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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泰戈罗纳尔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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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
“初春时的太阳有那么热吗。”米禾耷拉着眼皮问。
“不知道,“沈明回应,“还好。”
“大画师您可真有耐心。”米禾说。
“哎!”米禾被后面的一个人撞到,差点儿摔倒。而从那人怀中,掉出几张纸来。
“这人咋,不看路呢?”米禾抬头,见那人虽热天,浑身却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纱布将头裹得严严实实,躬着身,怀中好似抱着什么东西。
“那人,不会是小偷吧。”米禾捡起地上的纸,手向前一招,“喂,你东西掉了。”
这人听到后,不但没回头,反而跑了起来。
“坏了,好像真是小偷。”米禾稍背起包,“追!”
蒙面人越跑越快,眼见追不上了,米禾从包中摸出本字典,“知识的力量!”
字典猛得丢出,精准地砸在那人头上,摔倒在地。沈明跳起,将那人按住。
“呦,跑挺快呢。”米禾踩在那人背上,“说,叫啥名儿?”
“女侠饶命啊!别打,别打,我叫‘咏旭’。”
“咏旭,干什么的。”米禾继续发问。
“史学家,别杀啊,就我一个史学家了。”咏旭大喊。
“算了,扶他起来吧。”沈明将咏旭扶起,他将自己脸上的灰拍净。
“最后一个史学家?”米禾似来了兴致,“咋,啥种族,就剩你一个了,说说。”
“屠杀,“咏旭不带一丝犹豫,”史学家被杀殆尽,只剩我一个。甚至我现在也在被追杀。”
“呃——,你这么放心的给我们说了?”米禾说,“你不怕什么吗?”
“怕啊,怕死啊,但,“咏旭指向心脏,”真话,史学家只会说真话。我们史学家所追寻的就是真相,所记载的也只能是真相。史学家所生的目标,便是搜集真相,并将它们流传与后人。
“那,你们是怎么被屠杀的,或者,你们为什么召至了屠族。”米禾问。
“一个叫克瑞兹的民族,对另一个名为卡尔斯的民族进了种族大屠杀,我们史学家记录下了这段历史。但有天,克瑞兹派人送了五大箱的金银,价值到千万的比欧斯,要求我们抹去这段历史,否则,就将我们从历史上抹除。我们拒绝了,真相不应该被如此轻易抹去。于是。”咏旭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族内最后位史学家长老写下的,您看看吧。”
米禾接过纸,读了起来:“‘血晕染了太阳,烟熏污了白云。木板与朽士共存,砖石与灰烬共生。他们被铁丝缝上了嘴,记录时间的手被挂起,当作胜利的旗帜。高昂的头颅随意丢弃,睁狞的眼睛已然空洞。心脏被串连,当成编钟,静默地敲响“咚咚’。历史的证人,被埋于士中’。”
“这…”米禾站着,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我藏在水缸中,克瑞兹人屠杀完后便点燃了村子。我冲进屋内,趁大火前将大屠杀的历史抢出,这段历史,不该被忘却。”咏旭说。
“惨绝人寰。“沈明间,”那,你现在要到哪儿去。”
“大抵是,搜集历史,将这段历史曝光,死,或者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咏旭回答。
“那,”米禾挤出一个笑容,“你愿意与我们一起吗?到最东边去。”
“嗯,但,带上我,介子史学家的特点,我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与我一同赴死,你们还愿意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这就是家了,你可以歇歇,“米禾转向一旁,“沈大画师,你意见怎么样?”
“随意。”沈明淡淡地回应。
“要来吗?”米禾伸出手。
咏旭手略微抖了一下,紧接着。
“愿意!”咏旭一把握住,“感谢,感谢!”
