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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香灰如雪 “就像处理 ...


  •   金属盒撞击的余音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我僵立原地,冷汗浸透病号服。
      黑暗中,仿佛有冰锥抵住后颈。
      “谁在那?”顾景深阴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密码锁发出刺耳的警报!
      慌乱中,我摸到墙上一处异常——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相框。
      指尖下,相框里的人……穿着我车祸时的碎花裙?
      ---

      那声“哐啷”的金属撞击,如同在凝固的“冬夜初雪”中投入一颗烧红的铁球,瞬间炸裂了死寂!余音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回荡、碰撞、放大,每一次回响都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的神经末梢!

      我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浓烈冰冷的香气此刻不再是林薇的烙印,而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咽喉。冷汗像蚯蚓一样顺着脊椎蜿蜒而下,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痛得我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黑暗不再是掩护,而是无数双窥伺的眼睛。每一缕冰冷的香气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恐惧。我甚至能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种被锐器抵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是谁?许梦?还是……顾景深?!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扭曲。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门外,别墅顶层的走廊里,骤然响起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电子警报声!那声音如同垂死野兽的嘶鸣,划破了深夜的死寂,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穿透力,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是密码锁!门外的电子密码锁触发了入侵警报!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完了!

      几乎是警报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狠狠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整个门框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隔着门板传递进来,带着狂暴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

      “谁在里面?!” 顾景深阴鸷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穿透了金属门板,狠狠砸在我的灵魂上!那声音里淬着冰,裹着铁,带着一种要将人撕碎的狂暴戾气!“滚出来!”

      门把手被从外面疯狂地拧动、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哐”巨响!金属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震颤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破开!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瞬间将我淹没!无处可逃!他会杀了我!他一定会杀了我!闯入他的圣地,惊扰林薇的亡灵,这比任何背叛都更不可饶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思考。在门板被撞得山响、警报声尖啸的混乱中,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和对黑暗的绝望熟悉,猛地向旁边一扑!

      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得我眼冒金星,骨头像散了架。但就在这不顾一切的闪避动作中,我的手臂慌乱地在墙壁上划过——

      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凸起!

      那触感……不是冰冷光滑的相框玻璃边缘!

      而是一个……崭新的、带着锐利棱角的……木质相框边缘?!

      它的位置……不在那密密麻麻、属于林薇的“圣墙”之上!而是在靠近墙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刻意隐蔽的角落!与周围那些饱经岁月、被顾景深无数次摩挲过的旧相框格格不入!

      就像一堆完美无瑕的白珍珠里,混入了一颗粗糙的、带着棱角的顽石!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圣殿”之中的相框!

      这个认知如同闪电劈开混沌!巨大的惊疑瞬间压过了恐惧!是什么?!顾景深放进去的?不可能!除了林薇,这里容不下任何人的痕迹!

      难道是……许梦?!她又做了什么?!

      门外的撞击和怒吼如同狂暴的鼓点,催促着死亡!没有时间思考!在顾景深破门而入前的最后一秒,在警报声和撞击声的疯狂交响中,我的指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被巨大谜团驱使的颤抖,不顾一切地摸索上去,猛地按在了那个突兀相框的玻璃表面!

      我要知道!死也要知道!

      指尖下的触感……光滑,冰冷。

      但……照片上的人……

      不是林薇!

      那熟悉的轮廓……那微卷的发梢……那件……那件在车祸前夜,我特意为三周年纪念日挑选的、缀着细小雏菊的……湖蓝色碎花连衣裙?!

      是我!

      是苏晚!

      指尖下的画面在黑暗中于脑海中轰然炸开:照片里的我,侧对着镜头,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光线有些昏暗,是从侧面窗户透进来的夕阳余晖,在我的发梢和肩头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我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带着某种沉浸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侧影轮廓。

      那架钢琴……那架琴!是林薇的琴!是别墅客厅里那架被顾景深视为禁脔、连碰都不允许我碰一下的林薇遗物!

      我怎么会坐在林薇的钢琴前?!顾景深怎么可能允许?!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谁拍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这照片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间“圣殿”最大的亵渎!更是对我这三年替身生涯最残酷的嘲讽!顾景深……他藏着这样一张照片?藏在他最神圣、最不容侵犯的密室里?藏在他为林薇筑起的圣坛之下?!

      为什么?!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厚重的金属门,在顾景深狂暴的力量和某种工具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内弹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刺眼的光线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利剑,瞬间刺破了密室浓稠的黑暗和冰冷的香气!将里面的一切,连同僵立在墙边、指尖还死死按在相框玻璃上的我,都暴露无遗!

      顾景深高大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带着一身狂暴的戾气和冰冷的杀意,堵在了那道被强行撕裂的门缝中!

      他逆着走廊惨白的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庞大而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剪影。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在警报声的尖啸中格外清晰。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古龙水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冲垮了密室里“冬夜初雪”构筑的冰冷堡垒!

