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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独活【加更大章】 ...

  •   “丈夫?”

      听到这个词,红罗本能地生起警惕。

      在她从小的记忆里,这不是一个好词。

      穷困的家庭里,丈夫会把妻女典当出去作践换钱,富家的丈夫即使有妻妾美姬。也要来眠月楼糟蹋绿绮姑娘。

      在她短暂的人生阅历里,与这个词相关的永远是丑陋,暴力,霸凌。

      丈夫抛妻弃女,丈夫殴打妻儿,丈夫游手好闲,丈夫喝酒赌钱……

      “丈夫”这个词就意味着不是好人。

      她看向尚允诚的眼神带上几分敌意。

      “你怎么活下来的?”绿绮问。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从她方才带着些许憎恨的语气中,尚允诚已猜到她知道了。她是那样冰雪聪明,恐怕见到自己成了太监的一瞬间,就已知晓全貌。

      那年他十六岁,梁绿绮比他略小上几岁。

      霅溪梁家、尚家两户大族世代友善,在婚姻风气上开放些,两家为他俩订婚之后,时常带着他俩互相来往,两人互生情愫。

      那时他是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她是远近闻名的扫眉才子。人都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谁料呼啦啦似大厦倾,两家一朝获罪,男丁十五岁以上者抄斩,以下者阉去做太监,女眷则送入浣衣局、教坊司。

      数年后再见,他身已残缺,她身在倡门。

      他也本该在那年就押赴菜市口行刑,但这个曾神情萧散、笔底尽是风骨的美少男,瞒报年龄,诈称十五岁,堪堪逃过一劫,入宫做了最低等的洒扫太监。

      历代的男人们喜欢鼓吹女人为男人殉节,为家庭、为家族名声殉节,但当自己要投湖时,总不免嫌弃“水太凉”,觉得还是苟活于世更好。

      “我还以为你死了。”绿绮声音微颤,“我……我还偷偷给你烧纸。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那时她在牢里听闻尚家男丁已被尽数抄斩的消息,忍泪含悲,用攒下的钱贿赂狱卒,从外面偷偷带了些纸钱,在狱中默默烧给自己的家人和他。

      “没想到你为了苟活于世,竟甘愿侍奉我们的仇人!”

      她不懂宫里层层的阶级,以为进宫做太监就都是伺候皇帝的,怀着仇恨多年的她自然将侍奉皇帝的尚允诚视为背叛者。

      尚允诚知她误会了自己——也不算误会,他自嘲地想,他不就是苟活于世吗?——也知她心里苦,因而并未出言解释。

      他从最低等的见习宦官做起,除了繁重的苦役外,还要定时去内书堂学习。

      在内书堂时,因懂四书五经,又有些武艺傍身,为司礼监太监赵全所赏识,调入御马监。

      他从未做过皇帝近侍。

      绿绮见他腰臀缠了纱布,知道是杖刑的伤,语气微怅:“给狗皇帝当牛做马又如何?还不是被弃如敝履,发配在这里。”

      她也见过些达官贵人,听说过江宁这边驻守的净军是犯了错被发配过来的。

      终究久别重逢的伤感战胜了对他“背叛”的愤慨,她眉间染上一丝哀愁,喃喃道:“活着也好。”

      她走近了些,问道:“疼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但尚允诚从她看的方向以及语气中的怜惜猜到了她想问的是什么。

      “记不得了。”他淡淡道。

      其实怎么可能记不得呢?

      那时他瞒下自己的年龄,被送到刀子匠那儿受宫刑。为了防止感染,术前术后均不让饮水,下半身不让穿衣裳,也怕见风,做手术的蚕室里都用纸糊了窗户。几人将他下腹和两股上部用布扎紧,一个人按着他腰腹,另一个人用热胡椒汤将那处清洗。刀子匠将小镰刀在火上烤了,几刀下去,那处就与他的身体分离开。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后,为了保证他有命活着,创口敷上猪苦胆,让人搀着他在蚕室里走一到两个时辰才可以休息。

      之后休息的三天最是难熬,他那时已十六岁,身体早已不适应这种粗暴的阉割,太容易死掉,因而术后执行得极为严格。那三天里,他双手双脚都被套索牢牢捆住,以免触碰到伤口。也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几乎不让喝水。

      三天后将麦秆拔出,他能够小解,才算是手术勉强成功。之后隔一段时间就要换药,将涂着白蜡、香油和花椒粉的棉纸敷到伤口上,每走一步,都痛得肝胆俱碎,死去活来。

      是终身难忘的痛苦,怎么会记不得?