“那好了,走吧,泰戈罗纳尔基还有一段路呢!”米禾欢跃着,向前小跑去。
“嗯哼,这个给你。”沈明取出一只有墨囊的装满卡勒尔弗的笔,在纸上只勾勒几番,一芽四叶草便被沈明握在手中,“希望你以后,幸运点儿吧。”
“这,给我的,谢谢!”咏旭一边说,一边将四叶草插在领口。
直至傍晚,行至半途,三人到了一座旅馆。
“你好,一共三人,得多少比欧斯。”咏旭问。
“三十。”老板回应。
“叮叮。”两枚闪银光的比欧斯落下,“麻烦,再找七十铜比欧斯。”咏旭说。
“这,史学家您还挺阔绰。”
“路上拾的,克瑞兹人走时掉了很多比欧斯下来,我就捡了些,毕竟。我身上,只剩下些史料了。”
“哎,终于歇下了,好累——”沈明滚在了床上。
“这作者更的好啊!妙!妙!”米禾捧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
“故事家,您在干什么呢。”咏旭问。
“《四季曲》,橘子神大作家新作,”米禾回应,“怎么,有兴趣看吗?”
“不了,我去整理史料。”说罢,咏旭步入房间内。
“算了,”米禾合上书,“洗洗睡了吧,明儿中午应该就到泰戈罗纳尔基了。”
深夜,静静的,沈明与米禾靠在一起睡着了。但咏旭睁着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双手合十,吐着热气。胸腔内,心脏正咚咚直跳,血管在额头上不断鼓起,鲜血如游蛇股在里面蹿动。
“嗯,怎么,你,还不睡。”米禾一翻身,见此,便问。
“不敢睡,我怕闭上眼,克瑞兹人的刀就架我脖子上了,然后,才得到的美好,便又离开了。”咏旭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怕…”
米禾想说话,可话刚到嘴边便咽下去了,只等咏旭独自消化着夜。米禾掏出一只钢笔,卡勒尔弗颜料在纸上走出一句,“听鸟鸣叫得喳喳。”
“嗯?”咏旭抬起头,一只小鸟正站在头顶,黝黑的眼睛盯着他。他一抬手指,小鸟便落在他的指关节上,歪着头,喳喳地叫。
米禾合上笔帽,重新放回去,“你的新伙伴,做个好梦。”
咏旭终是靠在床头睡着了,而那只小鸟窝在他杂乱的头发中。“啾啾。”它鸣了两声,大概是,做了个好梦。
天明了,又是个晴天。
“快走啊,咏旭你人呢?”米禾朝楼上大喊。
“马上,我把史料抱上。”咏旭抓起史料从楼梯上蹦下来。
“小心点啊,别摔着了。”米禾扶起他,“小鸟呢?”
“这儿。”咏旭掀开兜帽,乱蓬蓬的头发中,小鸟抬起头,“喳—”
“好了,去睡觉吧。”咏旭又戴上帽子,“走吧,新旅程。”
沈明扶好贝雷帽与咏旭一起跟在米禾身后,而米禾正低着头看着小说。
“你低着头干吗。”沈明问。
“合格的故事家,要在任何地方都要汲取灵感。”米禾回应。
“这不就是瘾犯了想看小说吗。”咏旭说。
“喂喂喂,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直白。”米禾喊道。
“那抱歉,史学家的本心不允许我干这种事。”咏旭回应。
“呃,无语……”米禾埋头继续看起小说。
“你说,克瑞兹人,到底有多恐怖?”沈明问向咏旭。
“嗯据我所知的,对克瑞兹人来说,杀死一个生命对他们而言是神圣的,就像祭祀般。他们好虐杀,用以向庇佑他们的神明。战争与暴力之神——戴尔斯表示至高的敬意。以至于他们所征战过的地方,几乎留不下一个活口。”咏旭答道。
“喂,看到没有。”米禾指向远方,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在阳光照耀下,幽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此起彼伏,闪烁着。在潮水正中央,飘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几何体,不断运动着。
“泰戈罗纳尔基,科技与理学之城。”米禾说。
“啊……”沈明与咏旭愣在原地。
“傻站着干吗啊?新的故事就在前方,冲啊!”米禾喊着往林子里跑去。
“故事总是充满了活力。”沈明说。
“快追吧,别跑掉了。”咏旭也向前跑去。
“哎,跑不动了。”沈明走起来,跟在后面。
拨开树丛,眼见的透明的淡蓝色的城墙升起,每块砖都是透明的,而在里面不断飘浮着什么东西。米禾凑上去,仔细一瞧,“这是,公式?”