      他的目光,像两道烧红的烙铁,瞬间穿透了室内的黑暗,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钉在了我按在相框上的手上!

      时间,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警报声依旧刺耳地尖叫着。

      浓烈的“冬夜初雪”与狂暴的古龙水、酒精味疯狂对冲、撕扯。

      顾景深就那样堵在门口,一动不动。巨大的黑影笼罩着整个密室,也笼罩着我。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陡然变得更加粗重、更加急促!那声音里,不再仅仅是狂暴的怒意,更掺杂了一种……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仿佛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极致的惊愕和……震怒?!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相框!看到了相框里穿着碎花裙、坐在林薇钢琴前的……我!

      “苏……晚……”

      两个字,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裹着血,带着一种足以将人灵魂都碾碎的、山崩地裂般的……暴怒!

      那声音里的杀意,比刚才在门外时,浓烈了百倍!千倍!

      顾景深掐住我喉咙的力道,足以捏碎喉骨。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他眼底的血红如同地狱业火。
      警报红光中,我瞥见天花角落闪烁的监控探头——
      许梦正透过屏幕,涂着蔻丹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唇。
      “处理掉她,”她无声地对口型,“就像处理林薇那样。”
      ---

      “苏……晚……”

      那两个字,裹挟着血腥气和暴戾的寒冰,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狠狠砸在密室里凝固的空气中。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击在我摇摇欲坠的神经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警报刺耳的尖啸声,密室里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冬夜初雪”香气,走廊惨白灯光勾勒出的、顾景深那庞大如魔神般的剪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嘶哑念出我名字的瞬间,被无限放大、扭曲,形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我看不清他的脸,逆光之中,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轮廓。但那股从他身上爆裂开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皮肤,扎进了骨髓!

      他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无声的迅疾!那庞大的黑影挟裹着浓烈的酒气和古龙水的冷冽,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了密室内粘稠的空气,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向我猛扑过来!

      太快了!快到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冰冷的、带着薄茧和巨大力量的手指,如同钢铁铸就的刑具,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比、又残忍无比地——狠狠扼住了我的咽喉!

      “呃——!”

      一声破碎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硬生生被卡死在喉咙深处!所有的空气瞬间被剥夺!眼前炸开一片猩红的血雾,混杂着警报灯疯狂闪烁的刺目红光!

      那力道……大得超乎想象!不是暴怒下的失控,而是一种冰冷的、精准的、带着毁灭意志的碾压!指骨深深陷入我脆弱的颈骨两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们彻底捏碎!喉管被死死掐住,血液疯狂涌向头部,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几乎要炸开!

      “谁……准……你……”顾景深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带着血肉摩擦挤出来的,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亵渎的狂怒,“……碰她的东西!”

      他的脸终于从逆光的阴影中探出些许。警报闪烁的惨红光芒,如同地狱的业火,在他脸上疯狂跳跃、明灭。照亮了他布满血丝、如同恶鬼般猩红的双眼!那眼底翻涌的,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暴戾!那暴戾的中心,清晰地映照着我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灼烧成灰烬!

      他的另一只手,带着同样狂暴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扫向那个突兀的相框!那个装着“苏晚”坐在林薇钢琴前照片的相框!

      “啪嚓——!!!”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冰冷的玻璃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在警报红光中四散飞溅!锋利的碎片擦过我的脸颊、手臂,带来一阵细密的、冰冷的刺痛!相框的木质边框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变形、断裂,那张印着我模糊侧影的照片,如同被撕碎的蝴蝶,在混乱的气流中打着旋,无力地飘落,最后被顾景深狂暴的脚步狠狠踩踏在冰冷的地板上!

      “脏……了……”他盯着脚下被碾碎的照片,又猛地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锁住我因窒息而涨紫的脸,声音嘶哑扭曲,带着一种被最肮脏之物玷污的极致憎恶,“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被你……弄脏了!”

      咽喉处的压力如同地狱的闸门,缓缓收紧。视野开始模糊,警报的红光与黑暗交织,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在剧痛和窒息中疯狂摇曳。死亡的冰冷触手,已经缠绕上了我的脖颈。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最后一瞬!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头部因缺氧而引发的无意识偏转——

      我的脸,在顾景深铁钳般的手掌中,极其艰难地、向上仰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视线(尽管被纱布阻隔,只能感知到模糊的光影)本能地、绝望地扫向天花板的角落——那通常是监控探头藏匿的地方!

      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的刺目红光,如同探照灯般,恰好扫过那个隐蔽的角落!

      在那一闪而逝的、如同血染般的红光中!

      一个极其微小的、玻璃镜头反射的冷光,清晰地刺入了我模糊的视野边缘!

      监控!天花板的角落,有一个隐藏的监控探头!它正无声地、冰冷地记录着密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带来一丝短暂而诡异的清醒!

