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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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Love Lane_MAMAMOO :)】
池然原本是一个眼里只有运动的钢铁大直男。
“池然，你洗澡还贴着膏药啊。”
“你给我滚，碰掉了就去死！”
楚凌霄这小子疯了吧，竟然敢用他那脏兮兮的手碰夏祈安给我贴的膏药？是不是活腻了！池然狠狠地瞪了楚凌霄一眼。
池然的人生轨迹几乎没什么机会和女生相处。初中成绩差，坐在后排，总是和班里的顽皮捣蛋的男生打成一片。他妈妈早就看出来，池然压根不适合走学习这条路，于是高二的时候，就让池然准备体育考试。这样一来，更是没有任何机会和女生相处。
但就算如此，到了高中完全长开的池然靠着自己清秀的五官和少年感满满的氛围，经常会有同校女孩子，甚至是隔壁高中的女孩子来校门口等池然下课送情书。由于女生算是这个圈子里的稀有物种，他的好兄弟们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每当这个时候，池然都要得瑟半天。这未免有些突然的关注，让池然信心大增，但也带来了意外的副作用。池然根本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让身边的人围着他转，他自己本身就没花心思在提升自己的情商和恋爱技巧。
没池然帅的那些哥们儿都开始学会打扮自己，学穿搭、学护肤、学如何和异性相处，因此也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恋爱经验。和他们相反，池然根本就对恋爱不感兴趣，比起那些华丽的潮牌，他更喜欢黑色oversize卫衣，比起去参加可以认识到很多新朋友的各种学校活动，他更喜欢训练后和兄弟们一起去网吧五排。
*
“老楚……o_o”
“干嘛。”
“我有喜欢的人了……O_O！”
“……真的假的？”
此时此刻的池然来回捏着手里的包装纸，满脸粉红泡泡，身边还坐着一脸震惊的楚凌霄。要知道，这可是楚凌霄第一次看见池然露出这么娇羞的表情。他一脸不可置信地嚼着手里的汉堡，听着面前的这位“肌肉少女”讲起了自己的心事。
池然给楚凌霄简单描述了目前和暗恋对象的进度，好消息是已经成功住在一起，坏消息是因为年龄小完全被当成弟弟看待。和夏祈安的相处根本没有任何粉红色泡泡，反而经常被说也想有个像池然一样的弟弟。谁想当你弟弟？我想当你的老公啊！
“所以说，你不住宿舍，也是为了和那个学姐合租？”
“不是学姐，是学长。ovo ”
“噗——你认真的？”
楚凌霄嘴里的可乐就这么喷在桌子上，池然拿出纸巾递给楚凌霄，边点了点头，表情还带着点傻兮兮的笑。楚凌霄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完全消化这件事，这小子不是……连女生送的巧克力都嫌麻烦的人吗？现在喜欢上个男的？
楚凌霄盯着池然那张真诚得一塌糊涂的帅脸，再看看那副陷入恋爱中的蠢样，最终深吸一口气。
“行吧……男人这东西，也不是不能搞……”
“老楚，求你别废话了，快帮我追他。没有比这个学期更好的机会了！>_<”
“……你就是和师傅这样说话的是吗？”
“楚大师学识渊博，风流倜傥，情场阅历非凡，必有妙计可授！小生愿俯首称臣，听从教诲！OVO！”
看着兄弟一脸认真求助的样子，楚凌霄最终还是装模作样地点头。
“嗯，追人这事儿吧……”
于是，池然开始认真做起了笔记。
*
回想一下池然和夏祈安的初遇。
原本那次志愿活动是沈慕白和夏祈安一起报名的，结果沈慕白临时有事，一个电话把池然拎过去顶班。要不是碍于面子答应了学长的请求，池然才不想牺牲一个本该睡到自然醒的周末，穿着志愿服在太阳底下晒成烧烤。
所以当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来到现场时，看到那个自称沈慕白好朋友的夏祈安，他第一反应就是：哇，好弱，白白瘦瘦、也不高。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个瘦弱的人，在一只恶犬扑向自己的时候，一个帅气的滑铲直接挡在了自己身前，活脱脱一个“英雄救美”现场，这几乎是池然人生中第一次被保护。那人身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那一刻池然内心下着粉色薄荷雨，直接沦陷成了夏祈安的小迷弟。
