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季》江锦林

7、刚刚好的烟花 “

　　“承春哥，徐师父不在了。”在玉市的南铭夏给程颂春打来电话，听声音看来是才哭过，闷闷的。

　　程颂春猛地坐起来，抖着手按两下音量键：“怎么回事？等我回去。”

　　许冷宥来到沙发前，弯下身低头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颂春嘴唇一张一合：“徐老头不在了。我要回玉市。”

　　许冷宥在旁边搂紧他，在耳边低声安慰着：“我陪你回去。”

　　程颂春靠在许冷宥怀里，他的泪不受控制流出来。

　　玉市下着小雨，石砖地上积起一层水。门里白茫茫一片，南铭夏见两人来了，拿出一件白衣。程颂春穿在身上，许冷宥系条白布。

　　“现在来什么？”

　　“人死了知道做样子，给别人看吗？”

　　“南铭夏，你胳膊肘往外拐呀？闲的没事干。”两行人七嘴八舌，像是有两群人一样吵。

　　今天不是平常，他不要打扰师父。

　　他走进灵堂，旁边有纸扎的马和车。他跪下磕头，许冷宥站在外面。

　　里面的人慢慢都出去了。程颂春看着在桌子上的黑白照，一头利落的短发。还记得他鬓角有几根挺长的白头发，之前程颂春还说要帮他剪短些，徐老头赶忙捂着头说你这小子，那是长寿毛！再往下是张和善的脸朝着镜头笑得开心。

　　程颂春无法抑制得低头，眼前模糊一片。看见旁边的抽屉半开着。他打算去关上，上面有张纸条，颂春打开。

　　光滑的木盒旁边有锁，他打开里面有一封信。“颂春，不要过于伤心难过。人总会有这么一天。你是好孩子，虽没见过小许，但听你说，也是好孩子。要好好的活。还有你不是问我名字是什么吗？现在告诉你，徐阳平，太阳的阳，平安的平。”

　　程颂春想起师父把诗社传给自己时，程颂春看着木炭因燃烧而崩开的缝隙开口道：“徐老头，你不要告诉其他的人。要不然……”

　　后面的话程颂春不用再说下去，徐老头也清楚。

　　“你好好去就行，其他的有我这个老头在。”徐阳平笑道，“还有去做你想做的事。”

　　程颂春只觉得眼睛被炭火熏的酸涩，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开口：“我知道了。”

　　他起身，坐上车握着印章的手感受到上面的花纹。旁边刻着荒芜地，落纷雪。

　　回到家已经深夜。城市里的灯依旧亮着，透过窗户洒在地上亮晶晶的。

　　“进来家就是暖和。”许冷宥抱住程颂春。用脸蹭蹭他的头顶，毛绒绒的。“我去做饭。”

　　“好。”程颂春应了声。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程颂春只觉得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他感觉想到好多，第一次见徐老头。徐老头躺在摇椅上，问他想学什么？程颂春说教什么我就学什么。再后来徐老头也会像家人一样开导鼓励他。

　　程颂春脸前有什么东西挡住一样，睁开眼许冷宥就在眼前，睫毛似是碰到了他，抖了抖。

　　见他醒来，许冷宥也没停留走到桌前：“面煮好了，趁热吃。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程颂春点点头。番茄汤上飘着细碎的油星，雪白的面条中夹带着翠绿的葱花。

　　他吃了口，和许冷宥之前的味道一样。程颂春抬头看许冷宥，发现许冷宥早在看他。

　　“是在看我吗？”不知道是不是灯光，许冷宥的眼睛亮亮的笑着问。

　　程颂春鬼使神差地嗯了声。许冷宥眼里倏地闪过一抹颜色。

　　他转过头，语气带着点惊喜说：“有人在放烟花！”烟花映入眼帘，带着彩色在眼中又绽放一次。

　　许冷宥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幸好我提前排练过一次，这个角度刚刚好。放烟花的时间也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