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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潭剑意与雷火心音 寒潭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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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爬上青岩宗的藏经阁飞檐时,季逸霄攥着那笼渐渐失温的蒸饺,鬼使神差地晃到了淮景昭常去的寒潭边。冰蓝色的剑光正劈开水面,淮景昭单足立于潭心孤石,玄冰刃带起的水雾在月光下凝成冰晶蝶,绕着他周身翩跹。雷剑在季逸霄腰间不安地震动,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那家伙明明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偏要在这种地方修炼。
忽然,潭水猛地炸开银花,一条背生冰刺的玄甲鳄破水而出,巨口直咬淮景昭后心。季逸霄瞳孔骤缩,雷剑出鞘的龙吟撕裂夜空,电光如银蛇般窜入寒潭,在玄甲鳄鳞片上炸开朵朵紫莲。玄冰刃与雷剑同时斩下,鳄首带着蒸腾的白气坠入水中,血水将潭面染成半红半蓝的诡异色彩。
“多管闲事。”淮景昭收剑归鞘,冰蓝的睫毛上凝着水珠,语气却硬邦邦的。他弯腰去捡玄甲鳄的晶核,指尖刚触到泛着寒气的硬物,却被一道灼热的灵力弹开。季逸霄将雷剑插在潭边,蹲身把晶核揣进自己兜里:“伤了手还想抢战利品?师兄我勉为其难帮你收着。”
淮景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染血的袖口——刚才为了救自己,这家伙小臂被鳄爪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雷火灵力正疯狂灼烧着伤口边缘,黑色的焦痂下渗出暗红的血珠。“过来。”淮景昭突然开口,不等季逸霄反应,便拽着他的手腕走到潭边巨石旁。
玄冰刃划破指尖,一滴冰蓝色的血液滴在季逸霄伤口上。瞬间,灼烧感被彻骨的寒意取代,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季逸霄猛地抽回手,雷光在掌心噼啪作响:“你用本命精血给我治伤?淮景昭你是不是疯了!”青岩宗谁都知道,冰系修士的本命精血堪比玄冰玉髓,耗损一丝便要苦修三月才能补回。
“吵死了。”淮景昭用袖子擦去指尖血迹,声音比平时更冷,“再废话就把你丢进寒潭冰镇一下。”他转身走向潭边的石屋,却在踏入门槛时顿了顿,“明日卯时,剑碑林见。输了就把玄甲鳄晶核还我。”
季逸霄看着他消失在石门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道淡粉疤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雷剑突然轻鸣一声,剑身上的雷光化作细流,缓缓渗入疤痕——这是雷火灵力在自行修复被冰系精血损伤的经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剩下的半笼冷蒸饺塞进口中,却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次日拂晓,剑碑林的薄雾中,两柄仙剑同时出鞘。季逸霄的雷剑卷起漫天紫电,将千年剑碑上的刻痕照得透亮;淮景昭的玄冰刃引动潭水,万千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当雷火与寒冰在剑碑顶端轰然相撞时,季逸霄突然收剑后跃,指着淮景昭身后的剑碑大笑:“喂,冰块脸,你看那是什么!”
淮景昭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刻着“青岩宗立派祖师”的古老剑碑。意识到被骗的瞬间,他转身便要出剑,却被季逸霄抓住手腕按在碑前。雷火灵力顺着相触的肌肤蔓延,将两人的影子烙在冰凉的石碑上。“季逸霄你……”淮景昭的话被突然凑近的脸堵了回去,温热的唇瓣带着雷火的灼热,轻轻印在他冰蓝色的唇上。
玄冰刃“当啷”一声掉在青石上,淮景昭僵了片刻,突然反手将季逸霄按在碑上,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寒潭的风卷起两人的衣摆,雷剑与玄冰刃在不远处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共鸣。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时,剑碑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喝:“哪个小兔崽子在祖师碑前胡闹!”
季逸霄拉着淮景昭狂奔出剑碑林,雷火与寒冰的灵力在交握的掌心缠绕成奇异的光带。跑到演武场的木桩阵时,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泛红的耳尖笑出声来。“喂,”季逸霄晃了晃手里的玄甲鳄晶核,“这个还你。”
淮景昭接过晶核,指尖却故意擦过他掌心的雷纹:“算你识相。”他转身走向膳堂,冰蓝色的衣摆扫过晨露,留下一串细碎的冰晶。季逸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晚寒潭边那滴冰蓝色的血,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膳堂里,最后一笼灵果蒸饺正冒着热气。季逸霄和淮景昭几乎同时伸手,却在触到笼屉的瞬间同时收手。“你吃吧。”“给你。”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愣住。季逸霄突然抓起蒸饺塞给淮景昭,转身就往功德堂跑:“我去交玄甲鳄晶核!”
淮景昭看着他慌乱的背影,低头咬了口温热的蒸饺,甜美的灵果馅在口中化开。他摸了摸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雷纹,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窗外,季逸霄的雷剑正与他的玄冰刃在演武场上空盘旋,雷光与冰雾交织成青岩宗从未有过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