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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风霁月?清雅端方? 好高级的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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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言想的火冒三丈,扭头一看,某罪魁祸首竟然跟了他一路,还眨巴着大眼睛,满眼真挚地又喊了一声。
“爹!”
这可是青楼,嘹亮的一嗓子直接给他喊成了人群的焦点。
众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逛青楼还带“儿子”的闹剧。
容昭言怒不可遏:“有病去治!都说了我不是你爹!”
容微十分笃定:“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但你长得和我爹年轻时一摸一样,名字也一样,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巧合,你绝对是我爹!”
“你……”眼见二人已经快成为整座楼的焦点,容昭言一把把容微拉进厢房,锁上门,开始掰扯。
容昭言心平气和:“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我十七,那请问十七岁的我是如何能生出一个十五岁的儿子的?”
容微也发现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爹年轻的诡异,而且这家青楼她记得在她七岁那年就倒闭了,现在却突然之间拔地而起,歌舞升平一如往昔。
很奇怪,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再想起她诡异的死而复生,难道真和话本子里的一样……
“今夕是何年?”容微问。
“永和九年。”容昭言看傻子一样看她。
果然,她猜的没错。
她穿越到了十八年前。
但现在还有一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为什么,我喊你爹,你喊我儿子?”当了十五年女儿的容微天塌了。
“废话,你喊我爹,你一个大男人我不喊你儿子喊什么?丫头吗?”容昭言无语看着她。
容微:!
她迅速跑到隔间检查了一下自己。
还好,都在,也没多什么不该多的。
女扮男装罢了,问题不大。
容微舒了口气,脑子里的思路也理顺了,她走到前厅,知道“穿越”这个说法对于她亲爹这种老古板来说过于超前,也不再勉强他,反正来日方长,她总有办法认祖归宗的。
现在认爹的事搁置一边,还有一件事是时候问问了。
“所以我清雅端方光风霁月堪为天下学子表率的老父亲,为什么会来青楼呢?”
犹记得,她第一次来青楼长世面的时候,她爹面如锅底地在她背后站了许久,后来更罚是她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
结果他年轻的时候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破灭了,她爹竟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清雅端方?”
“光风霁月?”
“天下学子表率?”
“表率什么?表率逛青楼,逃学,还是表率年年名落孙山?”
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身着浅紫色缎袍的男子嗤笑说道。
其实看面相他周身是自有一番金玉养出的贵气的,但常年的酒色财气腐蚀了他,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眼下的青黑。
容昭言磨牙,觉得容微这小子简直是天生来克他的,真是好高级的骂人方式,和该死的燕承一唱一和,一字一句往他脸上扇巴掌呢。
容昭言推开让人心烦的两人,走出了厢房的门,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云漪姐姐赎身的日子。
楼内歌舞无休,红色灯笼点缀回廊,帷幔垂下,依稀能看见舞女们窈窕纤细的身姿。
别有一番灯下观美人,雾里看花的意境。
容昭言目标明确,拾阶上了三楼,径直寻到老鸨。
厚重的脂粉堪堪遮住老鸨脸上岁月无情的痕迹,她脸上堆起逢迎笑意,牵起了眼尾的细纹:“容世子有什么事吗?”
容昭言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交到老鸨手里:“我来给云漪姐姐赎身。”
老鸨面色为难地将银子推了回去,脸色十分肉疼:“小世子,这……怕是不成了,您来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容昭言心头一紧。
“意思就是我已经提前一步给云漪姑娘赎身了。”
燕承摇着扇子从一旁冒出来,笑得十分欠揍。
容微还未从她老爹光辉形象的崩坍中走出,又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爹要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
她爹上一世不是一直和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结果她以为的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里,其实她爹拿的是浪子回头的剧本?
她!不!允!许!
浪子回头了也是个渣男,何况她爹和娘还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怎么可以背着娘乱来呢?
“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容昭言愤声道。
燕承慢悠悠摇扇子:“我出三倍。”
容昭言深吸口气,强压打死燕承这个搅屎棍的冲动:“我出五倍!”
燕承扇子一合,在手上一拍,幸灾乐祸:“好的,我退出。五倍可是一百五十两银子,是你三个月的月钱吧?”
容昭言冷笑:“小爷有的是钱,不劳你费心。”
容微狂掐人中!
坏了,她怎么觉得她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情根深种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那她和娘怎么办?
容微气急道:“容昭言,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婚约!”
容昭言点点头,心情很好地去接云漪姑娘:“我知道啊,但我和她从小又没感情,以后结了婚大家各过各的呗,那咋啦?”
容微咬牙切齿:“你别后悔!”
