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于秋日后的午睡》一坨S

7、吻 李述半

　　李述半夜口渴，摸黑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
　　窗边月光零星洒进来，晚上还可以听到某种动物叫唤。
　　李述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男生。
　　男生的睡相很好，平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两条长腿屈起。
　　他睡得太安静了，一度让李述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李述靠近他，直到听见一丝微弱的呼吸声。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心去接水。回屋前，看了一眼秦观以身上的被子，转身回屋。
　　隔天，李述起来的时候，秦观以走了。
　　李述抿抿唇，洗漱去了。
　　洗脸洗到一半，门开了。
　　李述动作一顿，有钥匙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李建华。
　　可是，李建华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李述，李述。”
　　清脆爽朗的声音自客厅传来。
　　李述拿了张纸擦脸，他看向面前的玻璃，神色动容。
　　秦观以一大早就出门，想着没人看门，就拿了桌子上的钥匙。
　　见李述出来，晃了下手中打包的肠粉。
　　“正好，吃饭吧。”
　　秦观以放下手中早餐，他左手边还拿着一盆绿萝，叶子上还有露水。
　　这个时间段还开门的花店，秦观以不得不佩服。
　　他把绿萝放在采光较好的窗台上。
　　昨天吃了一次肠粉，秦观以到现在都回味无穷。
　　今天又买了，秦观以埋头痛吃。
　　两人默契地没说昨晚的事。
　　那笔钱秦观以收了放卡里，等哪天抽空给李述。
　　疏离就疏离吧，李述开心就行。
　　李述在班上作业就写了一半，剩下的基本上是数学的算数题和大题。
　　秦观以见李述有困难，主动问：“是不是数学不会？”
　　他可没忘记李述那堆数学作业。
　　对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秦观以来劲了，嘴里叭叭个不停，怕自己语速快特地放慢速度。
　　讲解过程甚至比老师更详细具体。
　　李述听得一愣一愣的，睁着一双眼睛看题。
　　秦观以叭叭完，怀疑李述没听懂，又重新讲了遍。
　　少年拿笔的手，青筋时而暴起时而停息。
　　从第一天起，李述就被这个男生吸引，声音、脸、手，好像他身上就没有不吸引人的地方。
　　李述分出一半精力去看题，另一半则是看秦观以。
　　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一个人，秦观以对他的好，李述都放在眼里。
　　刚开始，李述为了躲李建华特地来学校住。
　　没想到在那里，他们相遇了。
　　李述本想道完歉当陌生人。
　　没曾想，看到他的第一眼，李述就忘不掉了。
　　秦观以说凉水喝多了趴在桌子上冒冷汗。
　　李述有一瞬的紧张，帮他接完水，坐在他旁边就觉得自己荒唐。
　　不是说不关心人，这世界上能让李述紧张的就是陶西和刘临。
　　他习惯了一个人，不排除意外，陶西就是硬生生闯进李述世界，连带着刘临。
　　李述想他们应该很快厌弃自己。
　　没有，陶西和刘临待自己一直很好。
　　他的世界从原本的黑白变得有颜色。
　　这都是陶西带着刘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只不过很多时候刘临都在捣鬼，让原本井然有序的颜色变得杂乱无章。
　　可就因为这杂乱无章，让颜色更加活泼。
　　现在他的世界可以多来一个人吗？
　　他可以接受秦观以吗？
　　不。
　　应该是秦观以能不能接受他这个木讷又无趣的灵魂。
　　秦观以讲完了，心痛地发现李述的精力不在数学题上，就在他重振旗鼓打算再讲一遍时，李述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拿起笔算题，一两分钟就算好了。
　　完美答题，秦观以表示：没白教。
　　就在秦观以收拾书本时，一张白纸从书本掉落。
　　秦观以还在收拾，没注意到这个。
　　李述捡起稿纸，上面画了一只眼睛。
