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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风云乱 ...


  •   卯时三刻,太极殿的铜鹤香炉吞吐着龙涎香,袅袅青烟缠绕在盘龙柱上,却掩不住殿内凝滞的肃杀之气。常天禄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御座上,冕旒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阶下群臣。崔林甫站在文官之首,银丝拂尘垂在身前,每一根银丝都绷得笔直,如同他此刻紧绷的算计。

      “陛下!臣有要事奏报!”御史中丞越众而出,手中捧着一叠泛黄的信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是崔林甫豢养多年的鹰犬,深知今日之事成败关乎整个温家的命运,“温家与叛王常宝进暗中勾结,图谋颠覆朝纲!这是从叛王余孽处缴获的密信,每一封都盖有温家商号的朱砂印鉴!”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群臣交头接耳,目光如箭矢般投向温家所在的位置。温家家主温明远白发苍苍,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此刻却因震怒而微微颤抖。他颤巍巍地向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陛下明鉴!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温家世代忠良,长子温弘业为押运粮草身中七箭,险些丧命!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崔林甫适时地挥动拂尘,银丝划过空气发出“啪”的脆响,成功吸引众人注意力:“温大人这是在质疑御史台十七位大人联署作证?还是在暗示陛下圣明难辨?”他的声音尖锐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温家要害,“三年前浏阳王之乱,温家商号的船队恰好在叛军控制的港口出入,这难道是巧合?”

      “崔大人,”温明远强压怒火,布满老年斑的手紧握成拳,“这些信笺纸张粗劣,印泥色泽晦暗,与温家商号所用之物相差甚远!稍加查验便知真伪!”

      “查验?”崔林甫突然冷笑,眼中闪过阴鸷的光,“如今证据确凿,难道还要放任温家余党继续谋划不轨?陛下,为防夜长梦多,臣恳请即刻收押温家满门!”他说罢,躬身作揖,浑浊的眼珠却死死盯着温明远苍白的脸。

      成道羲站在武将队列中,眉头紧锁如铁。他注意到信笺的纸质与三日前在寒岭关缴获的北狄密函残片极为相似,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出列禀明,却见温明远突然剧烈咳嗽,指节间渗出的鲜血滴落在青砖上,宛如绽放的红梅。

      “父亲!”温玄庭挣脱侍卫阻拦,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温明远。这个昨日还在圣荣楼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此刻双眼通红,发冠歪斜,绣金线的衣袍沾着尘土:“崔林甫!你这老匹夫,定是嫉妒温家权势,故意构陷!我温家就算死,也不会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大胆!”崔林甫暴喝一声,银丝拂尘狠狠甩在地上,“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可见温家早已目无王法!陛下,此等逆子更应严惩!”

      常天禄看着阶下混乱的场景,脸色阴沉如水。他一拍御案,震得玉镇纸都跳了跳:“够了!温家满门即刻收押,三日后流放岭南!温玄庭目无君上,罪加一等...”

      “陛下!”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张振堂从文官队伍中走出,面带忧虑之色,折扇轻摇间露出袖口卓府特有的云纹,“臣以为温三公子年轻气盛,虽出言不逊,但念在温家曾有功于社稷,还请陛下网开一面。卓尚书常言,人才难得...”

      崔林甫眼神一凛,心中暗骂张振堂多管闲事。这个新晋官员表面上与卓抚远等人交好,实则野心勃勃,在朝堂上频频露脸,分明是想借机上位。

      就在常天禄犹豫之际,华阳郡主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臣妾有事相奏。”她身着华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入殿内,丹凤眼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温玄庭狼狈的模样上,“温三公子虽行事不羁,但经商天赋出众。臣妾府中正好缺个账房能手,恳请陛下将他交于臣妾管教。”

      常天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妹妹,神色缓和几分。他深知华阳郡主聪慧过人,既然开口求情,想必另有打算:“既如此,温玄庭暂留京城,入郡主府听用。其余人等,按律处置!退朝!”

      退朝后,成道羲在宫门口拦住张振堂:“张大人今日为何替温家说话?莫不是与卓尚书另有谋划?”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刀。

      张振堂露出和煦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成将军,这朝堂之上,真假难辨。温家是否通敌,或许另有隐情。”他压低声音,折扇轻敲成道羲的甲胄,“卓尚书对此事也颇为关注,将军若有兴趣,不妨明日过府一叙。听说...有人在浏阳王旧部那里,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成道羲望着张振堂远去的背影,手中字条被捏得发皱。昨日醉仙楼之约,卓抚远隐晦提及崔林甫与北狄通商,而此刻张振堂又抛出浏阳王旧部的线索,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

      另一边,崔林甫回到府邸,怒不可遏地将拂尘摔在地上:“张振堂这小子,竟敢坏我好事!还有那华阳郡主...”他猛地将茶盏砸向铜镜,镜面应声而碎,“传令下去,密切监视温玄庭一举一动,若有机会,斩草除根!”老管家弯腰应是,却在转身时与他对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只有他们知晓的秘密。

      在郡主府内,温玄庭被侍卫带入一间厢房。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日还在圣荣楼戏弄成道羲的轻狂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般的恨意。

      “三公子,郡主有请。”清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女身着淡青色襦裙,发间别着一朵素白的梨花,眼神清澈却暗藏锋芒。

      温玄庭起身整理衣袍,跟随清蝉来到郡主书房。华阳郡主坐在案前,正在批阅文书,见他进来,放下毛笔:“温玄庭,你应该清楚,我保你绝非出于善心。”她转动着鎏金护甲,目光如毒蛇般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崔林甫权倾朝野,我需要有人制衡他。温家商号遍布七州,若能重整旗鼓,便是对抗崔林甫的有力武器。而你,就是关键。”

      温玄庭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所以郡主是想利用我?让我当您的棋子?”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华阳郡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你想要为温家翻案,我想要扳倒崔林甫,这是一场互利的交易。”她回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你最好记住,若敢背叛我,下场会比流放岭南更惨。”

      与此同时,在卓府书房内,卓抚远与张振堂相对而坐。檀香萦绕间,张振堂将一叠密信推到卓抚远面前,压低声音:“大人,这是浏阳王旧部的口供,直指崔林甫才是当年叛军的内应。只是...”他故意顿了顿,“这些证据还不够分量。”

      卓抚远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崔林甫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但温家一案,倒是个突破口。成道羲那小子,可靠吗?”

      张振堂笑容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成将军重情重义,温弘业救过他的命。只要稍加引导...”他的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嘶鸣,惊起一片寒鸦。

      京城的夜色渐深,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谋划。太极殿的灯火熄灭了,而崔府、郡主府、卓府的烛火却彻夜未眠。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每个人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真相,被层层迷雾笼罩,愈发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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