      绿绮知他是不愿在自己面前说起这些,也不再问,只是凝望着他出神,犹如顾影自怜。

      恨他谄蝞仇人,给皇帝当牛做马,又怜他和自己一样如蓬飘零。

      红罗不理解绿绮对尚允诚这种既恨且怜的态度,只是守在她身边。

      …………

      门外蹲着的韩景妍低声对苏沂道:“殿下,我们再不进去,里面的人好像就要开始叙旧了。”

      说罢,她还往苏沂身边瞟了眼。

      那儿捆着一个黑披风的男人,容貌与苏沂十分相似——这么热的天儿还穿披风,真是不嫌热。

      苏沂和韩景妍他们会合时,大家就都看出两人容貌十分相似,但都很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韩景妍:也是触发了必触发情节之小太医莫名撞破宫闱密事。

      “嗯,”苏沂淡淡道,“你先在外面等着,待我们进去控制住局势,你再进来。”

      绿绮和红罗还以为她们被放走是因为水鬼的袭击掩护了她们。

      实际上,阿茗和苏沂是多年的搭档,他向阿茗使个眼色,阿茗便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要放她们回去,看看她们和何人联络勾结。

      于是阿茗佯装分心对付水鬼,一时不查,让她俩逃脱。

      至于船上的水鬼……

      阿茗兴奋地大喝一声:“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咱们王府恶奴的厉害!”

      说罢,潜伏的王府亲卫和水鬼厮杀起来,青雀舫上灯火通明,水鬼们失去了可以潜藏水底的优势,败下阵来,大多被杀,少部分跳水逃走。

      苏沂抽空将阙阿荈擒住,又通过船上斥候记录得知绿绮、红罗她们逃走的方向,很快就追了上来。

      方才进去通报的何公公亦是他故意叫进去,使之放松警惕。

      里面两个弱女子,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太监。苏沂等人很快就将三人制服。

      韩景妍推门进去时,便见绿绮和红罗被绑在椅子上坐着。阙阿荈已松了绑,在一旁关切地看着绿绮。尚允诚也绑在椅子上,只是他腰臀一挨着凳子就疼得嘶叫,便被以跪姿绑在椅背上。

      韩景妍:……这场面,总感觉自己一行人拿的是反派剧本。

      苏沂其实隐隐有些不愿韩景妍看见自己这一面。即使他从来不是那种搞刑讯逼供的人,但他仍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用语言和威逼,让人犯一步步失去心理防线的样子,于是开口道:

      “天色也有些晚了。韩御医若不愿等在这里,回去便好。今日多谢韩御医了。”

      “没事儿,我在这儿。我们待会儿一路回吧。”

      其实,她那受现代法律流程熏陶的潜意识,不愿让绿绮和红罗两个女人单独留在这里,加上褡裢里还背着苏沂让她带上的证物曼陀罗香,自然得留下。

      苏沂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对面三人:

      “梁绿绮?尚允诚?”

      两人应下。

      “都是霅溪人氏?”

      “嗯。”

      苏沂微微闭目。

      原来如此。

      他知道梁绿绮是那场惨案里的幸存者,故而没有调动仪銮卫的人——她身上牵涉那桩旧案,若调仪鸾卫的人参与,她必死无疑。

      没想到尚允诚也是。

      当然,他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担心扬州布政使司和仪銮卫里也有人参与了盐案。

      可若是连这两者都不能信任,这案子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大。

      韩景妍听出苏沂语气的不对,低声自语:“梁家、尚家?这两家有什么问题吗?”

      苏沂听力极好,小声对她解释道:“这是霅溪的一桩旧案,你……可以回去问秦左庶子,他知道的可能更多些。”

      其实那桩案子当年牵涉极广,他也有所耳闻。

      那时天下已定,梁绿绮父亲闲来慕古之良史,遍召江淮名士,私修了一本前朝史书。

      梁家自己有刊刻的产业,将此书印发。

      当时一被贬的小贪官吴乃缪想要“戴罪立功”,告发梁家纠集前朝余孽写反书。第一次告时,无人理会,梁、尚两家知道了,也偷偷打点上下,以为此事平息。

      吴乃缪见一次不成,再告一次,第二次恰逢“颜皇后巫蛊”一案,京城中满城风雨,此案立刻引起重视,被认为和颜皇后以及前朝余孽有关。

      不但主要参与编撰的梁、尚两家几乎满门抄斩,连作序、校阅、藏书者亦被处死。甚至连刻字工、印刷工乃至书店老板都惨遭屠戮。

      那时,梁父在受审中就不堪重刑,自杀身亡;尚父参与著书,凌迟处死。

      绿绮的母亲本就生了重病,受不了这种打击,撒手人寰;尚允诚的母亲则在抄家那天上吊自杀。

      吴乃缪因告发有功,得了梁、尚两家一半的财产,一路仕途亨通,现在应该是……

      扬州布政使。

      苏沂双目微瞑,看向绿绮。

      她知道现在的扬州布政使是她仇人吗?

