。
　　两侧的柱子照着光,发出流光溢彩的颜色,不同视角看去,每个面都显得不同的颜色。却又像要滴下来般,星星般的光芒在上面流动,却似银河般,璀璨。米禾用手抚着柱子,十分冰凉,如块寒冰雕琢。“卡勒尔弗树的树干?”米禾将侧脸贴在柱子上,感受冰冷沁入脸颊,“一根就可值上好几千金比欧斯了吧,真豪!”
　　“老板,五杯热茶,取下菜单。”明远招手说。
　　“好嘞,研究员。”老板应喝着。他看起来是个中年的男子,头顶白色高帽,下巴留着茂密的胡子,穿着深蓝色的衣服。一只手托起瓷盘,上面承着五只瓷杯,面上镶着三四枚金钿的梅花,花蕊是一点点翡翠缀着的。
　　四人选了一个圆桌坐下。
　　“谢谢。”明远接过盘子与菜单，将茶杯递给每个人后，把多的一杯放在了一旁的空位前。接着把菜单递给沈明三人。
　　咏旭脱下兜帽,小鸟从头发上落下,在桌上一蹦一跳的。咏旭摸着小鸟的头,见得它乖乖地伏在桌上,闭着眼。
　　“就这些了,谢谢。”米禾一边指着,一边将菜单还给老板。
　　“研究员,您呢?”老板问向明远。
　　“老样子。”明远说。
　　“好的。”老板说完,便向后厨跑去。
　　米禾打开盖儿,几叶绿芽如小舟般在水面飘。淡黄色的茶汤,不断扑来悠悠的清香。咏旭品了一口,等着那茶香飘满了口腔。
　　“好茶,很棒。”咏旭说。
　　“怎的,不错吧,这是明博之前最喜欢的一味品种。”明远也举起杯,吹一口气后细饮。
　　“说实话,我还是不太喜欢这品种的。”明远放下杯子说。
　　“不喜欢,你还点,还一次性点两杯。”沈明插上一句。
　　“呵,”明远又端起茶杯,”我知道,但闻到这茶香,等那暖流润过喉咙,就好像,明博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他又端起一旁空位上的茶杯,又放下。“我等他,等他回来喝上一杯。”
　　明远呡上一口,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老板举着一盘又一盘的佳肴过来。等桌上摆好了山珍海味,明远却接过一盘略显突兀的玉米。有几颗被炒得焦黑,看上去与普通玉米并无不同。而明远却夹起一颗又一颗玉米送进嘴里。
　　“我们原来都喜欢吃炒玉米,甚至装上一点带回科研大楼一边运算一边吃。他甚至说他原来想去种玉米来着。”明远说。

　　“你不是说你们泰戈罗纳尔基人并不眷恋过去吗?何苦被过去所折磨,你们还有更好的未来啊!”米禾一边嚼饭,一边开口。
　　“那确实,“明远低着头,“我们还有更好的未来。”
　　他吃着玉米，不知道嘀咕了多少句。等米禾他们把饭局扫光，便走向老板那，掷下两枚金比欧斯。接着走回去,“各位有想去哪儿看看的吗?”
　　沈明顿了顿,“反思室。”
　　“噗——”米禾将刚喝的茶水喷出来,朝向沈明,“大画师,你去那儿干吗?”
　　“取景。”沈明回答。
　　“你去那儿取景?画师您是喜欢超现实主义画作吗?”米禾又说。
　　“不知道,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沈明提着包站起来,“研究员,可以去吗?”
　　“画师,您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吗?”明远说道。
　　“不是什么,不为什么,就只是,好像心里驱动着我去看的。”沈明应答。
　　“那好吧,但进入‘反思室’后,别乱碰任何东西。他们是‘疯子’,释放后的结果不堪设想,而且,得遵守一下‘反思室’准则。”明远说。
　　“准则是什么。”未禾问。
　　“第一条;疯子’已不适为可沐浴阳光的自由民,他们不应看到任何火种。
　　第二条:“疯子’已不适为逻辑推导者,一切具有公式者不可入。
　　第三条:疯子’已不适为观见现实的色彩,即为色彩的剥夺者,不可视绚烂五彩者。”
　　明远说完,“请各位自重。”
　　咏旭将小鸟托起,重新放在了头顶的“鸟窝”之中,将兜帽戴上。随即,明远便将沈明他们带出门外。然后来到了一处白色行道之下,明远掏出一张身份卡,接着地上竟浮出一平台来,载着四人缓缓升起,落于行道上。
　　“各位站稳点,可能会有些抖!”明远抓住边缘,却见平台飞速离开。沈明扶着帽子,抓住边沿,米禾则紧捏故事集,而咏旭将怀中的史料死死抱住。风声不断呼过耳边，直至那个无规则图形前。
　　明远跳下平台,沈明扶正帽子在后跟随,米禾与咏旭喘着气,从平台上面滚下来。
　　明远举起证件,看守的四位人员便站在一旁,沈明将小包轻轻放在门口,米禾与咏旭也跟进来。
　　“反思室”内部与外部看起不同。尽管外部不断翻转,但内部始终平稳。布局只有一条过道,头顶是几盏极微弱的灯,干涩的像老人的眼睛,眨巴着。灯照不了多远,只能看清脚下的路罢了,是青黑的砖,刻着皱纹般的痕迹。灯太暗,看不清刻的什么,只感觉古老,与未来之城显得格格不入。两侧的,是铁制栏杆,在微光下吐出斑驳的红锈。手摸上去,冰,让人惊得一下缩回来。
　　“嘘——”明远回头,将手指比在唇前,“别发出太多动静。”
　　沈明看向铁栏内,睁开一双双发亮的眼,如猎人发现猎物般,欣喜,渴望。“疯子”们不在疯颠,反而安静地注目。眼白似星星,沈明只觉得自己孤独地飘在太空,呼吸都显得是噪声,心脏跳动,血管鼓起的声音愈发明显,脚下踩着虚无的寰宇,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去，再也回不了般。
　　米禾手心攥出汗来,当眼睛盯着她,好似那无数针扎般。对秩序,规则渴求的眼,现在却变得饥渴,对血肉，对混乱，对疯狂。谁又想得到，暗无天日的囚室，关着一群曾追求太阳的理想家。
　　明远举起手,悄声说:“迷宫就到门口便行了,别走太里面,出不来。”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眼神跟随也即刻停止,然后转身向入口走去。眼见的离光亮愈近了,铁栏边却伸出红色的微光。“疯子”不说话,却是拼命地将手伸出铁栏,去扯,去抓。
　　“靠近中间,别被扯到了。”明远说。
　　米禾感觉自己走在黑暗的幽林里,两侧都是丛生的荆棘,好像不扯下块肉来便誓不罢休。直到走出“反思室”,未禾才松下一口气。“你们,真至于把他们关这儿吗?”
