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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监控后的红唇 景深哥…… ...


  •   顾景深粗暴地将我按回病床。
      “再发疯就滚出去!”他眼底的暴戾几乎将我撕裂。
      深夜,我摸索着爬下床,凭着记忆碎片寻找别墅顶层的密室。
      指尖触到冰冷的密码锁——是林薇的忌日。
      门无声滑开。
      浓烈的“冬夜初雪”香气中,我摸到满墙照片。
      指尖下林薇温柔的笑脸,触感却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

      手腕骨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还未散去,顾景深那声暴怒的“滚出去!”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依旧钉在我的耳膜深处嗡嗡作响。他粗暴地将我掼回病床的力量,让后脑勺重重撞在坚硬的床头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血红的金星,连带着被挖走的眼窝深处,都泛起一阵尖锐的、空茫的抽痛。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许梦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噎声,还有顾景深沉重得如同困兽的呼吸。空气里弥漫着燕窝甜腥、瓷器碎片以及……那缕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冬夜初雪”幽香。这香气此刻闻起来,不再仅仅是冒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恶毒的嘲讽和宣告。

      护士小陈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动作又快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随时会再次爆发的风暴。

      “景深哥……好痛……我的裙子……”许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刻意放得又软又委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顾景深沉默着。那沉重的、带着怒意的呼吸声停顿了几秒。接着,是他脱下外套的窸窣声,然后是布料轻轻披在许梦身上的声音。

      “先回去换衣服,让司机送你。”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没了刚才面对我时的狂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或者说,是对待一件被打湿了的贵重物品的例行处理?

      “嗯……”许梦带着浓重的鼻音应着,高跟鞋的声音迟疑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关门声轻响,带着一丝刻意延长的余韵。

      那股甜腻的香水味终于被隔绝了大半。但病房里的低气压并未散去。

      顾景深没有再看我一眼。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警告,然后便是毫不留恋的转身。脚步声沉重地踏在地板上,走向门口。

      “看好她。”冰冷的声音丢给护士小陈,如同丢下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再出状况,你知道后果。”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声音隔绝了他,也像一块巨石,彻底堵死了我胸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

      护士小陈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默默地继续清理,动作更加小心,甚至不敢靠近病床。

      黑暗和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浓重,更绝望。

      身体残留的疼痛,手腕的灼痛,头部的闷痛,眼窝的空痛……所有的一切都在喧嚣。但更喧嚣的,是脑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颈间暗红色的水滴形状!

      血玉髓吊坠!

      林薇的吊坠!

      它怎么会戴在许梦的脖子上?!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啃噬着我的神经,带来一种比失明更深的恐慌。顾景深绝不可能主动给她!那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圣物!唯一的解释……许梦,她偷了它!她不仅偷用了林薇的香水,她还偷走了林薇贴身佩戴、象征着身份和顾景深全部眷恋的遗物!

      她怎么敢?!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房间……顶层那个被严密锁死的房间!存放着林薇所有遗物的地方!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那个地方,是顾景深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可能揭开真相的所在!

      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沸腾的开水,在脑海中激烈地冲撞。一些模糊的、关于那栋别墅的影像被强行翻搅出来——旋转楼梯冰冷的木质扶手,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没有钥匙孔的金属门……还有……顾景深有一次醉酒后,抱着林薇的照片,失神地对着那扇门喃喃自语的一个数字……一个日期……

      一个冰冷的、代表着死亡的日期!

      林薇的忌日!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我心中仅存的、疯狂的火苗。我要去那里!我必须去!我要亲眼……不,亲手确认!我要知道,那个被顾景深奉若神明的圣地,是否真的被许梦那个赝品玷污了!我要知道,那个吊坠,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丢失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我屏住呼吸,听着护士小陈收拾完残局,又例行检查了仪器,最后,脚步声停在稍远的陪护椅上,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她似乎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目养神。

      机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忍着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痛,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我摸索着,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仪器导线,像一具笨拙的木偶,一寸寸地挪到床边。

      脚尖终于触到了冰冷的地板。那刺骨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滑下床,脚底虚浮地踩在地上,双腿因为虚弱和疼痛而剧烈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黑暗成了唯一的掩护,也是最大的障碍。我努力回忆着医院病房的布局,凭着记忆和双手的摸索,如同盲人探路,跌跌撞撞地避开椅子、仪器,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去。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把手时,我几乎虚脱。

      轻轻拧动。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僵在原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陪护椅那边,小陈的呼吸依旧平稳。

