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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秋狝 都是本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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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子听了直摆手,把手里的书递给裴衍之,道:“还是不了,李老头的院子一股药味儿,冲得我头疼,少爷您还是自己去吧。”
说完就跑回了屋,秋露看了直骂他不像话,裴衍之早就习惯他这样子,也没说什么,只吩咐了秋露几句就一人出了门。
李老头的院子虽说偏僻却是离春熙堂不远,走小路的话拢共也就一柱香的功夫。只是裴衍之本来就是借着这个由头出来透气的,故而绕了原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也还没有走完。
说来也巧,他刚穿过一个长廊,隔着老远就看到两个小孩子在假山后嬉闹,谢明璋和徐昭沅正坐在亭子里品茶聊天。
自打谢明璋那日负气而走,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裴衍之尴尬地想绕路走,谁承想却被他叫住。
“裴衍之,本王难道会吃了你不成,怎么见了本王就要走?”谢明璋重重地将茶盏放在桌上,茶杯与桌子发出的声音之大就连一旁打闹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乖巧地站在一旁。
裴衍之见逃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过来向他请安,躬身道:“见过王爷。”
谢明璋好半晌才“哼”了一声示意他起身,两个小孩也跟着徐昭沅向他行了个大礼:“见过王君。”
“在这府里能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谢明璋将女儿搂在怀里,同他说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抬,“今日怎么有空逛园子了?”
裴衍之听了他这等挖苦之语暗自叹了口气,却也知他心中有气,不想为此辩解什么。只从容回道:“我本是要去李太医那里,方才翻阅古书时有几处困惑不解,专程去向他老人家讨教的,没想到恰巧碰到王爷在这里陪子女玩耍。”
谢明璋伸手拿了一个糕点塞到玉阳手里,抬起头时也看不出是喜还是怒,轻声道:“那本王就不耽误王君上进了,承宁记得以后要像王君一样,做个上进的读书人。”
“父王,孩儿记下了……”谢承宁乖乖应道,却被徐昭沅强行捂了嘴。
那些话府里传得沸沸扬扬,徐昭沅自然是听说了的,他也听出了谢明璋话里的讥讽,他不好说谢明璋什么,便只能管教好自己的儿子,赔笑道:“王君,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和他计较。”
“父王,玉阳也记下了。”谁知他拦了这个却是拦不住谢明璋怀里那个,小女娃奶声奶气地窝在谢明璋怀里,道:“玉阳也要上进。”
“真乖!”谢明璋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女儿的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
裴衍之暗自感叹,一个不学无术的爹竟然还能生出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也是不容易。
“那我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裴衍之先行告退。”
看着裴衍之离去的身影,徐昭沅忍不住劝道:“王爷要是动了真心,总该有点耐心才是,哪有一次失败就打退堂鼓的?”
谢明璋轻“哧”一声,缓缓道:“都是本王会错了意,我与他之间只有一纸婚约,哪里来的什么真心,还平白闹了一场笑话。”
谢明璋不以为意,伸手拂了拂袖口:“再说本王也没拿他怎么样,被你说的好像本王找过他麻烦似的。”
“我这也是为王爷好,”徐昭沅顿了顿,“再过半个月就是秋狝,陛下这次可是特意嘱咐了,让您务必带着王君前往,你们二人是要在行宫相处半个多月的。现下你们闹这么僵,届时陛下和贵妃娘娘在一旁看着,到时候吃亏的说不定还是王爷。”
谢明璋沉默半晌,疑惑道:“你这是在帮他说话吗?他什么时候把你收买了,本王怎么不知?”
“他收买我作甚?”徐昭沅示意儿子带着妹妹去玩,没了两个孩子在一旁听着,徐昭沅说话也没了顾忌:“王爷,王君虽说初来皇城就先后两次开罪了陛下,为了心中那点所谓的正气,顺道也把太子给得罪了。”
“你说点本王爱听的,本王不想听这些。”
一想到这次秋狝要带着裴衍之去,谢明璋就头疼。裴衍之这人满腹经纶不假,心思缜密也不假,只是……初来皇城,正直得有点迂腐了,这才几个月就把皇城里两个大人物得罪了个遍。
这次秋狝要半个多月,那么多王公大臣、甚至还有命妇公主,谁知道他又能生出什么事端。况且他谢明璋是什么能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吗?遇到事除了去求那位贵妃亲娘外也没别的法子。小事倒也就罢了,要是大事,就算她是父皇的宠妃也不一定能摆得平。
“那时他初来皇城不懂其中门道才会如此。如今我也算是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王君这人不仅熟读律法还懂得揣度人心,秋狝之时有他在旁边为王爷保驾护航,我也能放心一二。”
谢明璋闻言冷笑:“他为本王保驾护航?中秋宫宴上,因为他那首破诗捅的篓子,还是母妃和我替他解的围。”
说到这里,谢明璋咬牙切齿道:“这人不仅恩将仇报,还敢嫌弃本王,他凭什么,就凭他多读了几本破书吗?”
