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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父母初见 爱情的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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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容昭言看到容微竟挡在他面前,心下十分感动。
而被容微救下的云漪,再看向她时,杏眸中已满是感激。
容微摇头:“没事”。
容昭言却敏锐地看到了她嘴角的血迹。
“住手!”
看到容微为他负伤,容昭言知道,现在不是他能够矫情的时候了,在姑娘的清白和兄弟的安危面前,再大委屈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他紧攥双拳,一字一顿道:“住手!我……”
“跪”字还未出口——
一根长棍横在他膝下。
容昭言愕然抬头,只见容微手上握着不知何时从那些小厮手上夺过来的棍子,她一脚踢飞几个大汉,将云漪稳稳护在身后。
她朝他笑着摇头,拦住他未尽之言。
很奇怪的,容微在国子监分明是个公认的草包,在这一刻,容昭言居然觉得她十分的可靠。
容微将容昭言拖起,而后看向燕承,眸中笑意冰冷:“燕承世子,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该我说了吧?”
“你?”
燕承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听你说话?你算什么东西?给我连这个小白脸一起打!”
话音未落,周围的大汉已一拥而上,数十根棍子在空中交织成网,裹挟着厉风,从四面八方狠狠劈向容微!
容微反折下腰迅速躲过一记横劈,未及起身,立马又有七八根棍子直逼她下三路而来。
电光火石间,容微反应快得惊人!
她双腿顺势发力,凌空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精准地落在下方几根交叠的棍子上。接势站稳,她手中长棍如臂使指,居高临下猛地一记凌厉横扫!
“啪!啪!啪!”
长棍精准无比地抽打在众小厮的手腕关节处。
“啊——!”
惨叫声中,木棍纷纷脱手坠地。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一群人,现在宛如丧家之犬般捂着手腕,痛得蜷缩在地。
容微施施然落地,长棍负在背后,绕过满地呻吟的小厮,笑意盈盈走向燕承,问:“现在,可以安静下来听我讲话了吧?”
容昭言的嘴巴张的都快塞下一个鸡蛋了。
没想到啊,容微这小子平时在国子监看着唯唯诺诺的,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
燕承惊慌地退后两步,看容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可是十八个拿着棍子的彪形大汉啊,竟然就这么被她赤手空拳撂倒了?
那想必她扭断他脖子也是很轻松的吧。
“少,少侠!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您讲……您讲,我洗耳恭听。”
容微一指云漪和容昭言二人:“跪下,给他二人道歉,再挨容昭言二十棍,今日之事便罢,如何?”
燕承给容昭言跪倒是没什么,可是——
“少侠,让我给一个青楼女子道歉,这……”
容微面无表情将长棍压在他背上:“云漪姑娘已是良籍,你方才命人扒她衣服,惊扰了她。你再磨蹭,是想让我亲自打这二十棍吗?”
“对不起!”
燕承“扑腾”跪地,对着云漪和容昭言“哐哐哐”连磕三个响头。
容微压着长棍,看向二人:“解气了吗?”
云漪自知身份低微,需得见好就收,若真惹恼了燕承,容微和容昭言都是世家公子,自是没事的,最终受苦的就只有她了。
于是她安静地点点头。
容昭言想到后面的二十棍,哪还有什么不解气的,立马快意地点头。
容微抛给容昭言一根棍子,安静站在一侧。
容昭言兴奋接过,他早看燕承这小子不顺眼了。
小巷内顿时响起了燕承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
一棍子狠狠落下。
“容昭言你给我等着!我定要你不得好死!”燕承咬牙怒骂。
容微平静地瞥他一眼,缓慢擦拭手上的棍子。
燕承一个激灵,急忙改口:“我!我不得好死!我不得好死!”