      我像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滑出病房,将自己融入医院走廊深夜死寂的黑暗里。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单薄的病号服,激得我一阵哆嗦。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护士站微弱的灯光。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凭着对方向的模糊感觉和对危险的直觉,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安全通道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失血过多和剧痛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但脑海里那个水滴状的暗红色吊坠,和许梦颈间那一闪而过的红光,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当我终于摸到顾家别墅那扇沉重冰冷的雕花大门时,整个人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虚脱得随时可能倒下。指尖摸索到冰冷的电子锁键盘。

      林薇的忌日……那个被醉酒的男人反复呢喃的冰冷数字……

      我颤抖着,凭着记忆,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滴……滴……滴……”

      每按一下,都像在敲击自己的心脏。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短暂的死寂。

      然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械解锁声响起。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纯粹、冰冷凛冽到极致的香气,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寒冰骤然解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存在感,瞬间从门缝里汹涌而出,将我彻底淹没!

      “冬夜初雪”!

      浓郁得化不开的“冬夜初雪”!比许梦身上偷来的那一缕,纯粹百倍!霸道百倍!它像无数冰冷的细针,瞬间刺透我的皮肤,扎进我的骨髓,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灵魂都被冻结的颤栗!这是林薇的味道!是她存在过的、不容置疑的烙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被吸引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扶着冰冷的门框,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挤进了那条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缝隙。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微弱的光线。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冰冷。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浓烈到实质般的“冬夜初雪”香气,像粘稠的冰水,包裹着我的每一寸皮肤,钻进我的鼻腔,渗透进我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林薇残留的魂魄。

      我像个真正的盲人,伸出颤抖的手,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冰冷香气中,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指尖最先触到的,是冰冷光滑的墙面。

      然后,指尖下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不是冰冷光滑的漆面或壁纸。而是一种……带着细微纹理的、略有些柔软的……纸质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沿着那触感向上、向旁边摸索。

      指尖下的“墙壁”,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相框?

      冰冷的玻璃,光滑的相纸边缘……我的指尖颤抖着,拂过一张又一张照片的表面。照片很多,贴得很近,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

      即使看不见,我也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

      林薇。

      只有林薇。

      指尖下的画面,在脑海中自动勾勒: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在花园里回眸浅笑;她坐在钢琴前,侧脸温柔专注;她挽着顾景深的手臂,笑容纯净幸福……每一张,都记录着她生命中最美好的瞬间,凝固着顾景深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我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冰冷的颤抖,细细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轮廓。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弯起的唇角……顾景深就是对着这些,一遍遍确认着我的“不像”,一遍遍加深着我的“赝品”烙印。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滑过一张照片中林薇温柔的笑脸时——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突兀的异样感,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我的神经!

      指尖下的相纸……那光滑的表面……触感不对!

      不是相纸本身应有的那种细腻微凉的顺滑。

      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颗粒感?

      像是什么东西……落下的、薄薄的一层……灰尘?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大脑!

      灰尘?!

      在这间被顾景深视为圣殿、绝对不容侵犯、连空气都仿佛被“冬夜初雪”凝固尘封的密室里……在林薇的照片上……怎么会有灰尘?!

      顾景深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会亲手擦拭这里的每一寸地方,如同朝圣!

      除非……除非他很久没有进来过了?

      不!不可能!他需要这里,需要这些照片来汲取力量,需要这气味来麻痹自己!

      除非……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进来过?并且……留下了痕迹?

      许梦!

      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毒刺,瞬间扎进我的脑海!是她!一定是她!她偷了香水,偷了吊坠!她一定也偷偷潜入过这里!这灰尘……就是她留下的亵渎的铁证!

      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玷污的恶心感瞬间攫住了我!指尖下那细微的颗粒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手!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顾景深的疏忽,嘲笑着他对“圣物”的守护不过是个笑话!

      我的手指因为愤怒而用力,指甲几乎要抠进相框的边缘!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想要更仔细地“感受”这亵渎的证据!

      就在这重心不稳、情绪激荡的瞬间——

      我的脚,不小心踢到了墙角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哐啷!”

      一声不算响亮、但在绝对死寂的密室里却如同惊雷般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那东西似乎是个金属盒子,被我一脚踢得在地板上滑出去一小段距离,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声响!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浓烈的“冬夜初雪”香气中,那突兀的金属碰撞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带着冰冷的杀意,瞬间扩散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死寂重新降临。

      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一种全新的、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上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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