后来他给夏祈安处理伤口的时候，都差点哭出来了，夏祈安只是一直笑着说没关系，那笑容真是该死的甜美。志愿活动结束的时候池然甚至主动交换了联系方式。
当天晚上，池然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夏祈安。他一遍又一遍地翻夏祈安朋友圈，连对方少得可怜的露脸照都偷偷存了几张，还截取了夏祈安朋友圈背景的一小部分，换成自己的封面。换完后自己都被自己的行为羞到，直接把手机扔到床头，在被窝里疯狂踢腿。
他在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只是单纯觉得夏祈安的性格很像自己的哥哥，自然觉得很亲切，想靠近。
*
重新回到楚凌霄大师的恋爱小课堂。
池然瞪着大眼睛，一脸诚恳眼神看着楚凌霄。
第一步，要学会夸人。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讨厌夸奖。重点来了啊，夸他的时候你要把你对他的感情直接地，尽量具体地传递出去。既能巧妙地表达你对他有好感，又可以降低他对你的心理防线，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池然疯狂点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恍然大悟。楚凌霄得意地一挑眉。
第二步，创造自然的二人时间，但得装的自然一点。不要土里土气地直接问，要不要和我约会。你要学会那种不经意地邀请，懂吧？最关键的就是自然地约他出来！——自然地拉近，来跟我读一遍：自！然！拉！近！
池然超大声地重复了楚凌霄说的那四个字。周围人全在看他俩，但他根本不在乎，手在桌下握拳，默默为自己鼓劲。楚凌霄继续讲。
第三步，小范围肢体接触。比如并肩走路时不小心碰下手臂，递东西时手指轻轻碰到，再不然就是一起喝点小酒，酒精放松之后你就可以稍微、稍微靠近一点，别吓到人。注意，是“暧昧”，不是“强上”。
讲到这楚凌霄收起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像是教授在强调考试重点。池然听得眼睛发光，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但是，你确定那个学长没有喜欢的人？”
“昂？我不知道啊？”
“徒儿啊，恋爱要拼速度。够快才能抱得美人归，懂了吗？”
池然猛地接连点头。
*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下课铃声响起，池然赶紧把东西都塞进书包里，简单地和楚凌霄道了个别就往外跑去。
夸赞，约会，肢体接触……！！
池然反复在心里复习知识点，努力赶着路。他的脑海中全是夏祈安的笑容，那种温暖又明亮的，能让整个池然都变得柔软的笑容。
目标明确，行动开始。今天一定要拿下第一步！夸赞！冲啊！
池然斗志满满，背上还贴着药效几乎都快不见的膏药飞了出去。
池然站在心理院门口等夏祈安出来。从体院下课直接跑到这里的池然，喘着粗气眼巴巴等夏祈安出来。
没过多久远处看到夏祈安抱着一摞书和沈慕白边聊天边走出来。池然举起双手打招呼，结果……毫无回应。
两人自顾自聊得正开心，压根没注意到他。
池然不死心，哎，叹了口气直接小跑到两人面前。
“祈安哥！！！OVO ”
夏祈安刚想回头，池然已经跑到他身旁，手上的书已经被池然抢了过去。池然尾巴都快摇断了，像小狗一样蹭在夏祈安身边。
沈慕白瞥了他一眼，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啪一下弹了池然脑门。
“你眼里就只有夏祈安了是吧？-□- ”
“啊哈哈，你好呀，慕白哥。o_o ”
池然敷衍地点头，然后立刻把视线转回了夏祈安身上。今天的祈安哥依旧很可爱啊，棕色卷发、白白的脸，还有那一点点婴儿肥，怎么看怎么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哪怕现在已经住在一起了，池然还是觉得自己离他一分钟就像被流放了三年。
他开始默念老楚的指导：第一步，夸赞。
“那个，祈安哥。”
突然被叫住的夏祈安歪头看他，一副无害模样。池然瞬间头脑短路，脑中已经准备好的台词像被卸载了一样瞬间清空。
“我觉得你……很……”
“很？很什么？”
?直接的，尽量具体的。?
