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录之我不是令主》昭昭白

2、第二章 小华与无名之火 第二章 小

　　第二章小华与无名之火

　　自那日老槐树下解围后，小华就像块甩不掉的蜜糖，黏上了林昭。

　　青溪村的日头总是很长，林昭去河边浣衣，他便蹲在石头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些歪歪扭扭的图案，时不时抬头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昭昭，你看我画的山，像不像天上的云？”

　　林昭低头搓洗着衣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哪里像云，倒像你家破庙后的怪石。”

　　“才不像呢！”小华跳下来，凑到她身边，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颈间，“我娘说，山外面的山可高了，顶能戳到天，上面还有会飞的鸟人！”

　　“鸟人？”林昭失笑，拧干衣服搭在臂上，“是说仙人吧？”

　　“对！仙人！”小华眼睛亮得惊人，掰着手指头数，“我娘还说，仙人能喷火，能控水，还能把石头变成金子！昭昭，你想不想变金子？我变给你看！”

　　说着，他煞有介事地捡起一块鹅卵石，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半晌才睁开眼，把石头塞到林昭手里：“你看！变成金……咦，怎么还是石头？”

　　林昭看着他懊恼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冲天辫。发丝柔软，像小动物的绒毛。小华却像被戳到痒处，嘿嘿笑着躲开，又凑回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昭昭，你真好。”

　　少年人的眼睛清澈见底，映着林昭的影子。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赶紧别开脸，把石头塞还给他：“小孩子家家的，净说胡话。”

　　可小华口中的“胡话”，却像一颗种子，落在林昭心里。她见过红拂徒手劈开枯木，见过她不用火折子就能点燃灶膛里的湿柴，那些超越凡俗的举动，让她对“仙人”的存在有了模糊的认知。而小华描述的“外面的世界”，更是像一团火，撩拨着她心底那点不甘平凡的念头。

　　这天午后，林昭跟着小华去后山采野果。小华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三两下就爬上一棵野桃树，摘了最大最红的几个，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跳下来时，衣襟鼓鼓囊囊的。

　　“给你！”他献宝似的捧到林昭面前，果子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热。

　　林昭接过一个，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爬树磨出来的。她忽然想起王虎那帮人嘲笑她“泥腿子”时，小华挺身而出的模样，心里一暖。

　　“小华，”她忍不住问，“你和你娘为什么来青溪村？外面的世界不好吗？”

　　小华啃着桃子，含糊道：“娘说，这里安静。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的山峦，“我还是想去外面看看，看看娘说的会飞的仙人，看看能不能找到让石头变金子的法子。”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昭：“昭昭，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等我学会了变金子，就给你打好多好多首饰，让王虎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

　　少年的语气无比笃定，眼睛里的光炽热得像是能点燃一切。林昭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烫，那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掌心。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却惊觉掌心异常灼热，像是握着一团小小的火苗。她猛地松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残留。

　　“昭昭，你怎么了？”小华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凑近，“你的手好烫。”

　　他伸手想碰她的掌心，林昭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那是什么？是小华说的“仙人”之力吗？可她只是个凡人，怎么会……

　　“我没事。”林昭定了定神，掩饰道，“可能是晒的。”

　　小华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只是把剩下的野果全塞给她：“那你快吃，吃了就不烫了。”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林昭心里那团莫名的热意又涌了上来。她低头咬了口桃子，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她想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想知道红拂到底是谁，想知道自己掌心那瞬间的灼热究竟是什么。而身边这个叫小华的少年，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眼前这片名为“凡俗”的泥沼，也点燃了她心中那簇尚未命名的火焰。

　　小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宏伟计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林昭看着他，忽然觉得，或许跟着这个有点傻气、却又无比真诚的少年，真的能走到某个不一样的地方去。

　　她掌心的灼热感又一次轻轻泛起，这一次，她没有再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这无名之火，究竟能烧出怎样的天地？