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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重逢 ...

  •   祝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那时候说好要给他写邮件来着,可是自己弄丢了他给的纸条。

      现在倒是知道了他的邮箱,可又不知该从何写起。

      祝沅把照片收了起来,并不打算和其他照片整理到一起,她打算把这张照片带回去,自己留作纪念。

      “他后来有再来过吗?”祝沅问张院长。

      张院长沉吟片刻,回答:“来过两次,不过那都是在你被领养之后的事了……”

      那还真是不巧,如果能够再次见到他,祝沅想,自己应该会再问他要一次邮箱。

      夜里,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祝沅还是决定写一封邮件给他。

      注册好新邮箱,她却迟疑了许久。

      这封邮件要从何写起?写些什么?要以什么口吻来写?

      她当然不可能以祝沅的口吻,直接告诉他,或者让他猜到自己是谁。

      她也不可能跟他讲起那对不是人的养父母,还有那段被虐待的痛苦经历。

      一直思索到天色微明,祝沅才重新点亮早已息屏的笔记本屏幕,缓缓敲打着键盘:

      〖亲爱的徐先生

      希望这封邮件不会太过冒昧地打扰到您。

      时隔多年,昨日翻找旧物,才重新发现了这张写着您邮箱的纸条。

      尽管当初答应过,若有机会,就写邮件给您的。可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写下这封邮件。

      时过经年,或许您早已不记得,在桦城乐平福利院里,那个您曾经帮助过的,名叫“谷子”的小孩。

      担心平白打扰到您,于是我决定将纸条扔掉,让往事随烟而散。但又想到做人该有始有终,便将纸条捡了回来,斟酌着写下了这封邮件。

      请允许我称呼您一声徐先生,想必您已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如果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希望您所念皆成。

      我想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我在此刻重新找到那张纸条,因为此刻也是我认为最合适写下这封邮件的时刻。

      此刻我有着历尽千帆的平静,也有了永远思念感怀的亲友,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除了些许遗憾,也该是幸福美满了。

      近来总是回想起幼时的生活,很感谢您那时的帮助,感谢您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将我解救了片刻,在我生病打点滴的时候温柔耐心的陪伴,还有您送的蛋糕,那大概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我会一直感谢您,也会感谢生命中所有爱我,帮助过我的人,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不会明白什么是爱,也不会懂得怎样去爱人……

      不知不觉,竟然絮絮叨叨讲了这么多。那么在最后,再次向您送上祝福,祝您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如果可以,也期待徐先生的回信。〗

      ——

      邮件发出去,过去一天、两天……

      直到第三天,祝沅还是没有收到回信。这封邮件就像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或许,他根本就不会随便点开一封陌生的邮件,他并没有看到这封邮件。

      又或许,他看到了,可已经想不起来谷子是谁,毕竟类似的慈善项目和活动,他可能参与过无数次,根本就确定不了谷子又是哪个小孩,自己曾经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交集,他自然不会回复一个自己记不起来的人的邮件。

      祝沅心中忐忑又失落,不过她想,不回信的话,他大概率是没有看到这封邮件,或是记不起来谷子是谁。

      因为以他的高尚品德和良好修养,不会让一个人空等回信等这么久。

      没有收到回信,祝沅也不打算发第二封邮件。第一封还可以用做人有始有终来解释,那么第二封就很可能被误解为骚扰。

      可从这天起,祝沅每天回到家,都会查看一次邮箱,确保没有遗漏什么的重要的邮件。

      可这个新邮箱里,除了开通会员之类的广告外,再也没有收到什么新鲜的邮件。

      ——

      桦城的夏天早已过去,转眼便至人间十月,天气转凉。

      院里的银杏树上,叶子开始泛黄,祝沅蹲在银杏树下,捡了些叶子,打算给孩子们做成书签。

      张院长带了一个好消息来,说市里领导听说她这个基金会主理人,在院里亲自为孩子们授课,打算过来旁听,同行的还有一些有意做慈善为院里捐款的老板。

      她在到桦城后不久,便以祝汐的名义建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做福利院项目。

      祝沅不信神佛,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她以祝汐的名义建立这个基金会,是希望她功德圆满。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那些老板会把款项捐给祝沅的基金会,恰好祝沅最近想投资几个项目,资金上有些紧张,有了这笔钱就可以实现了。