      此刻绿绮的目光则在苏沂与阙阿荈之间逡巡,很快便认出两人中“目光清澈”者才是与自己熟识的那人。

      “两个靖王世子?”

      她既然点破,苏沂就不能不找个理由——有两个靖王世子,王府亲卫如何听令?

      “他是我的替身。”

      阙阿荈垂着头,没有反对。

      绿绮惊愕不已,看向苏沂的目光,也从阙阿荈出现之前的“负心汉”变成了“毒夫”“禽兽”,带上几分怨毒。

      她想,无非是苏沂从平民里遴选了个和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年轻人,当自己的替死鬼。

      而苏沂需要的就是她这种误会。

      苏沂需要她的恐惧、畏惧乃至于仇恨。

      这样无疑能达到更好的审讯效果。

      而绿绮是在风月场上过惯了的人,三教九流都见过,惯会察言观色,时而装作不知,时而透出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两人来回周旋,苏沂已有些失了耐心,打算更进一步时,绿绮却身形摇摇欲坠。

      若非身子被绑在椅背上,可能便要摇摇倒下去。

      低血糖了吗?

      韩景妍迅速开始干本职工作,给她兑了点儿糖水喂进去。

      然而绿绮似乎只是因为喝到热水而稍微缓过来一点,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神色恹恹的样子。

      旁边阿茗怒拍桌子:“不要装病!”

      这既是因为他和苏沂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也是因为见过太多一言不合就“啊,我晕倒了”来逃避的人。

      红罗见绿绮身子不适,还要被这样呵斥,看向对面“朝廷鹰犬”的眼神更带上几分愤恨。

      嘶,好像不是装病。

      韩景妍觉得她这个症状有点儿熟悉,不但精神萎顿,身上肌肉好像也有些细颤,仿佛她昨天在太医院义诊时一些病人的状态。

      或许还没到低钠血症的程度,但肯定是缺盐缺得厉害。

      韩景妍赶紧从褡裢里掏出一罐盐,给她兑了碗浓盐水喝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点儿。

      最近因为盐荒,底层已有不少人开始出现因缺盐吃而出现类似低钠血症的症状,因而太医们大多都带着一罐盐,以便暂时救治这些人。

      但是,既是参与贩卖私盐的人,为何又会缺盐吃缺到这种生病的地步呢?

      韩景妍和苏沂对视一眼,两人心下了然:这个案子仍疑点重重。

      苏沂淡淡道:“我劝姑娘早说为妙,不要为他人做嫁衣裳。——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执意不愿说,那么你今天夜里就会被送到仪銮卫那儿。”

      “他们的手段,我想绿绮姑娘应该清楚。明天这个时候,你身上还能不能有半块好肉?难说。”

      “况且,淮北的盐价已升到原先的十倍不止。当地不仅许多人像你这样病病歪歪的,还有很多人因无钱买盐,已无力气工作,生活无以为继,穷困不已。如果姑娘还有几分怜悯之心,还请配合我们。”

      苏沂先礼后兵,先以仪銮卫的酷刑恐吓,再柔缓地以道义相劝。

      听到这话,绿绮神色确实有一丝动容,但很快她又回到坚定的模样,冷声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只能说明当地官吏无能。”

      随即她也换了一副柔弱样子,神色和缓了些:“为什么要抓我?漕运衙门的几个人在我这儿吃酒,那是他们的事,我怎么能管得到呢?”

      红罗也附和道:“我和我家小姐从来本本分分、不生事的。”

      苏沂看了韩景妍一眼,韩景妍会意,将曼陀罗香粉拿出。

      苏沂淡淡一笑:“本本分分的人,会在房间里藏这么多迷药?”

      绿绮一愣,但仍咬死不认:“什么香粉?我不知道,这都是铺子上随便买来的,闻着香,买来擦脸的。”

      苏沂继续吓她,笑眼似一双下弦月:“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给你喂进去——大概,会死得很痛苦吧。”

      绿绮身子抖了抖,但仍面无惧色:“我不知道这东西有毒没毒,不过若真有毒,殿下要滥杀无辜,那就请便吧。”

      阿茗把香粉往刚刚的水碗里倒上许多。

      绿绮面不改色,倒是阙阿荈,急得不行,挡在绿绮身前。

      苏沂也没有真打算让她喝这个,只是看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时,不由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他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扬州漕运衙门乃至扬州布政使吴乃缪的事,你都不知?”