      是谁在看?!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在那片猩红光芒扫过的瞬间,我“看”到了!

      那小小的监控镜头背后,连接的似乎不是冰冷的监视器屏幕。在那一闪而过的红光映照下,我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看”到了监控画面另一端的景象!

      画面中,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背景似乎是某个灯光柔和、布置奢华的房间。

      是许梦!

      她正慵懒地靠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红宝石般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轻轻晃荡,映着她涂着鲜红色蔻丹的、精心保养的手指。

      她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愉悦,透过监控屏幕,欣赏着密室里的“现场直播”——欣赏着顾景深如同暴怒的野兽般掐着我的脖子,欣赏着我濒死的挣扎。

      她的唇角,缓缓地、极其优雅地向上勾起。那不是甜美的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毒蛇般阴毒的弧度。

      然后,在顾景深因暴怒而低吼的咆哮声中,在警报刺耳的尖啸声中,在玻璃碎裂的余音里——

      监控画面中的许梦,微微侧过头,涂着鲜红蔻丹的食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和暗示性,轻轻抬起,点在了她自己饱满、同样涂着艳丽口红的唇瓣上。

      她无声地开合着嘴唇。

      猩红的唇瓣,在监控画面中一张一翕,如同毒蛇吐信。

      没有声音传来,但每一个口型,都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钉进了我即将溃散的意识里:

      “处……理……掉……她……”

      她的手指,在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的快意。

      然后,红唇再次无声开合,吐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口型都清晰得如同烙印:

      “……就……像……处……理……林……薇……那……样……”

      林……薇?!

      处理……林薇?!

      这几个无声的口型,如同九天惊雷,在我濒临窒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比咽喉处的剧痛更甚!比死亡的恐惧更甚!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将濒死的窒息感都冻结了!

      许梦……她知道林薇的死因?!“处理掉”是什么意思?!林薇的车祸……难道不是意外?!

      难道……难道……

      巨大的、颠覆性的恐怖如同黑洞,瞬间吞噬了我残存的意识!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角落那一点微弱的监控反光,身体因为极致的惊骇和恐惧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濒死般的剧烈抽搐,似乎终于撼动了顾景深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

      他扼住我喉咙的力道,在某个瞬间,极其细微地……滞涩了那么零点一秒!

      也许是被我突然的剧烈反应惊到,也许是监控探头那微弱的反光也落入了他的眼角余光?又或者……是他猩红眼底深处,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丝被强行压制的、源自本能的……迟疑?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停滞瞬间!

      “咳……呃……” 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气息,终于艰难地冲破了咽喉的封锁,挤了出来!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呛咳!

      这微弱的声响,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顾景深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这微弱的求生信号刺了一下。那扼住我咽喉的手指,如同被烙铁烫到般,条件反射地、极其突兀地——松开了!

      “呃……咳咳咳……嗬……嗬……” 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根细针,猛地灌入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肺部,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无法抑制的呛咳!我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身体瘫软下去,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贪婪又痛苦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痛不欲生。

      警报声依旧在疯狂尖叫。

      顾景深就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如同死神投下的阴影。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刚刚扼住我咽喉的手,举到眼前。警报的红光在他指间跳跃,映照着他指骨关节处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的森森青白,以及……沾染上的、从我脖子上蹭下的、一点细微的湿痕(或许是冷汗,或许是……血?)。

      他看着自己的手,猩红的眼底,那翻涌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如同退潮般,在极致的爆发后,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混乱的凝滞。那凝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惊悸?或者说,是某种坚固信念被刚才那瞬间的失控和指尖传来的、属于另一个活物的微弱反抗所……撼动?

      但这凝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再抬眼时,眼底的血红重新凝聚,那短暂的混乱被更深沉、更冰冷的黑暗所覆盖,如同暴风雨前最压抑的宁静。那是一种下了某种决断的、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纯粹的冷酷。

      他不再看我,仿佛地上蜷缩的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密室——被砸碎的相框,飘落被踩踏的照片,翻倒的金属盒子,还有……那面挂满了林薇照片、此刻在警报红光下如同染血的圣墙。

      最后,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评估物品价值的审视,落回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憎恶。只有一种……看待即将被彻底清理掉的、有害废物的冰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高级西裤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没有拨号,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极其冷静地、点了几下。似乎是在发送一条简短的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的轻微提示音,在警报的尖啸声中,微不可闻。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了手机。高大的身影,在闪烁的警报红光中,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那个监控探头的位置。

      然后,他迈开脚步。

      昂贵的皮鞋踩过冰冷的地板,踩过散落的玻璃碎片,踩过那张被碾碎的、属于“苏晚”的照片。

      脚步声沉稳而冰冷,一步一步,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没有再看蜷缩在地上的我一眼。

      仿佛,我已经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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