      而且她跟张院长之前琢磨了挺久,打算把院里的老旧餐厅翻新,可是又担心资金不太充足,现在好了,这些都不难达成。

      唯一的难处,就是这些领导和老板们来听她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讲课,也太叫人难为情了。

      虽然她有教师资格证,有做过家教老师的经验,可毕竟不是专门的从业老师。

      平时院里孩子们,张院长她们听听就罢了,这一下子要来这么多大人物,要是讲得不好,影响到他们对乐平福利院的看法,祝沅会自责死的。

      张院长安慰她:“别紧张,都是外行,要求没那么严格,只要顺利讲完就行了,领导嘛,拍照走个形式而已。”

      虽说只是走个形式,可为了这节课顺利进行下去,祝沅废寝忘食的备课备了两天,熟悉到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甚至不用思考便能脱口而出。

      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够充足了,可意外总是突如其来。

      原本一切还算顺利,真站在讲台上,祝沅其实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直到他走了进来。

      他最后一个走进教室,沉默地关上教室后门,目光越过一排一排课桌投向讲台,平静冷淡,没有任何深意。

      可祝沅心里却炸了锅,她的心脏嘭嘭直跳,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觉得自己双颊滚烫,此刻一定涨红了脸,可能是因为羞赧,也可能是激动使然。

      有人提醒她:“祝老师?可以开始了。”

      祝沅回过神,眼神没再飘向他一次。

      她不知道这节课是怎么度过的,也不知道自己讲课时有没有什么失误。

      下课铃声响起来,祝沅顾不上和旁听的领导老板们客套寒暄,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从楼里出来,祝沅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沿着教学楼边缓步走着,希望心情尽快平复下来。

      可满脑子都是他。

      他怎么会来?

      祝沅一下子乱了,只能无意识地沿着教学楼一圈圈地走。

      不知第几圈的时候,转过拐角,她猛地撞上一个人。

      一抬头,看清楚是谁,转身便要离开。

      可手臂却被他一把抓住,“躲什么?就这么怕见到我?”

      “我没躲。”祝沅垂眸,回避他炽热的目光,“你怎么会来桦城?”

      “桦城也有冠荣的生意,我来这边出差而已。”

      祝沅“哦”了一声,这语气听上去就像对什么恍然大悟。

      徐知礼冷笑:“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吧?”

      “没有,”祝沅终于不再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讲:“我没那么自作多情。”

      “那为什么躲我?”他看着祝沅绕着这栋楼走了一圈又一圈,见她走第三圈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就来打断了她。

      祝沅争论道:“我没躲你……就是刚刚讲课有些紧张,我平复一下心情而已。”她自觉心虚,讲话声不由得弱了几分。

      徐知礼明明听出来了,却还是挖苦道:“祝小姐好理直气壮,我以为见到我,你至少会觉得惭愧。”

      “我……”

      他收紧手臂,又将她拉近几分,“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

      祝沅挣扎几下,“不行,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这次的善款是要交到你这个基金主理人手里,就是什么都不谈,你总要在场才行吧?”

      祝沅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回港城,他是要让自己跟他去见那些老板。

      刚刚不管不顾地跑出来,的确太失礼了。

      祝沅点点头,不再挣扎,有些为难地讲:“那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总不能这样拉着我去见他们。”

      徐知礼这才松开手。

      他们一同回去,祝沅得体的同众人寒暄,解释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人物,实在是太过紧张,这才失了礼数。又讲了一车轱辘的恭维话,才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领导们要入乡随俗,中午便在院里的餐厅吃饭,祝沅陪着,便借机提起餐厅翻新的事情,也算聊得投机。

      后来提起款项的事,便基本都是徐知礼在谈了。

      祝沅旁观着,见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可总觉得他谈慈善项目也像是在谈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总是名利在前,不过若是没有半分利益,谁会来出钱出力。

      吃了饭,张院长和祝沅又陪着他们在院里逛了逛,慰问了一下院里的孩子们。

      直到下午,日落前,他们临走的时候,款项的事情才算敲定。

      大家都走了,徐知礼却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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