　　曲线优美，竟有几分熟悉。
　　李述忽然想到自己照镜子时的眼睛与它一模一样。
　　秦观以收拾完见李述蹲在地上，也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看到自己画的画在别人手里。
　　而且画的还是本人。
　　想死。
　　“李述，这是我的画，可以给我吗？”
　　秦观以小心翼翼瞧他，生怕他认出自己画的是他的眼睛。
　　李述牵起嘴角笑了下，嘴唇蠕动说了句“喜欢？”
　　没声音，秦观以靠看口型猜出来的。
　　幸好学手语的时候还给自己准备了B计划——读唇语。
　　秦观以知道李述说的喜欢并不是画上的眼睛，而是他自己的眼睛。
　　秦观以脸颊一红，顿时晕头转向的。
　　他说：“喜欢。”
　　看来李述是看出来了。
　　李述起身把画塞进自己的书包。
　　秦观以受宠若惊，李述居然不生气还自己把画收起来。
　　李述全身心愉悦。
　　无论秦观以会不会接受他，走进他的世界。
　　那幅画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的世界很小，有他们三个就够了。
　　这一整天，他们都待在家里。
　　李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逗猫、摸猫。
　　秦观以想摸猫咪，猫咪不给摸。
　　秦观以暗自神伤。
　　然后，李述摸摸秦观以的头，把猫咪塞到他怀里，这下猫咪老实了，任秦观以摸。
　　他们在手机上为猫咪取了名字。
　　千奇百怪，最后敲定“秋叶”这个名字。
　　李述捡到“秋叶”的时候就是在秋天，而“秋叶”当时躺在由落叶堆积成的窝中瑟瑟发抖。
　　晚上，李述说要把“秋叶”还给小卖部老板，他们上学期间总得有人照顾它，放假再拿回来。
　　小卖部老板说好，按天数算，一天五毛包伙食费。
　　李述点头。
　　他回来时，秦观以正蹲在沙发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走向前和秦观以说了小猫的事。
　　秦观以点头说和他一起养“秋叶”，一人一个星期包它的伙食费。
　　隔天，校车没来之前，他们去肠粉店里吃了一顿早餐。
　　李述买了一根糖葫芦。
　　一路上，秦观以都不见李述吃。
　　李述说这是给陶西的，上个星期答应好的。
　　校车上的人都靠着座椅睡觉，大概是昨夜熬夜熬久了，想来大脑还在宕机。
　　李述把糖葫芦给陶西后去找秦观以。
　　秦观以坐了一会也感觉困了，脑袋一歪睡过去。
　　李述悄悄往上挪了些，为了让秦观以靠着睡舒服一些。
　　陶西眯着眼，脖子转了转发出清脆的骨节声。
　　她看到前排靠着睡的男生，瞬间清醒。
　　我嘞个乖乖。
　　陶西拿手机又拍了一张，这张没糊，看着不错。
　　要是以后你俩谈恋爱了，我不介意当你们的军师哟。
　　如果猥琐有天赋。
　　秦观以睡得老舒服了，就是有点咯，不过正常，窗户都是硬的。
　　他调了下位置，头往上移了移。
　　然后，他摸到一个人的手。
　　细思极恐。
　　秦观以：“……”
　　他悄悄睁眼，看了下自己的睡姿。
　　脑袋靠在李述肩上，两人挨得近。
　　秦观以小心起身，李述这时眯着眼，察觉肩上人睡得不老实，抬手摸了一把秦观以的头发。
　　秦观以：“……”
　　心脏跳得好快，秦观以放弃移开，又小心地躺回李述肩上。
　　还有一个弯，转过去就是学校。
　　秦观以碰了碰李述。
　　李述睁开眼看他。
　　两人视线一对，李述张口：“秦……”
　　李述的声音很小，但秦观以还是听到了。
　　李述推开他，眼中一片清醒。
　　秦观以欲言又止。
　　最后，放弃询问。
　　别人的校园生活索然无味。
　　李述的校园生活，有三个活宝。
　　李述最近的字有所提高，变得好看了，字也像字了。
　　老师都不禁感叹。
　　李述调位了，前面是陶西和刘临，旁边是秦观以。
　　以后不用担心李述会孤独终老，因为他很快就要被吵死。
　　上一秒还安静的三人组，下课铃响，就像谁家闹钟响了似的，没这么安静。
　　陶西和刘临吵架，李述和秦观以还得在旁边劝架。
　　一个负责拉，一个负责劝。
　　小两口子，口干舌燥、浑身精疲力尽，结果这两个活宝，依旧不管不顾、我行我素。
　　转折，在晚自习的某一个时间点，他们和好了。
　　小两口相视一笑，
　　呵呵，白劝了。
　　我就说吵架不到一天会和好。
　　**
　　班里人发烧了，连李述都没躲过。
　　起因是，班里人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说空调费还有200多块钱。
　　然后，他们起哄让老师给他们开空调，说外面太热了。
