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季》江锦林

10、我从来没怪过你 “

　　“嗡嗡嗡—”手机的振动声隔着枕头传过来。程颂春庆幸自己开的振动，不然许冷宥又要醒了。

　　他走向客厅，看着来电信息来自方秋，接通：“颂颂，上午回来一趟吧。”

　　“妈妈，我今天上午要和许冷宥去医院看小离。”

　　话未落，方秋着急的声音传来：“不行，就现在马上回来！”

　　程颂春很少见方秋如此着急，连忙答应。

　　他回到卧室，许冷宥单手托腮撑在阳台栏杆上，偏头看着他。

　　程颂春招架不住许冷宥这样直勾勾看着他，先开口：“先去吃饭吧，今天我要回家一趟，只能你自己去看小离了。”

　　许冷宥点点头，清晨的阳光洒了他一身，从这个角度看，像一只橘猫。

　　程颂春把手埋进他发丝中，从上到下顺了顺。

　　程颂春坐上10路公交车就到楼下。他从囗袋里摸出钥匙：“妈妈，我回来了。”

　　回应的只有锅铲的碰撞声，他走向厨房。方秋系着围裙，见他进来：“颂颂回来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方秋熟练的关火盛菜。程颂春将两碗米饭先端上桌，拉出椅子。

　　“颂颂，妈妈和你商量个事。”方秋放下筷子温声道。

　　程颂春点头，把身体向前倾了倾。

　　“昨天小宥父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两人住在一起…”

　　方秋话还没说完，程颂春就点点头：“妈妈是真的，你也和他们想的一样吗？”

　　方秋没有急于反驳，而是问道：“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不是精神，而是在同一个屋檐下。”

　　程颂春没有说话。

　　“这条路注定坎坷。妈妈支持你追求自己的幸福，无论这个人的外貌和性别。但妈妈求你别和小宥行吗？”

　　方秋看着程颂春，继续说：“妈妈走过婚姻这条路，和你爸分开，是最好的结果。”

　　方秋覆在程颂春的手上，无形中传递给他力量：“所以妈妈希望你能找到幸福和能和你共享幸福的人。”

　　程颂春关上房门，从柜子里拿出被子。一张白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康宁医院的检查单，胃癌晚期清晰的映入他的眼中。

　　薄薄的检查单被他捏的皱起一角。为什么？所有坏事都凑在一块。

　　程颂春走出房间，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他快步冲向客厅，看到方秋摔在地上。

　　方秋抬手轻放在程颂春的肩上，缓缓安抚道：“没事的，有点累没站稳。妈躺一会就好了。”

　　方秋是不想他知道这件事的，她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程颂春。

　　程颂春几度想开口，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只有泪水在眼眶停留，他偏过头，快速在肩膀上蹭了蹭。

　　方秋却在这时又晕了过去，“妈！醒醒！”程颂春的声音近在咫尺，但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小离，你怎么总绷着张脸，多笑笑才好。”许冷宥细细削着苹果。

　　“每天笑什么？”左离转头面对许冷宥，瞳孔像墨水瓶一样黑，“明明不喜欢我，颂春哥哥不在，装给谁看？”

　　血珠从划痕中流出，许冷宥从旁边抽了张纸：“因为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还小，有很多事不像表面那样。”

　　“你其实本意是想让我们过好，不是吗？”许冷宥将问题抛回去，冲了冲还披着半张皮的苹果，咬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