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录之我不是令主》昭昭白

3、第三章 素手分柴话春秋 第三章 素

　　第三章素手分柴话春秋

　　青溪村的日子像村口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淌。林昭与小华的交情日渐深厚，也渐渐得了红拂的“另眼相看”。

　　红拂似乎对林昭身上那股子“不似凡人”的韧劲起了兴趣，偶尔会叫上她一同去后山。

　　“这是止血草，捣碎了敷上，比你家那破布片子管用。”红拂蹲在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前，素手轻捻，摘下几片嫩叶，放在鼻尖轻嗅，“记住它的味道，腥中带苦。”

　　林昭依言凑过去闻，果然有股奇特的气息。她看着红拂指尖捏着嫩叶，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利落，仿佛对这山林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还有这干柴，”红拂走到一棵枯松旁，伸手在树干上敲了敲，“听声音，清脆的才是干透的。湿柴烧起来烟大，呛人。”

　　她说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林昭却听出了门道。红拂不仅认识草药，还懂得如何辨别柴火的干湿，甚至知道哪种草药止血最好，哪种能提神醒脑。这些知识远超一个普通村妇该有的范畴。

　　小华像只小尾巴跟在林昭身后，手里拿着根树枝，这里戳戳，那里碰碰，时不时仰头问：“娘，这是什么？能吃吗？”

　　红拂会不耐地拍开他的手：“不能吃，有毒。再乱碰，晚上就把你扔给山里的狼。”

　　小华吐吐舌头，却还是凑到林昭身边，小声说：“我娘骗我的，她才舍不得。”

　　林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着红拂教导小华时那看似严厉实则纵容的模样，心里有些羡慕。她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人，除了让她好好干活，很少能教她这些“没用”的东西。

　　走着走着，红拂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灌木丛：“看好了，这是陷阱的活扣。”

　　她随手捡起几根藤蔓，三绕两绕，就结成了一个精巧的绳扣，往地上一放，又搬来几块石头伪装了一下。“猎物踩上去，绳扣收紧，跑不掉的。”

　　林昭看得目瞪口呆。那绳扣的结法复杂而高效，绝非寻常猎户能摆弄出来的。她想起上次自己被王虎欺负时，红拂用枯枝敲中王虎手腕的精准度，心中疑窦又起。

　　“红拂姨，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林昭忍不住问道。

　　红拂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半晌才轻描淡写地说：“走的路多了，见的人多了，自然就会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世上的规矩，大多是给傻子定的。真要活下去，得懂些‘不成文’的道理。”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对“规则”的不屑，让林昭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又是王虎带着几个跟班，押着林昭的爹，正推推搡搡地走来。

　　“林老实，这租子你到底还不还？再不还，就把你家那破房子拆了！”王虎嚣张地喊道。

　　林昭爹佝偻着背，脸上满是愁苦：“王少爷，再宽限几日吧，我实在是……”

　　“宽限？我看你是想赖账！”王虎扬手就要打。

　　“住手！”林昭见状，忍不住冲了上去。

　　小华也跟着喊道：“不许欺负昭昭的爹！”

　　王虎看到林昭，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哟，小贱人来了？正好，把你一起带走！”

　　红拂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林昭挡在爹身前，怒视着王虎：“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嘿，翅膀硬了？”王虎伸手就去抓林昭，“上次让你那野女人娘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昭时，红拂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小家伙，在江湖上混，有个规矩。”

　　王虎被她打断，不耐烦地回头：“你又想干什么？”

　　红拂慢慢走近，目光落在王虎刚才推搡林昭爹的手上：“欺软怕硬，是会遭报应的。尤其是欺负妇孺老弱，传出去，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王虎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你……你少胡说八道，这是我们村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红拂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家那个在外面当杂役的远房亲戚，没跟你说过，在外面混，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王虎脸色微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红拂上前一步，逼近王虎，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还知道，他在外面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连门都没入。你拿他来吓唬人，不觉得丢人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王虎脸上。他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村里确实有人传他那亲戚在外面混得不好，但从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红拂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嗤笑一声：“回去告诉你那亲戚，江湖路远，少拿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出来晃荡。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心连杂役都当不成。”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让王虎彻底没了气焰。他恨恨地瞪了林昭一眼，却不敢再动手，悻悻地带着跟班走了。

　　林昭爹连忙对红拂道谢：“多谢红拂姑娘解围，不然……”

　　红拂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转身对林昭说：“看到了吗？对付这种人，不用动手，动动嘴皮子，戳中他的痛处，比什么都管用。”

　　林昭看着红拂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红拂刚才的话，分明是在讲“江湖规矩”，可她一个隐居在破庙的妇人，怎么会对江湖事如此了解？还有她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小华拉了拉林昭的袖子，小声说：“昭昭，我娘是不是很厉害？”

　　林昭点点头，目光追随着红拂的身影，心里那簇无名之火，又悄悄地燃烧起来。这个红拂姨，到底是什么人？她掌心的灼热感，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红拂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平静，却像是看透了她心中的疑惑。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林昭看着红拂素手分柴、话落惊鸿的模样，忽然觉得，青溪村的这片天，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而她与红拂、与小华的相遇，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