徐昭沅无语至极,知晓此时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便也不再多劝。好在离秋狝还有些日子,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们二人的谈话早早离开的裴衍之自然是没听到,待他终于来到李太医的院子里时,李太医正带着孙儿清洗刚从山上采来的草药。
“小王君怎么来了?”李老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打趣道:“几日不见,小王君清减了许多,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裴衍之在一旁坐下,轻声道:“烦心事倒是没有,就是翻阅医书的时候有些疑问,所以来请您指点一二。”
“是书上的疑问还是别的,小王君可要想好了再说。”李老头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手,道:“来来来,先让我为你把把脉!”
“嗯,脉象还算平稳,就是心火有些大。”李老头又看看他的脸色,提醒道:“你这心疾好不容易才好了个八九分,剩下就全靠你自己养了,能不能痊愈可不在我,都在你自己。”
“年轻人,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妨说给我这个糟老头子听听。”说着他又写了个新方子,道:“虎子,先把手里的活放下,照着这方子去煎药,煎好了立马端过来。”
“李太医,您可是我的恩人,您不仅治好了我的心疾还教了我不少东西,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裴衍之语气诚恳,道:“实不相瞒,在我心里是一直都把您当老师看的。”
“可不敢。”李老头将清洗好的药材晾在架子上,道:“说实话,你天赋极佳,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你要不是王君的话我兴许就收了你当徒弟,可惜了。”
裴衍之却是不以为然,直言道:“若是您愿意,我照样能认您当师父。”
“小王君,你当真愿意当我徒弟?学医可没读圣贤书有出息。”
裴衍之俯下身一起帮李老头清洗药材,闷声道:“我如今哪还有什么出息可言,即便能学到您一身医术,在这府里也毫无用武之地。”
李老头摇摇头,道:“小王君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在王府十几年就守着这百十号人,虽说掌握不了生死大事,却还是能尽我的能力让他们少受点罪,这怎么不算用武之地?难道只有在战场上打打杀杀,或者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才算吗?”
李老头的一番话让裴衍之茅塞顿开,这种话还是头一次有人跟他说。李太医这话说的不假,是他一直陷在执念里,只想着寒窗苦读十数载却只能在这府里空度时光,满腹才华无处施展,整日自怨自艾。
他怔怔地打量着这位年过半百的太医,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让他活得比谁都通透。
想通之后的裴衍之只觉得身上松快了许多,感激道:“您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先前你就是思虑太重,这病才迟迟不好,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哪里来的那么多心事?”李老头解下腰间的药葫芦,倒出几粒药丸,又问了他一遍:“小王君,你当真愿意给我当徒弟吗?”
裴衍之想也没想,道:“自然是愿意的,就算您实在不想收那也没关系。”
李老头将药丸放到他手里,郑重道:“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这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你可要好生保管,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易使用。”
裴衍之看着手里那几粒药丸,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解道:“这是什么药?”
“这可是我家传的保命仙丹,这世上拢共也没几粒,你可别小看他,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裴衍之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李太医已经答应收他为徒,他整了整衣冠双膝跪地,行了个拜师大礼:“弟子裴衍之拜见师父。”
李太医摸着花白的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这个年纪了还能得到一个这么出色的徒弟,也算是一桩幸事。
他突然想起一事,道:“还有个东西差点忘了给你,你随我进屋。”
裴衍之不明所以,却只能跟着师父进了屋。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裴衍之:“明日我要外出采药,估摸着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这个你拿着,秋狝的时候记得带上,你们用得上。王爷不通骑射,每次去的时候回来总得受点伤,拿着这个有备无患。”
裴衍之接过药瓶,手指顿了顿:“我们?秋狝向来不是只要皇子随行吗?”
李老头不答反问:“陛下的圣旨里说得清清楚楚,这次秋狝不仅一众王爷要去,还要携家眷同行,这事王爷没同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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