“……很可爱。”
空气顿时凝固，三人齐齐沉默，仿佛时间被按了暂停。池然后背冷汗刷地往下流。
“你是不是找死啊？我比你大两岁耶？ˋOˊ”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是不是欠收拾？ˋOˊ”
夏祈安先开口化解尴尬的气氛，假装生气地跳起来，勾住池然的脖子就是一顿“小拳拳”，池然也配合着哎呦哎呦地躲。
而一旁的沈慕白，笑不出来。池然对夏祈安说的那句“很可爱”循环播放一样在他脑中盘旋，池然非要一起合租、抢着和夏祈安住同一间房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沈慕白突然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用指尖转着钥匙串，斜过头瞥了一下池然。
“池然，下周有个和女篮队的聚会，要不要去玩玩？”
沈慕白这句话一出口，夏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低头，轻轻咬住了嘴唇。
成天就想着和女人玩，是吧，沈慕白？
当然了，他爱和谁玩就和谁玩，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可是每次听沈慕白要去参加聚会，甚至去见什么校园墙捞他的女生时，心里就会冒出一种念头：就算重生一百次，也不可能和沈慕白在一起。这个念头总是像玻璃渣扎在心上，那疼不是尖锐的，是钝的、持续的，一点点硌着心脏。
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不能说、不能显露，连多看一眼都要收敛。一开口就会碎掉的喜欢，因为喜欢而变成罪人的心情，他早就习惯了。
夏祈安装作毫不在意，把最后一口美式灌下去。味道苦得舌尖发涩，却没皱眉。因为这点味道，比不上他心里的苦涩。
“不了吧，我以后都不去了。”
嗯？怎么回事？池然说什么？不去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每次自己招呼去聚会从不缺勤，还经常在聚会群聊里水群的池然，现在说以后都不去了？
沈慕白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怔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池然——那小子正咬着嘴角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夏祈安。沈慕白发呆没跟上两人的脚步，快步跟上，心里像有只猫抓过，带着点不安的痒。
有猫腻，这小子绝对有猫腻。
*
今天是沈慕白兼职的日子，三人在校门口就分道扬镳了。但转头池然又跟着夏祈安，一路蹭到了咖啡店。
“你怎么还跟着，我得工作了。”
“我今天很闲，反正也无聊，去咖啡厅坐坐。ovo ”
夏祈安暗示过池然好几次，池然一点没察觉，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跟了过来。咖啡店内的陆司辰抬头瞟了眼进门的两人，看着池然过分灿烂的傻笑，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池然在菜单前一本正经地犹豫了半天，最终点了夏祈安爱喝的的同款美式。坐到角落的池然开始表演：一边假装刷手机一边偷瞄夏祈安；每对视一次，还得露出标准的痴汉笑容。
结果第一口咖啡下去，脸直接皱成一团，努力适应了一小会，最终还是偷偷跑去便利店，买了瓶草莓牛奶，回来一口美式，一口草莓牛奶，继续喝。
陆司辰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喷。一个不喝咖啡的死孩子，为了追人跑咖啡店演苦情戏，还假装喜欢美式，结果偷偷喝草莓牛奶，一整个努力追爱但不想丢脸的样子，傻得很可笑。
而池然这边，脑内还在高强度复习楚凌霄传授的《追爱三部曲》。第一步，夸奖，已完成；虽说过于真挚导致冷场了几秒，但勉强说得过去。那么第二步，邀约，要自然、要随意、要天衣无缝……
天呐，自然邀请这也太高端了，直接问会不会显得太傻？越想越头大。
不管了！硬着头皮干吧！
他一个起身，大步走到正在擦咖啡杯的夏祈安面前。
“夏祈安！我们周末出去玩不？”
“？和你？这周末？去哪啊？”
“呃……就公寓附近的公园随便逛逛嘛，最近天气好，我训练又快开始了，以后想玩也没时间……”
夏祈安倒也认真想了想，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像陀螺，开学前也搬好了家，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大事件，周末奖励一下自己也不是不行，他摸着下巴思考。
“嗯，也行。那慕白也有空吧？”
“对！……啊？不是不是，不带慕白哥。”
“……不带沈慕白？”
池然那叫一个慌，脸上努力挤出自然微笑，实际上心里在咆哮。
不是不想带沈慕白，是不能带！跟沈慕白约会那还叫约会吗？我只想和夏祈安你单！独！出去玩啊！
夏祈安满头问号地盯着池然，不是一直都是三人同行的组合吗？怎么突然撇开沈慕白了？
池然看着夏祈安充满疑惑的脸，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一时嘴巴张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出去玩？不如带你兜风？我周末有空。”
陆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一边挽起衬衫袖子准备调咖啡，一边顺手掀翻了池然精心布置的追爱局面。
池然猛然瞪了一眼陆司辰，心里气得冒泡。
靠！这哥怎么突然插一脚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邀请祈安哥一起出去玩，怎么冷不丁的来了个资本家横插一杠？
池然连忙摆手，尴尬地笑着说。
