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白月光后我掀了祭坛》墨白公子

8、掀翻祭坛 这突如其来

　　金属盒在怀中嗡鸣震颤，如同沉睡多年的心脏被强行唤醒。
　　许梦涂着蔻丹的指尖，优雅地按下一个微型控制器。
　　船坞顶棚悬挂的探照灯骤然熄灭！
　　黑暗中，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雨幕——
　　“顾景深，这份‘礼物’，是林薇跪在火刑架前录下的忏悔！”
　　周野猛扑向许梦的刹那，我空茫的眼窝深处，骤然炸开灼热的火光与浓烟！
　　---

　　“她！才是当年被你从那个火场里拖出来的……真正的‘许愿’！”

　　许梦淬毒的声音在死寂的船坞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那根涂着鲜红蔻丹、如同判官笔般的手指，死死钉在蜷缩于腥臭渔网中的我身上！

　　我是……许愿？

　　那个照片上被撕掉烧毁的小女孩？那个留下血泪字迹“姐姐，带我走”的妹妹？那个被林薇锁在仓库里、欠下一条命的……冤魂？！

　　巨大的、颠覆性的信息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我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混乱的记忆碎片——灼热！浓烟！绝望的哭喊！紧攥又抽离的手！铁门落锁的冰冷“咔嚓”声！——如同被强行按下了播放键，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尖叫！

　　“呃啊——！” 头痛欲裂！空茫的眼窝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的剧痛！身体在渔网中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而就在许梦那声宣告落下的瞬间！

　　紧贴在我胸口的、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那个承载着刻骨仇恨与控诉的金属盒子——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嗡——鸣——震——颤——起——来！

　　那震颤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如同一个沉睡了多年、被强行唤醒的、愤怒咆哮的心脏！冰冷的金属外壳紧贴着我的肋骨，每一次嗡鸣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随之颤抖！盒内那半张烧焦的照片仿佛也活了过来，粗糙的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着我的皮肤！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顾景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他踉跄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怀中那嗡鸣震颤的盒子，又猛地转向许梦，最后，那混乱、惊骇、被彻底颠覆的目光，如同濒死的困兽，死死锁在我因剧痛而扭曲、空茫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高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脚下那片被香灰和泥泞玷污的、碎裂的“林薇”，如同他此刻崩塌的世界，肮脏而刺眼。

　　挡在我身前的男人——周野！他紧绷如铁塔般的背影，在盒子嗡鸣的瞬间，也微不可察地一震！那嗡鸣仿佛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实质性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死死锁定了许梦！

　　“呵……” 面对这混乱、震惊、杀意交织的场面，许梦却发出一声极其愉悦、如同毒蛇终于缠住猎物咽喉般的轻笑。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如同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优雅地、从容不迫地，从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拈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微型控制器。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的快意，扫过因盒子异变而陷入巨大混乱的顾景深，扫过杀意沸腾的周野，最后，落在我痛苦蜷缩的身影和那嗡鸣不止的盒子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吵死了。” 她红唇轻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按下了控制器上唯一的按钮。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死神叩门的脆响。

　　瞬间！

　　船坞顶棚上，那几盏将内部照得如同白昼、将肮脏与混乱暴露无遗的强力探照灯——毫无预兆地、齐刷刷地——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

　　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破败的船坞！狂暴的雨声、铁皮屋顶被捶打的鼓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视觉被彻底剥夺，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心！”
　　“保护顾先生！”
　　顾景深的手下在黑暗中发出惊怒的呼喊，手电光束慌乱地扫射，如同受惊的萤火虫！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黑暗降临的刹那！

　　“滋啦——！！！”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用生锈的钢锯切割金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猛地撕裂了船坞内狂暴的雨幕和黑暗！

　　声音的来源，是船坞深处，那片被废弃机器和杂物堆满的黑暗角落！

　　紧接着！

　　“嗡——轰隆隆隆——！！！”

　　沉重的、锈蚀的机械运转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铁链绞动、齿轮咬合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噪音！仿佛某种沉睡在黑暗深渊中的钢铁巨兽，被强行唤醒了！

　　黑暗中，一道惨白的光束突兀地亮起！

　　不是手电光！

　　那光束来自船坞深处，投射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斑驳墙壁上，形成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光影中，似乎……有人影晃动？！

　　“谁？！” 周野的怒吼在黑暗中炸响，带着被愚弄的狂暴！他如同黑暗中矫健的猎豹，凭借惊人的直觉和方向感，朝着那光束亮起的方向、也朝着许梦声音最后传来的方位，猛地扑了过去！带起的风声凌厉！

　　“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一丝惊惶的女性尖叫（许梦？！）在黑暗中响起，随即被更巨大的机械轰鸣淹没！

　　顾景深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钉在黑暗中的雕像。那刺耳的金属噪音和投影光束，像无数冰冷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他混乱不堪的神经。他下意识地看向光束投射的墙壁。

　　就在这时！

　　许梦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电流干扰的、失真而诡异的尖锐，如同来自地狱的广播，通过某种隐藏的扩音装置，在船坞的每一个角落、在震耳欲聋的雨声和机械噪音中，清晰地、恶毒地响起：