云漪姑娘被老鸨扶着走了出来。
平心而论,是个很清丽温婉的女子,她穿着一件嫩绿色薄绸交领襦裙,颜色清新素雅,似笼着淡淡的水烟,长发柔顺,只绾了个简单的斜髻,插了支素雅的玉簪。腰肢纤瘦,面容白皙,杏眼低垂着,让人看得很舒服。
云漪柔柔一笑,看向容昭言时眼中盈满了泪水:“恩公。”
容微死死地盯着容昭言。
“走吧。”
容昭言点头,然后坦然忽略掉容微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转身往楼下走去。
容微快走几步,不动声色地隔在她爹和云漪的中间。
云漪安静地笑笑,默默又退开了几步的距离。
这反倒弄得容微有点里外不是人了,像一个棒打鸳鸯的恶棍。
“你们是两情相悦吗?”容微闷声问。
云漪摇摇头:“不算吧。”
容微哦了一声,追问:“你喜欢他吗?”
云漪接着摇头。
原来是容昭言单恋。
哈哈,从前世的发展轨迹来看,应当是一段最终也没成什么气候的单恋。
她爹和她娘那可是经过生死检验的爱情,什么情窦初开春心萌动根本就不能比的!
接下来的路上,云漪一直很安静,只总是拿奇怪的目光在容昭言和容微之间巡视。
而容微沉浸在父母爱情的光明前景中,于是也没注意这奇怪的眼神,更是完全没发现,三人一路拐进了一个十分偏远的小巷。
直到意识到周围实在是安静得过分时,容微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
若无其事走了几步后,猛一回头,掷了出去。
噗、噗、噗。
是石子落在肉上的声音。
一根长棍迎面劈来,容微拉着云漪侧身躲过,朝着容昭言大喊。
“你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容昭言也骂骂咧咧:“靠,燕承你有本事就单挑,找一堆人堵我们算什么好汉?”
小巷尽头,又走出几个赤膊大汉,手持长棍,气势汹汹。他们自觉地向两旁分开,在中间空出一条道。
燕承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缓缓踱出,脸上带着笑:“对啊,我没本事。你又好的到哪去?你我虽从小就不对付,但我一直以为,玩闹归玩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凭你我的身份,总该心知肚明。可这一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容昭言嗤笑一声,他两也算从小不对付。燕承如今像条疯狗似的堵他,全因三个月前燕老爷子的寿宴上,他当众捅出了燕承豢养外室还弄出人命的事。
燕老爷子气得当场昏厥了过去。
后来听说,燕承被请家法,挨了二十棍,还关了整整三个月禁闭。
现在刚放出来,就找他兴风作浪来了。
“少把小爷和你归为一伙!”容昭言冷声道,“我们的‘该做不该做’可不一样,律法允许的,该做;律法不容的,就不该做,若再让我发现你草芥人命,我不仅会告诉你家老太爷,还要亲自把你押进衙门,让楚国的律法教教你,什么叫是非曲直!”
“一群卑贱的蝼蚁罢了,她们的奴籍都在我手里,能在死前斗我一乐,算她们的荣幸。至于你——”
燕承用折扇轻蔑地挑起容昭言下巴:“不会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话落,他眼神陡然阴翳,折扇指向云漪,大喊:“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住手!”容昭言喝止道,“她已经被我赎了身,脱了奴籍,强抢民女可是犯法的!”
燕承冷笑:“强抢?谁不知道她在春风楼挂过牌,今日这事传出去,你说大家是信我强抢,还是她……勾引?”
容昭言双目赤红:“我们之间的矛盾,你拿一个弱女子撒火算什么本事?”
他死死攥紧拳头,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练武时的懈怠。
想他族中叔伯,哪个不是战场上以一当百的骁将?如今到了他,却会被几个小厮逼迫至此。
“世子爷这么怜香惜玉啊?”燕承笑得恶劣,“也行,正好我也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人。这样吧,你今天跪在地上朝我磕三个响头,再还我二十棍,此事便算作罢,如何?”
“欺人太甚!”容昭言脸色铁青。
十七岁,正是面子比天大的年纪,更何况还是容昭言这种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的纨绔,向燕承下跪,无疑是将自尊碾碎在了地上。
“舍不得啊?那就没办法了。”燕承挥手,“给我上!”
十几名大汉瞬间扑了上来,长棍落在容昭言身上,更有几人开始拉扯云漪的衣服。
容昭言拼死护住云漪,却抵不住四面八方的进攻。
混乱之中,一根长棍直奔云漪面门而来。
“小心!”容昭言和容微异口同声道。
说时迟那时快,容昭言立马飞身挡在云漪面前,准备替她抗下这一棍。
但比他更快的是容微。
瞬息之间,容微心思电转。
从一开始对云漪的担忧,到发现容昭言竟然想帮她挡下这一棍时的天崩地裂。
绝对不可以!
原本只是容昭言一个人的单恋,若是因为这一棍,给两人打出个英雄救美的宿命纠葛,那还得了!
所以,这一棍,必须得她替云漪去挨!
“唔!”
这一棍落在了容微背上。
好痛!!!
背上火辣辣地疼。
容微为现在这具身体的柔弱程度感到发指,她咬牙吞下喉间的腥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实力。
以她现在的身体程度,使些巧劲的话,打趴这些人应当不难。
那么,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