“不是，我其实是有点事想找祈安哥谈谈心，人生、未来那种……”池然双手比划，语速加快试图抢回话题主权。
“原来是这样，这不巧了吗，我的人生也算是能在‘坎坷人生大赛’拿个名次，说不定会需要我这样的资深选手辅导一下。”
“啊哈哈，陆老板真是……无所不能啊哈哈哈，不过怎么能一直麻烦您呢……”
“一点也不麻烦，是我想去。”
陆司辰嘴角带着欠揍的笑，一句话也不让着池然。
池然心里苦到只能干笑陪衬，他欲哭无泪，怎么剧情发展和我想的差这么多啊？？？
看到池然脸色不停变幻，夏祈安灵光一闪，提议道：“那……你们两个去？”
“绝对不要！”
“你疯了？”
两声怒吼同步响起，不约而同地同时炸毛，声音几乎要冲破咖啡厅的天花板，咖啡店所有客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
夏祈安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无辜地左右打量这两人，看着他们一左一右气呼呼地远去，脑子里满是问号。
不是......他们两个今天到底中了什么邪？
*
[在兼职？]
[我快结束了，一起回？]
周末的酒吧人很多，沈慕白刚好和另一个员工换了班。他走到更衣室，顺手给夏祈安发了条消息。明明只是和平时差不多的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按完发送，心跳就莫名其妙地加快了，等待的一分钟都显得漫长。
沈慕白刚换好衣服，手机震了一下，是夏祈安的回复。
[老板说开车送我回去~]
[你不来也可以！]
[待会家里见！！]
“……”
明明以前经常一起回家的。
落差就像是一巴掌，沈慕白被打得措不及防。仿佛手里捧着一把细沙，再小心、再努力抓紧它，也还是从指缝里一点点漏出去，抓不住，也留不下。
这本来不该是一件生气的事，但胸口那股火就是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憋得慌。
他放下手机，刚要换衣服，突然转身走出更衣室，去了酒吧后巷，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火。第一口烟吸进去，烟雾涌进肺里，脑子像是清明了一瞬，但那团钝钝的闷堵仍旧卡在心里，没散。最后一口烟吐出来，他把烟蒂弹进旁边的水桶里，紧接着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一边按着通话键拨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他把语气刻意装得轻松点：“喂。”
-哟，沈慕白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沈慕白的妹妹沈梦瑶，是个被哥哥们宠爱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几乎没吃过苦。高中时候她的全部精力重心集中在两件事上：打扮和看小说。她成绩从来不拔尖，但仗着家里背景硬，最后还是靠着学费高、分数低的专业，顺利混进了景曜大学。
虽然兄妹俩都在一个学校，但这关系吧……怎么说呢，说是亲兄妹，但平时几乎不见面，朋友圈互相不点赞，偶尔在学校撞见也就点个头的程度。
“上次你说的那个女生……”
-小苏？
“啊，应该是吧。这周末我有空，可以见一面。”
-你不是说没空拒绝了吗，我刚和她说完，死男人。
“你把名片推给我，我去说。”
-好好好，没事挂了啊。
没过几秒，手机就响了。沈梦瑶推过来一个名片。头像是一个女生的自拍，长相甜美。沈慕白没有犹豫，直接点添加。女生马上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你好呀！我叫苏雪婷！］
[沈慕白]
[这周六下午有时间吗？]
沈慕白边打着字，边吐着烟。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他看着空中打着旋的烟雾慢慢散开，那团淡灰色的雾里，好像浮现出夏祈安的脸。
下一秒，那张脸也跟着烟一起消散了。
女生还发了一堆可爱的表情包。确认完见面时间，烦躁地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脚下那枚烧尽的烟头，被他狠狠踩了下去，又捻了好几下，像是把一口堵着心头的闷气一起碾碎。
大概是太久没谈恋爱了吧。
*
“池然！我快做好了，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来了来了！”
客厅那头传来开门声，沈慕白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夏祈安围着围裙拎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对他挥了挥手——你回来了！我做了你前几天想吃的咖喱！池然紧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嚼着胡萝卜，冲着沈慕白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慕白看着这两个从厨房一前一后出来的人，烦躁感又冒了头，也没理夏祈安说的话，径直走向房间。刚摸到门把手，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了。
“沈慕白！周末有空吗？池然说要一起出去玩！”
这个夏祈安怎么就全供出来了呢？？
池然没来得及阻止，听得一哆嗦，心里已经默默叹了口气。他刚在心里构思的第二步“制造自然的二人约会”就这么被夏祈安一句话光明正大地公开给沈慕白。
池然的名字从夏祈安嘴里一蹦出来，沈慕白的表情变得更暗了。
“我周末有约。”
“哇，不愧是你，是女生约的吗？”
池然一听这话瞬间开心了起来，一边咽下嘴里的胡萝卜，一边八卦脸地凑了上去。
“是啊，怎么？你还挺关心我？”沈慕白挑眉看了他一眼。
“我就随口问问嘛，我这么仗义，兄弟要脱单当然开心。”