　　9月份的天气其实不冷不热。
　　老师拗不过，只好给他们开。
　　很好，看谁先熬死谁，直接16度走起。
　　班里人冻得瑟瑟发抖，结果没一个人去老师那里拿空调遥控器关空调。
　　李述冷得把校服链子拉到最高，半张脸埋在校服里，两只手缩起来。
　　秦观以心疼李述，况且如果再不关的话，可能所有人都会发烧。
　　秦观以下课就去办公室拿空调遥控器关上。
　　如释重负，但还是晚了，隔天班里人一个接一个咳嗽、发烧、感冒。
　　一个一个都被接走。
　　李述刚开始没什么感觉。
　　直到同学们回来时，他才发烧。
　　秦观以和陶西轮流照顾李述，某位姓刘的，抗不住“嘎巴”一下瘫在床上，不起来。
　　陶西回家去看望他，好得很，精气十足，开黑比啥都强。
　　秦观以买了冰袋敷在李述头上，内心一个劲地自责。
　　要是早关就好了，李述也不会生病。
　　李述现在额头敷着冰袋，手上的笔却不停。
　　秦观以有点哭笑不得。
　　“别写了，生病了还不休息。”
　　李述不听，固执地拿笔算题。
　　秦观以无奈，拿过一旁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
　　虽然下个星期月考，李述这种不顾生病还要学习的样子着实让秦观以心疼。
　　我该怎么劝你？
　　秦观以在心底连连叹气。
　　“李述，你好好休息，我去买晚饭。”
　　秦观以摸了摸李述的额头，转身走了。
　　一只苍瘦的手捏住他的衣角，秦观以回头，李述把手上的卡塞到他手里。
　　上面还有一张纸条：“谢谢你照顾我，之前都是你买饭，这次用我的吧。”
　　秦观以收起纸条，妥帖地放兜里。
　　他买了李述爱吃的腊菜包子，去小超市里买了一些蓝莓味的果冻。
　　路过充钱区，秦观以看了眼李述的饭卡，就进去了。
　　李述只充了一百块，秦观以心疼的同时想着充一千但他又顾忌着李述，最后只充了三百。
　　反正李述现在病了，要想退钱也不可能了。
　　秦观以美滋滋地抱着东西回教室。
　　李述趴桌子上好像睡着了，秦观以轻手轻脚进门，东西被他轻拿轻放。
　　秦观以本想等李述醒了的，他靠近却发现李述的呼吸急促。
　　秦观以瞬间慌了，他拍李述的肩膀。
　　没醒。
　　秦观以把李述翻身，看到胸口还有起伏。
　　他拨通陈管家的电话。
　　“少爷，怎么了？”
　　“别废话，现在赶紧过来，我同学晕倒了。”
　　“好的，少爷，我马上过去。”
　　秦观以挂断电话，扶起李述正面抱他并拍后背。
　　李述已经烧晕过去，张着口呼吸。
　　秦观以帮他顺气，引导李述用鼻子呼吸。
　　终于，李述呼吸稳定了。
　　秦观以背起李述出校门。
　　陈管家在校门口等候，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全程，秦观以都在照看李述。
　　李述全身上下都非常热，本能地朝凉的地方贴去。
　　秦观以抱着他，李述不老实在他怀里乱动，贴的地方热了就去别的地方贴，把两人的衣服都弄乱了。
　　陈管家全当没看到。
　　“少爷，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陈管家，我看你是年纪大了，都不知道基本常识。”
　　“我在学校，打救护车很容易引起骚乱。”
　　“开车吧。”
　　秦观以不想说话，他全身心都在李述身上。
　　李述这会累了，趴他胸口上睡觉。
　　嘴唇红艳艳的，可能是眼睛出问题，秦观以看那嘴角痣也像红的。
　　谁懂，喜欢的人趴自己胸口睡觉的可爱姿势。
　　太可爱了，想一口嗷呜掉。
　　李述或许只有在睡觉时很乖。
　　秦观以揉了揉李述的发尾，最近没剪头发，都长了。
　　秦观以得知自己喜欢李述，心里其实也不好过。
　　想摸摸不着，还不能喜欢，还要当朋友，憋屈死了。
　　李述醒来了，手上还扎着针输液，瓶子看样子像是刚换的。
　　他左手被一个人握着，那人低头睡在床边。
　　头发看起来软软的。
　　李述突然想摸，于是他就摸了。
　　秦观以是在一顿乱摸中醒来，他顶着鸡窝头起来，反手抓住作乱的手，十指相扣，吻了下指尖，低低地笑出声。
　　算了，就让自己亲一下，没什么大碍。
　　“李述，水我才换完。别折腾我了，好吗？”
　　男生的声音带点哑，可能是因为刚醒的缘故。
　　昨天憋得就已经很难受了，李述还乱摸他，现在却为一个吻，化解了欲望。
　　李述不知道清没清醒，有点小固执。
　　两只手仍抓着男生的头发。
　　秦观以叹气，用头蹭了两下李述的手。
　　“可以了吧？”
　　李述不语，只是一味地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