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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伏杀·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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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许砚那儿,用一道极限公式,确认了“老乡”的存在之后,林舟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她玩的是一款名为“红楼”的单机生存恐怖游戏,那现在,游戏性质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它变成了一款“多人在线、狼人杀模式”的心理悬疑游戏。
已知,场上至少有两名“穿越者”玩家。
玩家一:林舟。身份:平民。技能:高中理科全套知识。目标:带飞“预言家”元春,逆天改命。
玩家二:许砚。身份:未知。技能:未知(但数学肯定很好)。目标:未知(但口头禅很酷,叫“没有极限,只有宿命”)。
“这局面,可比单纯的宫斗要刺激多了。”林舟一边给元春新得的几匹蜀锦登记造册,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我现在不仅要防着后宫里这些原住民NPC的明枪暗箭,还得防着那个披着禁军皮的‘老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种“敌我未明”的感觉,让她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而元春,对此一无所知。
晋封贵人之后,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皇帝虽未再单独召见过她,但各种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凤藻宫,连带着她在后宫的地位,也稳固了不少。
这一日,一个不速之客,造访了凤藻宫。
来者是婉嫔。
这位在“鸩酒局”中吃了暗亏的宠妃,今日却仿佛忘了之前的一切不快。
她打扮得花团锦簇,脸上挂着亲热得体的笑容,一进门,就拉住了元春的手。
“我的好妹妹,前几日听闻你凭一篇《日蚀论》得了圣心,姐姐我真为你高兴!”婉嫔的声音,又甜又腻,像是浸在蜜糖里,“只是你刚入宫,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人说说话,想来一定很寂寞吧?”
林舟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演技精湛的婉嫔娘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来了来了,宫斗经典环节之‘笑里藏刀的塑料姐妹情’。瞧这笑容,多标准,多亲切,嘴角上扬的弧度,肯定在家用尺子量过。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拿个‘绿茶表演艺术家’的终身成就奖。”
元春到底年轻,见婉嫔主动示好,有些受宠若驚,连忙谦逊道:“嫔妾不敢,姐姐说笑了。”
“哎,你我姐妹,何必如此生分。”婉嫔笑得愈发和蔼可亲,她拍了拍手,身后跟着的太监立刻呈上一个用明黄绸缎盖着的、华丽的黄金鸟笼。
婉嫔亲手揭开绸缎,一只通体金黄、羽毛油光水滑、叫声清脆悦耳的金丝雀,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鸟名唤’金风’,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整个后宫,也就我这里有这么一只。”
婉嫔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割爱”的意味,“但好东西,自然要配妹妹这样的妙人儿。今日,姐姐便将它赠予你,愿它的歌声,能为你解解闷。”
一个黄金打造的鸟笼,一只价值千金的珍禽。
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重得,让林舟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的心里,警铃大作,“这送的不是鸟,这分明就是个‘特洛伊木马’,还是带毛的那种。就看这戏,打算怎么唱了。”
元春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厚礼”。
婉嫔又亲热地拉着她聊了半个时辰的家常,从衣着首饰,聊到诗词歌赋,尽显一位“好姐姐”的关怀备至,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凤藻宫里一片祥和。
那只名为“金风”的金丝雀,确实十分讨喜。
它不仅毛色漂亮,歌声更是婉转动听,元春对它喜爱得不行,每日都要亲自给它喂食、换水,脸上也多了许多真切的笑容。
“你看,舟舟,”元春一边用一根小银签,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一边对林舟说,“都说宫里人心叵测,我看,也并非全是如此。婉嫔姐姐,人也很好嘛。”
林舟看着元春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欲言又止。
“主子啊,你可长点心吧。”她心中叹气,“人家那是‘高级玩家’下来体验生活,顺手给你这个‘新手村村民’送了个‘绑定了DEBUFF的橙色装备’,你还真当是奇遇了。”
但她不能明说。任何没有证据的猜测,都会被当成是“挑拨离间”。她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暗中观察着一切。
她检查过鸟笼,没有机关。
她检查过鸟食,是宫中统一配给的上等粟米。
她甚至连那只鸟本身,都趁着元春不注意,偷偷用“望闻问切”的法子(当然是她自己瞎编的)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生病的迹象。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直到第三天清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凤藻宫黎明前的宁静。
林舟一个激灵,从脚踏上翻身而起,第一时间冲进了元春的寝殿。
只见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宫女,正瘫软在地上,面无人色地指着那个金光闪闪的鸟笼。
鸟笼里,那只前一天还在活蹦乱跳、引吭高歌的金丝雀“金风”,此刻正僵硬地躺在笼底,双目紧闭,早已没了气息。
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元春披着衣服赶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啊……”
她眼中充满了伤心和不解,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而林舟,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拉响了警报。
来了!
正戏,终于开场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看那只死鸟,而是立刻对周围的宫女下令:“快!封锁消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半个字!否则,杖毙!”
她的反应极快,语气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镇住了那些慌乱的宫女。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殿门口传了过来。
“哎哟,一大清早的,德妃娘娘宫里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呀。”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婉嫔身边最得宠的那个管事太监,吴总管,正领着两个小太监,“恰好”路过,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
“好家伙,这时间掐得,比上课铃还准。说不是早就安排好的,鬼都不信。”
吴总管一眼就看到了笼中的死鸟,他立刻夸张地“哎呀”了一声,用手帕捂住了嘴,满脸痛惜。
“这……这不是我们娘娘前几日才送给您的宝贝‘金风’吗?怎么……怎么就……哎,真是太可惜了!”他一边说,一边绕着鸟笼打转,鼻子还用力地嗅了嗅。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鸟笼旁边的一个青花瓷罐,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
那个瓷罐,是元春平日里用来储存鸟食的。
吴总管不等旁人回答,便自作主张地走上前,假装要帮忙收拾,却“不小心”手一滑,将整个瓷罐都打翻在地。
黄澄澄的粟米,混杂着一些深褐色的粉末,洒了一地。
吴总管凑上前,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他的脸色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他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地上的粉末,用一种又惊又恐的、足以让整个凤藻宫都听见的声音,尖叫起来:
“有毒!!”
“这鸟食里,竟然被人掺了‘腐肠散’!!”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元春吓得后退了一步,完全懵了。
而吴总管,则立刻将矛头,直指元春。
他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元春,声色俱厉地“哭诉”道:
“贾贵人!我们娘娘好心好意,将心爱的宝物赠予您,您……您就算不喜欢,退回来便是,为何要用此等阴毒的手段,将它毒杀?”
“您这么做,究竟是跟这只鸟过不去,还是……”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在跟我们婉嫔娘娘,过不去啊?!”
这顶大帽子,扣得又急又狠。
毒杀贡品,是大不敬。
而“对赠礼者不满”,则更是上升到了嫔妃之间蓄意挑衅的严重层面!
元春被这突如其来的栽赃,弄得手足无措,一张俏脸血色尽褪,只能反复地、无力地辩解着:“不……不是我……我没有……”
林舟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吴总管这套行云流水的栽赃嫁祸,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
对方准备了整整三天的大戏,终于,敲响了开场的锣。
而她们,已经被推到了舞台中央,连一句台词,都还没来得及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