二十棍打完,容昭言狠狠地出了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
他一拍容微肩膀,感动道:“容微,虽然你脑子……呃,有点独特,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你别说喊我爹,喊我爷爷我都应你。”
容微:“……倒也不必如此大逆不道。”
三人穿过小巷,来到了一个破败的街道。
说是破败,其实只是和京师的繁华有些割裂而已,街上人流如织,小贩推车叫卖,货郎坦头针头线脑、胭脂水粉轻晃。
暮色四合,炊烟渐起,灶膛上火光跳跃,饭菜香混着酱醋气息弥漫,有一种市井中独特的烟火气。
“老板,三碗馄饨。”容昭言熟稔地在一小摊前坐下,“我带朋友过来尝尝您的手艺,至于这位……”
容昭言笑着侧开身子,露出身后被他挡着的云漪。
“她的馄饨钱应该就不用我来请了吧。”
“爹!”云漪双眸盈泪,三年来的辛酸苦楚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老板闻声愣愣地转过身,泪水无声纵横在他苍老的面庞上:“芸娘,这些年你受苦了。”
云漪哭着摇头:“女儿不苦,女儿能归家见到爹,所有的委屈都不算苦。只是妹妹……还那么小,却被燕承那个畜生给……是我没有护好她。”
老板抹着泪,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也是爹无能,要是能早点凑到钱把你们赎回来就好了。”
容微听着父女二人的哭诉,大概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容昭言应该是这家馄饨摊的常客,答应了老板寻女的请求,一路探查发现二女现在春风楼,本想替老板将二女赎回,却不想晚了一步,老板的小女儿被燕承糟蹋了,气愤之下的容昭言大闹了燕老爷子的寿宴,把这桩丑事捅到了明面上。
虽然燕承被罚了三月禁闭,但容昭言估计也因此事被罚的挺惨,三个月后才能寻机溜进春风楼赎回云漪,奈何冤家路窄,容昭言与燕承又碰上了,于是新仇加旧恨,就发生了今日之事。
“光顾着和小女叙旧了,忘了最重要的事了。”老板拉着芸娘一起跪下,朝容昭言郑重地磕了个响头。
“感谢恩公的大恩大德,老夫和小女虽然力微,但日后您若有用的上我父女的地方,尽管吩咐,哪怕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拼碎这把老骨头也在所不辞。”
容昭言扶起二人,虽然面上故作镇定,但毕竟是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被老板这一番话弄得耳尖都红了:“老板快请起,我哪有什么需要上刀山下火海的地方,倒是现在我肚子饿得快打鸣了,您给我做一碗馄饨就行。”
“对!对!您瞧我光顾着说话把正事都忘了,我马上去。”老板擦擦泪,立马去往后厨将水煮沸,薄皮包住肉馅一收一捏,白胖饱满的馄饨被推进沸水中。
白浪翻滚间,薄皮渐渐透出诱人的肉色。老板拿竹笊篱一探一捞,馄饨咕噜噜滑入粗瓷碗中,浇上一大勺浓郁鸡汤,再撒上一把翠绿葱花,老板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出来了。
容微咬下一口馄饨,马蹄的清爽混着肉香在舌尖漫开,再舀上一勺鲜香的鸡汤,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慰藉了半日的匆忙。
老板的手艺确实独到,若不是燕承横插一手,他们一家本可在定京城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的。
一碗馄饨吃下,天色已晚。
容昭言留下馄饨钱,又多放了十两银子:“您当初给了我四十两赎回芸娘,但我和老鸨关系好,她卖我面子,只收了我三十两,这十两是剩下的。”
老板却不肯收:“这如何算得!几个月前的老李头也是去赎回他女儿的,结果一去不仅女儿没赎回,银子丢了,还被打断了一条腿。若不是卖您的面子,芸娘哪能平安归家?何况我也听说了,您为了赎回芸娘,名声都毁了,以后可如何讨女娘啊。”
容昭言无所谓笑笑:“我本来名声也差,芸娘和我扯在一起,是我耽误了她才是。这十两您留下吧,和芸娘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说罢,他摆摆手,走了。
可是,容微是清楚的,因为燕承的恶意抬价,容昭言花了一百五十两才赎回的芸娘。
这一刻,年少父亲的形象在她心中坍塌又重塑。
现在的父亲或许没有以后那么稳重可靠,但那颗善良悲悯的心却从来没变过。
此后二人同路一直很安静,日头西沉,将半边天染成橘红,青石板路泛着暖融融的光。
一路上,容微欲言又止看了容昭言一次又一次。
容昭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无可忍:“虽然小爷确实很帅,但你有话快说,能不能别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我!”
“你不欢喜欢芸娘吧。”容微道。
是很笃定的语气。
“你干嘛?”容昭言想起容微在巷子中为他挡的那一棍,再联想到国子监里关于容微断袖的传闻,打了个哆嗦,“我告诉你,我就算不喜欢芸娘和你也是没可能的!”
容微:……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我是想问,既然你不喜欢芸娘,那为什么之前说不在乎我娘……你的未婚妻?”
“你问这个干嘛?”容昭言感到很奇怪,解释道,“世家联姻,我和她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基础,不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容微追问:“你们在此之前就没见过一面吗?就没擦出过什么爱情的火花吗?”
“爱情的火花?”容昭言陷入了回忆。
其实他和那位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曾在去年花朝节见过一次。
那日,风和流丽,春光懒困。
整个定京城世族的热闹齐聚于长公主府后院,世家小姐们卯足了劲想要夺取花朝魁首,公子们则在少女面前宛如开屏的孔雀,有的人怀着真心找寻另一颗真心,有的人虚情假意妄想一日攀上登云梯。
容昭言显然这两种人都不是,他昨日逃学被抓了,他爹罚他抄了一夜的《中庸》,今日好不容易得空,又被他爹赶进了长公主府。
容昭言打了哈欠,躲在树上补觉,不想竟撞上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