　　“顾景深——！”

　　那声音直接穿透耳膜，砸在心脏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薇薇’临死前，想对你说什么吗？”

　　“这份迟到的‘礼物’……” 许梦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极致的残忍，“是她跪在火刑架一样的手术台上……亲口为你录下的……忏悔！”

　　火刑架？！手术台？！忏悔？！

　　这几个词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顾景深摇摇欲坠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向墙壁上那片晃动的、越来越清晰的光影！

　　光束聚焦！

　　墙壁上，投影的画面逐渐稳定、清晰！

　　那是一个……极其狭窄、冰冷、布满各种闪烁着幽光仪器的……手术室？或者……是某种实验室？！

　　画面中央，是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的女人。

　　她的脸……苍白、憔悴，却依旧能看出那曾经让顾景深神魂颠倒的、属于林薇的轮廓！

　　是林薇！

　　她似乎刚从一场大手术中醒来，或者……即将被推入手术？她的眼神空洞、涣散，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无声地哭喊。

　　她的身体，被几条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束缚带，死死地、如同对待精神病人或重刑犯般，牢牢捆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那姿态，像极了……被钉在火刑架上的囚徒！

　　画面外，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是许梦的声音！但经过了处理，更加无机质）：“林薇小姐，时间到了。说出你的遗言，或者……忏悔。为了你妹妹，也为了你自己能‘干净’地离开。”

　　镜头猛地推近！

　　特写！林薇那双曾经清澈如水、让顾景深沉溺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痛苦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破碎的绝望！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汹涌滑落。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带着哭腔和巨大痛苦的气音：

　　“景……深……”

　　“对……不起……”

　　“仓……仓库……火……门……锁了……”

　　“愿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

　　“啊——！！！” 画面中，林薇突然爆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针在同时刺穿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在束缚带下疯狂地、绝望地扭动、挣扎！如同一条被钉在砧板上濒死的鱼！

　　“按住她！” 画外音冰冷下令。

　　几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粗暴地按住了她挣扎的头颅和身体。

　　“忏悔！说出真相！” 画外音如同催命符。

　　林薇被强行固定住，泪水混合着汗水糊满了她苍白的脸。她涣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顾景深，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哀求、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哭喊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淋淋的喉咙里抠出来：

　　“是……是我……锁的门！”
　　“火……是我……弄出来的！”
　　“愿愿……在里面……在哭……在拍门……”
　　“我……听见了……我……跑了！”
　　“我……欠她……一条命！”
　　“啊——！！！”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被一声沉闷的、仿佛电流通过的“滋滋”声强行切断！

　　画面瞬间陷入一片刺眼的、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

　　死寂！

　　比黑暗更深沉的死寂！

　　墙壁上跳动的雪花噪点，如同无数只嘲讽的眼睛。

　　顾景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泥泞、布满污秽香灰的地面上！溅起的泥点沾污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腿。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信仰彻底崩塌的灰烬，混合着被最心爱之人欺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耻辱和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将他彻底淹没。他像一尊瞬间被风化的石像，跪在肮脏的泥泞里，跪在被他自己亲手摔碎、被香灰玷污的“林薇”面前。

　　“愿愿……愿愿……” 他无意识地、破碎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被真相碾碎后的巨大痛苦和……一种迟来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

　　与此同时！

　　就在周野扑向许梦声音来源的黑暗角落、就在林薇那绝望的忏悔在顾景深灵魂深处引爆核弹的瞬间！

　　蜷缩在渔网中的我，空茫的眼窝深处——毫无征兆地——骤然炸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灼热到令人窒息的——火光！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不再是模糊的记忆碎片！

　　是真实的！滚烫的！带着灼烧皮肉焦糊味的、令人窒息的浓烟！

　　“姐姐——！开门啊姐姐——！好烫！好痛——！呜呜呜……开门啊——！” 小女孩撕心裂肺、充满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哭喊声，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狠狠扎穿了我的耳膜！直抵灵魂最深处！

　　那哭声……是我？！是许愿？！

　　眼前（或者说，是意识深处）的画面疯狂闪回、旋转、放大！

　　灼热的空气扭曲！巨大的、锈迹斑斑的仓库铁门！门外，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背影——林薇！她背对着我！她的手……正死死地抓住铁门外侧那个巨大的、冰冷的……门闩！

　　她在……锁门？！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被至亲背叛的极致痛苦的尖啸，不受控制地从我撕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空茫的眼窝如同被滚烫的岩浆灼烧！身体在渔网中疯狂地、绝望地挣扎、扭动！仿佛要挣脱那无形的火焰束缚！

　　而就在我因这突如其来的、如同身临其境的灼烧剧痛和背叛感而濒临崩溃的刹那！

　　船坞深处，那片被周野扑过去的黑暗角落，猛地传来许梦一声短促而惊怒的尖叫！

　　“周野！你敢——！”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猛烈撞击的巨响！

　　伴随着金属物品（那个微型控制器？）脱手飞出、砸在远处铁皮上发出的刺耳声响！

　　混乱的搏斗声、怒吼声在黑暗中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