      “什么?”听到最后那个名字,绿绮又惊又怒,愕然不已。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尚允诚也睁开眼幽幽望来。

      “我方才说不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便是指此。漕运衙门那几个小人物,掀不起这样大浪。如若我说,这背后极有可能有扬州布政使吴乃缪这样的人物参与呢?”

      韩景妍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突然开始精神崩溃、怅然若失,又在苏沂一系列穷追猛打似的追问下逐渐败下阵来,认命似的一一回答。

      案情突然有了飞速的进展。

      韩景妍:?有没有前情提要啊?她也没对关键剧情按跳过键啊。

      她不知当年的前朝史一案,自然不明白此时绿绮知道和自己有联系的漕运衙门几人背后可能是仇人后的崩溃。

      苏沂本不想将此事挑明,怕她受不了这种刺激。

      只是没想到……苏沂眼神微冷。

      他也能看出来,即使觉得自己可能受骗,绿绮也没有把所有事和盘托出的意思,瞒了不少事。

      有些是真不知道,有些是故意隐瞒。

      比如从她和红罗回答的只言片语中,苏沂能听出她们似乎过得很拮据,她俩衣着亦很朴素,她一身素色的罗衣,上无半点刺绣彩画;红罗也是荆钗布裙。她是眠月楼的头牌,江南出名的雅伎,即使朝廷和伎院盘剥走了大半,也没道理一点不剩。

      “买盐的钱都没有?”

      “我都攒下来了。大人您也知道,我们怎么可能不早做打算,攒钱赎身呢?”

      苏沂没有信。她房间里只有很少一点铜板和小面额的宝钞,就是华贵些的首饰也几乎没有。这不是急着攒钱赎身的样子。

      有人把这些钱带走了。

      她继续道:“那几个水鬼是漕运衙门几人偷偷安插在青雀舫的,听说和震泽那边某一派的水匪有些关系,但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用,不知底细。别的我就真的不知了。”

      贩卖私盐一案,她确实没有参与,不然也不会因为最近盐价疯涨,舍不得吃盐而身上无力,即使买了盐,也大多留给还在长身体的红罗。

      只是她还瞒了什么呢?

      既然已打算把她作为一步暗棋,苏沂也不想她再暗中动手脚,思忖片刻,取出两枚药丸一样的东西递给阙阿荈。

      “你既然认识我……的替身,想必对‘我’的身世有些了解,就应该知道,我在百越生活过。”

      百越,最出名的就是蛊。

      “把这个喂她俩吃下去,”苏沂对阙阿荈道,随后凝神看着绿绮,“这是百越秘不外传的蛊毒,你两人吃下去后,若每半月不在我这里拿解药,便会毒发,如百蛇噬心,千虫啮咬,浑身溃烂,痛苦三日而亡。”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再编他也编不下去了。

      其实他本想由同为女子的韩景妍喂她俩,但他怕韩景妍拿到“药丸”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在面馆吃面时在旁边的铺子买的饴糖,从而露馅儿,便交给阙阿荈。

      韩景妍:已经露馅儿了。

      苏沂给阙阿荈递过去的一瞬间她就发现那药丸很眼熟了。

      说起来,这饴糖还是苏沂担心今晚上韩景妍跟随他一起又是“上房揭瓦”又是追绿绮消耗太大,容易饿才买的,没想到韩景妍现在还生龙活虎,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不要小看骨科医生的体力啊。

      不知内情的阙阿荈、绿绮两人还在那里演苦情剧。

      阙阿荈不敢违抗哥哥的命令,也知道这是朝廷大案,她牵涉其中,不能不保险为上,可仍是不忍,于是回头看向苏沂。

      苏沂只回他一记眼刀。

      他只得忍泪走到绿绮面前。

      绿绮轻笑,低声喃喃:“也算是我还你。”

      “什么?”

      “没什么,你喂吧。”

      她没有反抗。

      她想,你还不知道吧,我曾喂过你一次毒药。

      现在你喂我一次,也算是我还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独活【加更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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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①64、65、66三章(可能还有67章)估计都是绿绮宝宝和苏弟弟、红罗的往事,不太想看副线的姐妹可以跳过,这几章会有刀子,有些情节我写的时候也很不舒服,预警在63章作话。最后肯定会HE的,请大家相信肯定会给绿绮宝宝一个好结局的。②由于期末周过于地狱(对,没错,此女要一边在医院上班一边考试,医学院牛马生活谁敢闻),这两周(1.8-1.22)改为保底周更,周二更,1.22会恢复正常频率,谢谢大家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