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血债焚心 “顾景深! ...
-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炸响,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呃!”许梦的痛哼带着惊怒,随即被周野狂暴的怒吼和更激烈的搏斗声淹没!黑暗中,拳头砸在□□上的闷响、衣料撕裂的刺啦声、人体撞翻废弃金属零件的哐当巨响,混杂着许梦尖利的叫骂和周野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在船坞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回荡!
“周野!你这疯子!放手!”
“把东西交出来!贱人!”
“休想!啊——!”
混乱!绝对的混乱!如同黑暗深渊中垂死巨兽的搏杀!
顾景深依旧跪在冰冷的泥泞里,跪在碎裂的“林薇”和污秽的香灰之上。墙壁投影的雪花噪点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他崩塌的世界。林薇那绝望的、被逼到绝境的哭喊——“是我锁的门!”、“我欠她一条命!”——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在他溃散的脑海中疯狂回响。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抠进冰冷湿滑的泥地,指缝间全是污秽的泥浆和香灰,仿佛要将自己埋进这肮脏的深渊里。喉咙里压抑的“嗬嗬”声,变成了破碎的、如同破风箱般痛苦的呜咽。
“愿愿……愿愿……”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被碾碎后的巨大空洞和被愚弄的滔天恨意。那恨意,此刻不仅指向了屏幕里忏悔的林薇,更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黑暗中那个正在疯狂搏斗、带来这一切毁灭的女人——许梦!
就在这时!
蜷缩在腥臭渔网中的我,身体因那突如其来的、如同身临其境的灼烧剧痛和背叛感而猛烈地抽搐着!空茫的眼窝深处,那炼狱般的火光与浓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炽烈!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姐姐开门!好烫好痛!”——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扎穿我的神经!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灼痛中疯狂拼凑、闪回、放大!
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野!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门外,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纤细背影——林薇!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纤细的手臂,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决绝的、带着颤抖的力道,将那个巨大的、冰冷的、沉重的……铁门闩!
一点!一点地!推!向!锁!死!的!位!置!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火焰咆哮淹没、却又清晰得如同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冰冷的金属咬合声!
门……锁死了!
“不——!!!” 源自灵魂最深处、混合着极致恐惧、灼烧剧痛和至亲背叛的巨大绝望,如同火山般在我体内爆发!我空茫的眼窝如同被滚烫的岩浆彻底灌满!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啸!身体在渔网中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起、扭动!断裂的肋骨刺穿皮肉的痛感都仿佛被那灵魂的灼烧覆盖!
“按住她!她癫痫发作了!” 混乱中,一个顾景深的手下被我的尖叫惊动,手电光束慌乱地扫过来,惊惶地喊道,试图靠近。
然而,就在这因我失控尖叫而引发的短暂分神瞬间!
船坞深处那团搏斗的黑暗里,战局突变!
“呃啊——!” 周野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闷哼!
紧接着!
“砰!哗啦——!”
一声重物狠狠砸在铁皮墙壁上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搏斗声戛然而止!
一道强力手电光束猛地扫了过去!
光束中心,景象触目惊心!
周野高大的身躯背靠着锈蚀的铁皮墙,微微佝偻着,一手死死捂住左侧额头!刺目的鲜血,正从他紧捂的指缝间汹涌溢出,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和脖颈蜿蜒而下,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他的眼神如同被激怒的濒死凶兽,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身前几步远,许梦踉跄着站稳。她精心打理的发髻完全散乱,米白色大衣被撕开一道口子,沾满了泥泞和锈迹,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而怨毒的笑意!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中,赫然紧握着一个破碎的、棱角尖锐的……玻璃酒瓶!瓶身只剩半截,断裂处如同獠牙,在光束下反射着冰冷粘稠的血光!
刚才那声闷响和玻璃碎裂,显然是她用这个酒瓶,狠狠砸在了周野的头上!
“别过来!”许梦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猛地将手中染血的半截酒瓶,如同毒蛇吐信般,狠狠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尖锐的玻璃瞬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一缕刺目的鲜血蜿蜒而下!
“再动一下,我就死在这里!”她厉声尖叫,目光却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钉在刚刚挣扎着抬起头、眼神混乱而暴戾的顾景深身上!“顾景深!你想要的真相,你‘薇薇’那点肮脏的秘密,还有这盒子里真正要命的东西……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另一只没有持凶器的手,颤抖着(不知是激动还是疼痛),猛地指向不远处地面——那里,躺着一个从她撕破的大衣口袋里掉出来的、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闪烁着信号灯的微型存储设备!显然,这就是播放林薇“忏悔录像”的源头!也是周野拼死想要抢夺的东西!
“还有你!”许梦染血的、疯狂的目光猛地转向靠在墙上、血流满面的周野,声音尖利怨毒,“周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条林薇捡回来的、被火烧坏了脑子的看门狗!你护着的这个‘许愿’?”她嗤笑一声,充满鄙夷地扫了一眼在渔网中因痛苦记忆和灼烧幻觉而剧烈抽搐的我,“她早就被那场火烧成废物了!她什么都不记得!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指望一个瞎子、一个疯子给你妹妹报仇?!做梦!”