白色的公式如鱼儿般在里面游荡,整块砖头整洁的,像是才从数学草稿纸中画出来的一样。放眼看去,整面城墙都是这样。完美的几何,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走向城门,但才准备进去,便被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人拦下。
“不好意思,各位等等。”那人扶了扶黑框眼镜,“各位是否有通行证或暂居证。”
“呃,啥玩意儿?”米禾问。
“意思是,三位没有啰,”他手一摆,”那请回吧,最近全城戒严,没有手续的都不能入内。”
“证件?这个通行证吗。”沈明从包中摸出一张,上面写着:卡莱尔特芙画师协会十级画师特许通行证。
“沈大画师,你怎么没说过,你是十级画师啊。”米禾说。
“我不记得了,这还是我今早从包的夹层中摸出来的。”沈明回答。
咏旭看向通行证下一连串的红章,“十级画师,什么意思。”
“由卡莱尔特芙画师协会主办建立的制度,几乎所有画师都有所参与,最高便是十级。八级到十级画师几乎不用缴纳会费,享有诸多特权。而十级的画师可能只有百余人。为了方便画师通行与取材,才颁发的这个通行证”,米禾说,“与此相同的还有作家协会之类的,怎么,你们没有史学家协会吗。”
“可能吧,就算有也已经死完了。”咏旭应,“据我所知。”
“既如此,十级画师,”那人领着他们,“请随我来,我给你们办理暂居证。”
“呦,以后可以傍个大腿了!”米禾拉着沈明的臂膀。
“泰戈罗纳尔基,欢迎您的到来!”
“哇——”米禾眼瞪得老大。从大路进去,两侧耸立起高楼,全是与城墙一样的颜色,但如镜面般光滑。墙面间严丝合缝,上面飘浮公式,打远看,如同从天空倾洒下的瀑布,打起白色的水花。几十根白色的线划过天空,铺就一条条空中行道,就像被切开洒下的白云。建筑全是不规则的图形,却又由规则的公式筑起。脚所踩的道路也透明清澈,似淌着溪流而行。玻璃的建筑映衬白云与蓝天,真的像踩在了云上,轻飘飘的,在天际翱翔。甚至不忍心下脚,害怕这天际也会崩塌。
“仙宫,”咏旭说,“琼楼。”
“为什么最近要开始戒严呢?”沈明问。
一张纸甩在沈明手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相,火光中正有个人提刀屠戮。
“就这几天,就从你们来的方向,有几个城市覆灭了,原因是一个叫“涂鸦”的人,好像也是位画师。到访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良的茬,您以为都像您这样吗。她实力很强,作恶多端。卡勒尔弗颜料从笔上甩出,每一点颜料便化作了涂鸦的士兵。只顷刻间,城市便化作灰烬。”领头的人回应。
“现在呢?线索怎么样?”沈明又问。
“听说在三天前,涂鸦在赫恩尼尔城袭击时遭受重创,有位重伤的士兵从后重创了涂鸦,随后便听说涂鸦遁入山林中,消失不见。”
“哦,对了,这会儿了,该怎么称呼您。”沈明说。
“我啊?”男于转过头,“泰戈罗纳尔基科技研发议事委员会首席研究员,明远。”
“科学家,幸会!幸会!”米禾说。
“这位又是…”明远伸手指着米禾。
“故事家。”沈明回答。
“那这..”明远又指向咏旭。
“他啊,这…”沈明正欲开口,却被打断。
“史学家。”咏旭脱口而出,惊得米禾出了一头冷汗,“哥们儿你真不掩饰一点儿啊~—”米禾悄声说。
“历史吗?”明远摸着下巴,”泰戈罗纳尔基从不会注重过去,对我们而言,过去既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要做的,只是去改变未来,历史有什么好留恋的,泰戈罗纳尔基只有对未来的渴望,数学与物理理学才是未来的展开式。”
“轰——”只听这时,道路另一侧传来爆炸,但炸开的不是火花,而是一堆规则的线条。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大笑着从里跑出,大喊,“我得解了,我得解了!”
明远捋起袖子,右手腕上露出一条白色透明手环,“各位站我身后,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