沈慕白也没反驳池然推测的“快脱单”，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晚饭吃过了，我先回屋”
随即转身进房，“砰”的一声带上门，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要去见女生？是约会？
夏祈安原本想留沈慕白吃口咖喱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慢垂落下来。夏祈安从来不指望他能懂自己心思，也从没打算让他知道，可正因如此，每次听见他要去见谁、和谁暧昧，自己反而连一句像样的情绪表达都没有立场说出口。从暗恋开始已经快五年了，那份感情早就像陈年旧衣一样褪了色，却还固执地挂在心里。夏祈安低下头，轻轻咬住了嘴唇，回到厨房默默把已经煮好的咖喱端到餐桌。
而另一边，池然已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沈慕白的这句“周末有约”简直就是神助攻，帮他堂而皇之地扫清了第三人干扰。
他现在甚至有种不理智的自信：第二阶段“约会”可以顺利推进，甚至……第三阶段也未尝不可。池然跟了过去，帮夏祈安拿餐具。
“那我们周末单独出去玩？”
“啊……嗯……好啊，听你的。”
夏祈安还沉浸在刚刚沈慕白说去约会的冲击中，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随便应付了一句话。他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勉强的笑，像是怕被看出来什么。
他们明明在同一个空间，却各自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二阶段“约会”成功完成，接下来就是自然而然地推进第三阶段——酒精助攻和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这在恋爱导师楚凌霄的嘴里可是最关键的一步。
问题是，池然突然想到一个棘手的BUG：夏祈安根本就是三杯倒，还是那种喝醉直接断片的那种。什么“微醺氛围下的暧昧”对夏祈安来说根本不存在，喝多了直接睡，第二天一问啥都不记得，这怎么玩啊？
池然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楚凌霄发求救信息。
“啊啊啊 吓死我了！”
“明知道我也在家你叫个什么劲。”
陆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出现在了他身后，一边擦头发一边朝他笑，那笑容诡异到让池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本能地把手机往胸前一挡，生怕刚刚那条求救信息被看到。
才认识没多久，但池然已经断定——这个人根本没法用常理去理解。神秘、安静、有点危险感，简直是一只老狐狸！
“夏祈安，周末不忙吧？”
“啊？有什么事吗？”
“周六有空的话，出来走走，我请你吃点好的。”
明知道池然已经约了周日，还非得挑周六约夏祈安，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池然无语地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的恋爱计划被人踩了一脚。陆司辰一边走近，一边补充。
“最近你也挺辛苦的，带你出去放松放松，订了家不错的店。”
“老板已经预定了？”
“嗯，能俯瞰市区的米其林一星餐厅。”
……等等？餐厅？米其林？？？
陆司辰说得轻描淡写，嘴角还挂着个若有若无的笑，那颗带着酒窝的笑意偏偏杀伤力极强。
而夏祈安两眼睁大，原本还以为老板只是请顿火锅，结果直接甩出“米其林”这个级别的名词。他可是每天靠学校食堂和外卖续命的贫困大学生，能点个份双拼盖饭都要犹豫半天的人，突然听见“米其林一星”这几个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高端局？
夏祈安眼睛发亮地点点头，陆司辰见状，满意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操。
池然在旁边默默咬牙。
不是吧？这人明知道他们周日要出去玩，偏偏挑个周六、挑个米其林餐厅，这不摆明了给他挖坑吗？
他死死握着手机，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危机感，等陆司辰笑容满面地坐回他对面，还若无其事地来了句，
“你们周日是去公园？骑小单车？”
随后自然地坐在了夏祈安旁边，拿起勺子开始吃咖喱饭，还若无其事地夸夏祈安。
“哇，祈安做的咖喱也很好吃，以后我开店你来当主厨吧。”
那瞬间，池然对陆司辰的所有敬佩心彻底转换为了双倍的怒气，哦不，至少要四倍。
单车怎么你了说清楚！！提米其林餐厅就算了，在那后面紧接着补一句单车？？瞧不起我是吗？
池然额角青筋直跳，忍着把咖喱倒到他头上的冲动。他不明说，但这话里那点“寒酸”的意思谁听不出来？你才是单车！你全家都单车！
那一刻，池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谓的“阶层压制”，什么叫资本碾压，什么叫被吊打。他强撑着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微笑，嘴角发抖地默念：要冷静，不能崩，崩了就输了。
但越想越不对劲。
池然突然意识到，从咖啡厅那次插话，到现在突然冒出来的“米其林约饭”，陆司辰根本不是个让自己和夏祈安同居的贵人，这人是他攻略之路里的隐藏Boss，还是那种提着满级装备站在面前疯狂针对自己的满级Boss！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面小口小口吃着饭的夏祈安。
这陆司辰得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