周野的身体因这恶毒的言语而剧烈一震!捂着头的手猛地攥紧,指缝间的鲜血涌得更急!他死死盯着许梦,那目光中的狂暴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却又被许梦抵在颈间的酒瓶和她话语中蕴含的威胁死死压制!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船坞内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一触即发的死寂!只有我痛苦的喘息和抽搐声,如同背景里垂死的哀鸣。
顾景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肮脏的泥泞中站了起来。昂贵的西装裤上沾满了污秽的香灰和泥浆,如同他此刻千疮百孔的灵魂。他脸上所有的混乱和痛苦,在许梦那“同归于尽”的威胁和怨毒的嘶吼中,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死寂所取代。那死寂之下,翻涌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杀意和被彻底玩弄后的、焚心蚀骨的暴怒!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先是在许梦颈间染血的玻璃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下移,落在了她脚边那个闪烁着信号灯的黑色存储设备上。最后,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缓缓扫过在渔网中痛苦抽搐、因记忆灼烧而濒临崩溃的我。
“呵……” 顾景深忽然极其低沉、极其缓慢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一切的残酷。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泥泞和污秽的香灰,如同踏着祭坛崩塌后的废墟,朝着许梦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走去。昂贵的皮鞋踩在碎裂的、属于林薇的瓷板照片上,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把东西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逼许梦,“然后,滚。”
许梦被他这反常的平静和步步紧逼的气势慑得一滞,抵在脖子上的酒瓶微微颤抖,尖锐的玻璃又刺入一分,鲜血流得更快。她强撑着怨毒:“你……你以为我会信?顾景深!林薇骗了你!你护着的白月光是个杀人犯!你现在……”
“闭嘴!” 顾景深猛地打断她,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冰锥刺骨!他的脚步停在许梦身前几步远,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许梦完全笼罩。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猩红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住许梦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林薇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刃,“现在,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梦和周野的心上!也砸在因灼烧幻痛而意识模糊的我的神经上!
顾景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缓缓舔过许梦颈间流下的鲜血,扫过她手中染血的酒瓶,最后,落在了她脚边那个黑色的存储设备上。
“重要的是……”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沾满泥泞和香灰的手,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伸向许梦——不是夺瓶,而是指向地上的存储设备。
“那个东西。”
“还有……”
他的目光,终于再次转向了蜷缩在渔网中、因他这句“不重要了”而浑身剧震、空茫眼窝深处似乎有更加炽烈的、源于灵魂被彻底否定的痛苦火焰在燃烧的我!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混乱、愧疚、或者一丝残留的所谓“怜惜”。只剩下一种……看待实验体残留价值般的、冰冷的评估。
“……她脑子里,现在烧着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船坞外,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浓墨般的雨夜!紧随而来的炸雷震得整个船坞的铁皮屋顶都在疯狂颤抖!
惨白的电光如同巨大的闪光灯,瞬间将船坞内的一切照亮得纤毫毕现!
照亮了顾景深脸上那令人心寒的、绝对冰冷的死寂!
照亮了许梦因恐惧和错愕而扭曲的脸和颈间刺目的鲜血!
照亮了周野血流满面、目眦欲裂的狂暴!
照亮了我蜷缩在渔网中、因灵魂灼烧和彻底绝望而剧烈抽搐的身影!
也就在这刺目白光闪耀、雷声轰鸣的刹那!
我怀中那个一直嗡鸣震颤的冰冷金属盒子——仿佛被这天地之威彻底激活!
“嗡——!!!”
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濒死巨兽咆哮般的剧烈震颤!那力量如此之大,竟将紧抱着它的我震得双臂发麻!
盒盖——那紧扣的、冰冷的金属搭扣——在剧烈的震颤中!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弹开了!
咔哒!”
那声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余韵和船坞内死寂的紧绷中,如同惊雷本身,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嗡鸣!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怀中的金属盒子像一颗被引爆的心脏,疯狂震颤!冰冷坚硬的棱角在剧烈抖动中狠狠硌着我断裂的肋骨,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空茫眼窝深处那炼狱般的灼烧感,与这物理的剧痛、灵魂深处被顾景深那句“不重要了”彻底否定的冰冷绝望,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漩涡!
盒子……开了?!
里面是什么?!许愿留下的……最后的控诉?!还是……指向真正深渊的钥匙?!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混乱!在所有人因这异变而短暂失神的电光火石间!
我蜷缩在渔网中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一扯!用尽最后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猛地将手臂探入那剧烈震颤、弹开了一道缝隙的冰冷金属盒中!
指尖!触到了!
不是粗糙的烧焦相纸!也不是冰冷的刻字底板!
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岁月沉淀气味的、略有些脆硬的……纸张?!
是……日记?!还是……?!
就在我指尖触碰到那纸张的瞬间!
“拦住她!” 顾景深冰冷死寂的命令如同冰锥,骤然刺破短暂的凝滞!他伸向许梦脚边存储设备的手猛地收回,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了我探入盒中的手臂!那眼神里,是绝对的掌控被挑衅的暴怒和一种更深沉的、被触及未知秘密的冰冷恐惧!
“抓住她!把盒子拿过来!” 许梦的尖叫同时响起,充满了扭曲的狂怒和恐慌!她再也顾不上抵在颈间的染血酒瓶,猛地将其甩向试图靠近的周野,身体如同母豹般朝着我的方向猛扑过来!目标直指我怀中的金属盒!
“做梦!” 周野的怒吼如同受伤雄狮!他额头鲜血横流,半边脸糊满粘稠的血浆,却爆发出更凶悍的力量!在许梦甩出酒瓶的刹那,他竟不闪不避,用肩膀硬生生扛下那呼啸而来的玻璃碎片!闷哼声中,他染血的大手如同铁钳,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狠狠抓向许梦扑向我的脚踝!
“滚开!” 许梦尖叫着回身猛踹!高跟鞋的尖跟狠狠蹬在周野受伤的肩头!
“呃啊!” 周野痛吼,却死死抓住她的脚踝不放!两人瞬间再次扭打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