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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刃与雷火的悖论 悄然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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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宗的霜月总是格外冷冽,演武场的青石砖结着薄冰,映出淮景昭独立的身影。他单足点地,玄冰刃划破晨雾,带起的霜花尚未落地便凝作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寂的光。季逸霄扛着雷剑走来时,正看见他一剑劈开三丈外的玄铁桩,碎冰渣子在他墨发上结了层白,却半点不融。
“喂,冰块脸,”季逸霄用剑柄敲了敲冻得梆硬的木桩,“昨日玄甲鳄的晶核,打算怎么处理?”
淮景昭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瞥他一眼:“你不是说交到功德堂了吗。”他的声音像刚从寒潭里捞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震得季逸霄耳膜发疼。雷剑在腰间不安地震动,电光顺着剑鞘爬出来,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劈啪点燃。
“MD,我逗你玩的不行啊。”“哎哎别走啊!”
藏书阁的守阁长老又一次被剧烈的灵力波动惊动时,正看见季逸霄的雷光缠在《寒霜剑诀》上,而淮景昭的冰棱已经顺着书架爬到了典籍顶端。“此乃我冰系至宝,”淮景昭的指尖凝着细小的冰锥,语气平淡无波,“雷法修士碰一次,便是玷污。”
“呵,”季逸霄指尖雷光暴涨,将整本书卷裹在紫电里,“总比某些人用冰块把书冻成冰坨强。”话音未落,两股灵气轰然相撞,满架典籍上瞬间结了层雷纹冰壳。淮景昭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抬手,掌心的寒气化作冰莲,精准地冻住了季逸霄袖口即将炸开的雷火。
功德堂里,季逸霄将雷暴兽的核往案几上一拍,紫电瞬间将桌面灼出焦痕。他斜眼看向旁边的淮景昭,却见那人正用一块玄冰小心翼翼地托着玄冰蟒的珠,蟒珠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功德堂的温度骤降,连烛火都变成了幽蓝色。管事长老搓着冻得发紫的手,刚想开口调解,就听见淮景昭冷声开口:“他的雷核伤了案几,让他赔。”
季逸霄气得跳脚:“你那冰珠把地都冻裂了!”
淮景昭终于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潭万年不化的寒冰:“我的蟒珠自会收敛寒气,不像某些人的雷火,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说话时,唇边甚至没有一丝白气,仿佛呼吸的都是凝结的冰雾。季逸霄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自己的怒火像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厉害。
暮色漫进膳堂时,最后一笼灵果蒸饺成了战场。季逸霄的雷光刚触到笼屉,就被一层薄冰裹住。他抬头看向淮景昭,只见那人依旧面无表情,掌心的寒气却源源不断地涌向竹笼:“你雷火伤胃,不宜多吃。”
“要你管!”季逸霄猛地撤回手,雷光却不小心燎到了淮景昭的袖口。他以为会迎来一场冰刃相向,却见淮景昭只是低头看了看焦黑的衣边,然后面不改色地将整笼蒸饺推到他面前,自己转身去拿了碗灵米粥。粥雾氤氲中,季逸霄看见他袖口的焦痕下,似乎有淡淡的粉色疤痕——那是昨日寒潭边,自己被玄甲鳄划伤的地方。
深夜的寒潭边,淮景昭正在修炼。玄冰刃劈开水面的声音惊飞了栖息的冰鸟,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季逸霄捂着被雷火灼伤的手臂跌跌撞撞跑来,他才缓缓收剑,冰蓝色的目光落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语气:“又去惹什么麻烦了?”
季逸霄咬着牙没说话,只把手臂往前伸了伸。淮景昭沉默地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瓶,倒出些许膏体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压下了灼烧感,季逸霄舒服得喟叹一声,却听见头顶传来更冷的声音:“下次再弄伤自己,就别来烦我。”
“切,谁想来烦你……”季逸霄嘟囔着,却看见淮景昭耳尖悄悄泛红。他刚想调侃几句,就被对方用冰棱敲了敲额头:“闭嘴,再废话就把你冻成冰雕。”月光下,淮景昭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眼尾却似乎有极淡的暖意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次日剑碑林的比试,淮景昭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他的玄冰刃招招狠厉,却总能在碰到季逸霄肌肤前一寸凝住冰棱。当季逸霄耍赖般抱住他的腰时,他浑身一僵,冰蓝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寒冰上突然裂开的细缝。“放开。”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里的玄冰刃却忘了挥下。
季逸霄把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突然笑出声:“淮景昭,你是不是怕冷?”
回答他的是瞬间蔓延全身的寒意。淮景昭一把将他推开,玄冰刃“噌”地插进旁边的剑碑,冰蓝色的衣摆被风吹起,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寒鸦。“无聊。”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季逸霄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摸着下巴笑得狡黠——这块万年寒冰,好像也不是那么冷嘛。
只是当他回到膳堂,看见自己案前放着一碗温热的养胃粥时,才突然明白,有些冷,是藏在骨子里的温柔。就像淮景昭的冰,看似坚硬刺骨,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化作滋养他雷火的清泉。而那声永远冷硬的“无聊”,或许才是青岩宗最温暖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