　　“不然呢,还看他们被'解析’吗?”明远回道。
　　“既如此了,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沈明提起包,在底面拍了拍,“走吧,衣食住行，得找个落脚的地才能好好睡觉。”
　　“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明远跳上平台,“研究员宿舍也是一个选择。”
　　“呃,”米禾看向沈明与咏旭,“走?”
　　“走吧。”咏旭说。
　　平台驶向一群高楼,每栋都如利剑般直刺天空。
　　“这么高,云朵都被戳痛了吧。”米禾望向直入白云的塔尖。平台到达高楼群的中心,停了下来。
　　“三号楼,请各位跟我来。”明远率他们穿过几栋楼,走进一个圆锥状建筑内。除第一层大厅外,每一层就是一间宿舍。圆心处是一个白色的圆形电梯,电梯周边围着楼梯。
　　“17楼。”明远和沈明他们走进去,用手环一扫,电梯便开始运行。抬头看,玻璃的塔尖在太阳
　　照耀下,五彩的光芒从中折射而洒在电梯上。直到“叮一”,电梯门打开。
　　房间风格承接着泰格罗纳尔基的未来简约风。洁白的地板映着头顶的灯,灯呈丝状,虽
　　小，可十分明亮。一根又一根垂着,走在地板上,便像在平静的海上映着天上的星,轻轻一走,这银河便要流淌。内饰、家居一应俱全,一层全景落地窗环绕一圈。走在窗前,便可看见泰戈罗纳尔基的全景。
　　“我在6楼,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明远走回电梯,”研究员餐六点供应,介时,晚餐会有人
　　从电梯上送来。祝你们开心。”
　　电梯门合上,向下送去。
　　“啊——”米禾一把拥在沙发上，彻底躺下。咏旭摘下兜帽，小鸟飞出，落在了一窝绿植上。
　　沈明放下小包，取出一张纸与一根碳笔，打起线稿来。
　　“大画师,比欧斯不够用了。要不明天去找研究员带我们去挣点儿?”米禾的声音从沙发缝里传出。
　　“没问题,毕竟老麻烦别人给钱可不好。”沈明说。咏旭打了一盆热水,走进淋浴间洗起头来。米禾也从沙发上坐起,掏出故事集开始写。等咏旭洗完头,他便拿出本黑色牛皮本子,对史料进行编写。时间静静地流淌，太阳熔化了，在天际线流开，再把白云晕染，开出一簇一簇晚霞。又在里面掺上几点青与紫,与之回旋,交融。这时,竟淅淅沥沥落起小雨来,很小,却腾起几片雾,自雾中继续渲着云彩,好似整个泰戈罗纳尔基从天空坠下般。
　　落地窗上忽得现出一条蓝框:“消息来自——六楼。”
　　沈明走过去,点击蓝框,却见展开一句话。
　　“请享受,泰戈罗纳尔基最绚烂的一刻——夕沉云梦。”
　　在那一瞬之间,整座城便像被换了色般。如同有人从天上用笔抖出的随意的颜料,在云雾中显得分外朦胧。绿色的灯光如爬山虎,迅速爬满整栋楼后,又在高处呼了口冷风,转为红色。蓝、白、黄紫色在雾中被研磨,散开,又摇为一起,织成星空。云雾也沾了些,成了一朵朵星云。白色行道点上五彩,淡色与浓色,霓与虹交错于云海,似道道流星划破晚霞。
　　蓝框又一次弹来：“未来已醒。”
　　米禾望着宿外，抬笔，在故事集上写下：
　　“幽林中的未来，绿绕云雾中的蓬菜。仙境飘着霓虹，星星甘愿为它披上，葱葱郁林为它盖上被子，它就卧在这大地上，沉睡了，继又苏醒。夜，只是未来的开始。这是最美的，泰戈罗纳尔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