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季》江锦林

6、这次不会再后悔 屋

　　屋内，程颂春慢慢蹲下身子坐在地上。

　　他该怎么办。当初是许冷宥走的，留下他一个人。他这几年来一直想过放弃这段感情，他不甘心。他想要一个解释，那天许冷宥也给他了。这却让他更糊涂。

　　程颂春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客厅。他感到心脏也随着脚步跳动着。他就坐在沙发上，任由自己胡乱想着。

　　他想到拉着许冷宥去摊位上买糖葫芦的时候，糖葫芦第一口都是甜的，越到后面越酸。许冷宥都会在旁歪头笑着。

　　又想到那天悄无声息的离开，他眼尾流出滴泪，顺着脸落在手背上。

　　许冷宥临走时留下了信，使他以后一直在找他，但没有一点动静。只能在许冷宥往日的同事口中得知一些近况。许冷宥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许冷宥从家中出来后回到了承春馆。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他从桌子下拉出椅子，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照片。背面写着数字六，那是他六月底偷偷回去后偷拍的一张。

　　只有一个模糊的白毛衣背影。他靠着椅背仰头看着，照片的一角已经卷起边，露出里面的白纸。

　　那段日子不是程颂春一人渡过，许冷宥会在他夜里亮灯时，静静的站在对面楼下。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暖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映在玻璃里。玻璃外程颂春在外面看着屋里的人。

　　程颂春在门外玻璃看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不好意思，已经关门了。明早再来吧。”

　　“许冷宥是我。”程颂春的声音随着门外的风飘在他的耳朵里。

　　许冷宥险些摔下，他急忙抓住桌边才稳住身形。程颂春急忙过去：“你怎么了？我那么吓人？”

　　“不是，我当时没坐稳。”许冷宥往下拽了拽上掀的衣角。

　　程颂春撇见地上反面的照片。他弯腰想捡起来。

　　“哎呦。”许冷宥听唤着，“好疼啊。”

　　程颂春只能放弃捡照片的想法，转身说：“你也没摔地上，瞎说。”

　　“刚刚摔在凳子上也很痛的！”许冷宥忙拉着他，“帮我扶到上面，我躺躺。”

　　程颂春只好先拉着他。“颂春你往前走，我在后面搭着你点。”又在程颂春扭头的时候，用脚把照片踢到桌子下。

　　“毛病不少。”程颂春把许冷宥带到上面小床上。

　　“谢谢你颂春。”程颂春出声打断他的道谢，看着他坚定开口：“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

　　“好。”许冷宥的语气认真，没有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样子让程颂春神色缓和些。“这些年你回来过吧？我都看见你了。跟以前一样，捉迷藏你也总被第一个抓。”

　　许冷宥无法反驳，点点头说：“回来过。”

　　“回来那么次，都不来找我？我不住在地球上吗？”程颂春说完，眼前的人被泪模糊不清，他背过身去，用手胡乱擦着。

　　“你别哭啊！”许冷宥慌忙在旁边抽纸，递给他。

　　程颂春把手中的纸扔到地上，紧紧抱着许冷宥。在他背后边捶边说：“我一辈子都栽你身上了。他妈的…许冷宥你个混蛋。”

　　许冷宥回抱住程颂春：“都是我的错，你消消气，别哭就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来雨，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响声。两人就在屋内拥抱在一起。两颗心似乎也随着这场雨靠近。

　　伊宁的庆祝宴办在宁一家中，虽然说只有四个人，但他觉得很温馨。

　　“伊宁，快尝尝阿姨的手艺退步了吗？”宁母把块糖醋排骨夹到他碗里。

　　伊宁咬了口笑着说：“哪有？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吃了。”

　　宁母笑容得更明显：“伊宁嘴真甜。”

　　“叔叔阿姨，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就在这里安定下来。”伊宁放下筷子说。

　　宁父看着他笑道：“那是好事。正好你们俩人找日子把婚结了。我和你阿姨就这么一个闺女，这事也一直操心。”

　　“爸，伊宁才回来，结婚不着急，慢慢来呗。”宁一握着筷子说。

　　伊宁覆住宁一的手说：“可我着急。叔叔阿姨我的想法也一样，那我改口了。爸妈，宁一嫁给我，我绝不让她受委屈。”

　　宁一看着自己和他的影子交叠映在地上。她想起伊宁的朋友圈，几乎每天一条，就像设置好一样。

　　后来宁一和朋友见面时，提起伊宁，她却说伊宁走后就没有消息。又打趣道伊宁恐怕是只给你一个人看的。她打开手机给宁一看，他的主页空空如也。

　　伊宁说：“本来就是给你一个人看的。直接发怕你回消息烦。每天回家还得回我消息，想让你好好休息。”

　　宁一看到有消息就会点开的习惯。因此伊宁的每条朋友圈都没有错过。

　　伊宁冲着她笑。

　　宁母站起来说：“老宁，厨房里还有活没干完，跟我走去干完。”

　　宁父明白宁母的意思，给两人留相处的空间。便起身去往厨房。

　　伊宁半跪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蓝色的盒子，里面的戒指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光。“宁一，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照顾你。”

　　宁一看着眼前人，眼中起了层雾气，开口道：“我愿意。”伸出手。戒指戴在手上，戒身是银制的，镶嵌着钻石，很合适。

　　“刚才你的手抖什么？”宁一故意笑道。

　　“太紧张了。”伊宁实话实说。“你刚才哭什么？”

　　“哪有？”宁一闭了闭眼，让泪不那么明显。

　　伊宁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

　　厨房里，“看样子是好了”宁父笑道。宁母低头翻看着日历：“这个日子好。”

　　“你那么着急干嘛，两孩子有自己的安排。”

　　“那是我闺女。再说他们这么小，老的要想周全些。”宁母撇了眼身旁的人。

　　宁父的手轻搭在她肩上：“看你说的。听你的”

　　阳光透过纱窗洒在身上，头发也镀上金色的边。餐桌上的笑声传到厨房，两人看着伊宁捧着宁一的手露出个安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